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漢長江大橋,上層是公路橋,寬約20米,四車道。
下層是鐵路橋,寬14.5米,可兩列火車同時對開,從此再也不用拆裝經過輪渡過江了。
“現在尚海他們隊都要值乘到廣州了,這小子前些天還得瑟的和我說他逛了以前的十三行,買了不少好東西。”
原來的京廣線是京漢鐵路與粵漢鐵路,分期分段建設運營,北段是四九城到漢口的京漢線,南段是漢口到廣州的粵漢線。
今年十月中旬武漢長江大橋通車後京漢鐵路與粵漢鐵路合併成了京廣鐵路(京廣線)。
直到跨過長江後,顧平安才緩緩收回手臂,韓勝利是個講究人,在武漢停靠時買了些吃食和煙拿給顧平安。
“怎麼,拿這個考驗我?”
“屁,要不要,不要我正好自己留著消化了。”
顧平安沒有矯情,拿了包煙:“正好我煙盒癟了,算借你的。”
“瞧不起哥們是吧?這次多虧了你,哥們也算是在領導面前露了回臉,這趟回去能跟我們家老爺子喝一盅了。”
“您要這麼說就過了,我來咱們隊裡的時候,您跟猴子給我讓了多少機會,每次審訊這些事兒都留給了我,我都還沒表示呢。”
劉偉不客氣的從韓勝利袋子裡抄了個炸魚乾放到嘴裡:“那也是你小子有這天賦,要讓我跟勝利上保準抓瞎,不然這好事能次次讓給你嗎?”
“那就行,咱哥幾個可就甭來這套了,一起進步唄。”
劉偉跟韓勝利擺著手道:“我們可沒這願望和能力,現在這樣就挺好的,這次回去說不準又要給咱們開表彰會了,我估摸著動靜肯定不小,我們倆也跟著沾一次光。”
“勝利你發現沒,自從平安來咱們隊裡後,每次值乘都能立功,按規律接下來肯定是一路平安了,就算有也是一些小癟三。”
“那可就省事了。”
可惜猴子說錯了,此時另一個車廂廁所外面兩夥人已經對上了。
“朋友,膽兒挺肥啊,敢在龍爺的盤子上打獵,挑甚麼萬兒的?”
說話的是領頭的,大約四十來歲,身後跟著兩個青年,把兩個看著面色不善的男子圍堵在了廁所門口。
“在下虎頭萬兒,大家都是漏子,這樣子護食怕是不好吧?今兄弟借路討口飯吃,行個方便?”
姓氏在江湖上稱為“萬兒”,虎頭萬是指他姓王,其他的如趙是燈籠萬,錢是楚頭萬,孫是隨意萬,李是規矩萬兒,這裡就不一一介紹了。
“在下遮天萬,有幸跟龍爺學過幾年手藝,託他老人家洪福在飛輪上吃了幾年飯,可還沒有遇到過您這種不守規矩的,您一沒拜過碼頭,二呢做的可是砸飯碗的活,這可是沒把我們榮門放在眼裡啊,必須得有個交代,否則以後我們還怎麼在江湖同道面前立足?”
遮天萬姓彭,說著姓彭的就要把二人拖進廁所動手。
“彭兄弟,大家都是江湖同道,誰也有栽跟頭落難的時候吧。”
“不是我不行方便,是您先壞的規矩,再說了,這池子裡已經沒有魚了。”【車上沒有多餘的錢財讓你拿了】
“水裡魚不少的。”【錢財還有不少。】
“魚身上有刺。”【即使有錢財,你也拿不走,這是我們的地盤,不想紮了手就滾】
話說到這兒,如果對方識相應該道歉接受懲罰扯活了,可這姓王的二人能幹出這種沒規矩的活也是有底氣的,即使對面比自己多一個人。
手搭在彭姓老榮的肩膀上一使勁笑吟吟道:“那就別怪兄弟我不給面子了。”
“嘿,原來是掛子行的,難怪這麼衝呢,我勸你還是把手鬆開,放心,我們最多就要你一根手指,別因小失大被挑了燈籠。”
掛子行是指舊時江湖八大門中練拳腳的,排行第四,多是一些做走鏢護院的活,但因為老一輩江湖武林前輩對於功夫極為珍視不肯輕傳,到了現在掛子行的已經很少了。
有句話叫能送十吊錢,不教一趟拳。能送一錠金,不吐半句春。
“我還真想看看你們怎麼挑了我這雙招子,本來兄弟我也只是唸了杵上來弄點兒過冬錢而已,可別逼我亮青子。”
老榮這邊有一個看到拿不下對方,趕緊溜了跑去找支援了。
姓王的二人也沒阻攔,看架勢像是故意放跑讓對方去找人過來似的。
“龍爺,點子扎手,彭師兄沒拿下。”
被叫作龍爺的很是詫異,睜開眼問:“看清楚是哪路人了嗎?別不是老寬吧?”
老寬指的是外行,不懂規矩的愣頭青一類。
“大師兄盤過了,像是掛子行的。”
“哦?竟然有掛子行的兄弟到飛輪上來打獵?有些意思,帶我瞧瞧去。”
僵持住的彭姓大師兄看到聾爺過來,像是見了救星:“龍爺,這姓王的是過路鬼,砸您飯碗。”
龍爺沒理徒弟,很是客氣的對王姓二人拱手道:“在下榮行龍積業,託江湖朋友賞面子在這飛輪上吃飯,看兩位兄弟面生,敢問是哪個線上的朋友過路歇腳?”
“你就是龍爺?”
“正是在下。”
他話音剛落,身後就來了位上了年紀的老太婆,咳嗽兩聲道:“小七,鬆了吧。”
王小七鬆開姓彭的手退到老太婆身後,沒想到龍爺看到這老太婆面色大變道:“沒想到竟然是吃飄子錢的朋友來了,譚家姐姐,您有事兒找我傳個信就成,用不著戲弄我這徒弟吧?”
“江水寒冷,我這老婆子上來歇歇腳,另外打算借你這地方開山安窯,不知你意下如何啊?”
龍積業臉色變了又變,腰彎的更低了:“請您看在都是合吾的份上指條明路,敢問可是有兄弟踩錯了盤子驚動了您?”
譚老太婆咳了兩聲,拄著拐虛空坐下,後面兩人自覺得伸出大腿當凳子。
“你剛說了大家都是合字上的朋友,一碗水端來大家喝嘛。”
“您要是看的上我們這點三瓜倆棗是我龍積業的福氣。”
譚老太婆用拐挑著龍積業下巴打量道:“這不是還沒老糊塗麼,為甚麼偏偏上趟車就犯渾呢,敢跟我譚秀蓉結樑子,你有這個實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