翌日。
清早冬日的寒意輕撫著窗欞,跨院月亮門外面躲著的小身影凍的直打哆嗦。
就是沒有下雪,不然倒有點程門立雪的意思了。
趙綵鳳端著早飯過來時看到小丫頭這麼早跑出來有些驚訝問:“解娣,怎麼跑這玩,大早上多冷呀。”
閻解娣吸溜著鼻涕泡,悶悶的嗯了聲,繼續玩著自己的小手指。
“平安,起了沒?我是你綵鳳嬸。”
顧平安也剛起來,水龍頭又凍上了,只能打算先把爐子燒上弄點開水。
“綵鳳嬸,您這是?”
“包了一籠包子給你端幾個過來,趁熱吃,省的你做飯了,今兒東昇的事情還得麻煩你呢。”
顧平安趕忙接過,嘴裡客套道:“您這是幹甚麼,咱們還用這麼客氣嗎?”
閻解娣看到顧平安出來,有些不好意思的躲到了牆角,後背上一截兒棉襖倔強的露在外面。
“看你這孩子說的,平常嬸就不能給你端些吃的過來啦?行了,外面冷,我先回去啦。”
顧平偷摸的走到小女俠身後站定沒有聲響,閻解娣沒聽到動靜,失落的用袖子抹著眼睛。
但是剛轉身就看到平安哥正笑吟吟的看著她。
“凍壞了吧。”
閻解娣鼻子發酸,想搖頭逞強,但沒忍住掉起了珍珠。
“會就爐子嗎?就等你幫我呢。”
小女俠用力的點點頭道:“嗯。”
“走嘍,回屋暖暖去,你就爐子,我洗臉刷牙,然後咱們一塊兒包包子。”
閻解娣感覺一大早挨的凍都值了,不過她疑惑問:“你不是有包子了嗎?”
“就三個,不夠咱倆吃呀,我記得女俠你就能吃三個呢。”
“我給您擀包子皮,我,我會呢。”
“行啊,不過你得先答應我一件事才行。”
閻解娣仰起腦袋略有些緊張問:“甚麼事呀?”
她現在還不是女俠,很多事情都做不到呢。
到了屋裡,顧平安拿起一個包子給她:“先墊墊,一會咱倆吃大肉餡兒的,你答應我,下次不要這麼早了,會凍著的。”
“我,我怕你有事兒一會就出門了。”
“你聽誰說的啊。”
閻解娣很熟練的給爐子掏灰,頭也沒抬回道:“我媽說隔壁院出事了,您昨晚很晚才回來,今兒說不準還得去給幫忙呢。”
“你覺得我幫忙好還是不幫忙好。”
“當然是幫忙好啊。”
“那我要是一早出門幫忙去了,你可就吃不到包子了。”
閻解娣愣了下帶著童音清脆道:“平安哥幫助人是幹大事,我吃包子是小事,以後我當了女俠也要幫很多人。”
“哈哈,記著你說的話啊,行了,你點好爐子了先吃一個包子墊墊,咱們得快點兒,我今兒確實還得出去呢。”
為了趕時間,顧平安洗漱做飯速度都快了不少,剁餡的刀都快揮出殘影了。
爐子鍋裡蒸汽飄香的時侯小女俠雙手托腮比自己練武都認真的盯著。
“平安哥,熟了吧?”
“還得一會兒,你都問兩次了,這蒸包子和你練武學習是一個道理,得講究火侯時辰,平時多吃苦打好基礎,然後才能品嚐美味。”
閻解娣皺著眉頭想了一陣自我閱讀理解道:“我知道了,就跟我沒長大還不能練腿功一樣,會受傷的。”
秦淮茹清早上廁所時聽到了點事情,過來想給顧平安告密,然後就看到一大一小兩個人聊的正開心,畫面比自己家還溫馨。
“平安兄弟。”
“賈嫂子來了啊,進屋坐。”
秦淮茹看了眼守在爐子前的閻解娣道:“我就不進去了,你出來我和你說個事兒。”
顧平安出來後秦淮茹小聲問:“她怎麼上你這兒來啦?”
顧平安笑笑沒接這話,反問道:“您找我有事兒?”
“你是不是幫隔壁院劉東昇跑關係去啦?早上我上廁所的時侯聽到劉海中和人嘀嘀咕咕的說這事呢,他說不準要拿你這事去舉報呢,你要留個心,別人院子的事儘量就別摻和了。”
顧平安似笑非笑的看著秦淮茹道:“哦,咱們院也就他有這個膽了,讓他舉報去吧,小時侯我跟東昇哥屁股後面一塊兒玩到大的,關係比咱們院還親近,這麼說您能明白吧,閻女俠,熟啦,爐子風門可以擋上啦。”
說著顧平安就要回屋了:“嫂子您要不進屋坐會兒?”
秦淮茹自討沒趣,知道人家這是客套話,悻悻的乾笑道:“我不坐了,還得回去收拾家裡。”
........
謝曉鋒喝著粥都有些涼了:“媽,您給平安送飯路過前院都沒想著給我也送一份,我才是您兒子。”
“你爸不讓我送,你起得晚就吃冷飯,起不來就餓著。”
謝一針扎著草簍子頭也沒抬的附和道:“這話是我說的,都多大人了每次吃飯還得有人過去叫你?我告訴你啊,以後你結了婚,就別想再使喚我老伴,她天天一大早起來給你做飯收拾屋子,今早天擦黑打水都摔著了,我們欠你的啊。”
“媽,您摔哪兒啦?要不我帶您上醫院看看去。”
“別聽你爸瞎說,就腳滑了下,吃飽了沒?碗放那兒就成,我一會擦完桌子了洗。”
謝曉鋒順勢放下碗筷問:“爸,我東昇哥的事咋樣了?今天我休假,要不一會跟著去分局看看有啥地方能幫上忙不?”
“你?不是爸看不起你,別看你是中專生,你去了估計跟你七叔昨晚一樣,打招呼都沒人搭理你,如果你當時去的是軋鋼廠,說不準還能在領導面前搭個話,不過今天你也不能閒著,一會了去軋鋼廠問問情況回來跟我彙報。”
隔壁院秦淮茹回到家後,賈張氏看著兒媳臉色就知道她冒失了。
“我讓你別去,你還不信。”
“媽,我就沒想明白,他怎麼就跟隔壁院的人關係這麼好。”
“那年月誰家都不容易,但隔壁院的人經常給他們爺倆送吃的,這關係能差了嗎?”
秦淮茹本想借著告密的事兒拉近關係,沒想到碰了一鼻子灰,以後還是不能自做主張了:“我看到解娣在他那兒呢,好像蒸的包子。”
“嗯,天沒亮我上廁所就看到那丫頭在東跨院門口了,為了口吃的也真是不容易。”
“往後讓咱們棒梗也過去那邊玩?”
賈張氏白了眼兒媳:“你怕是在想屁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