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號車廂。
“站住,可讓我找著你了。”
鄭耀先拖著慢騰騰的轉身指著自己納悶道:“您是在叫我嗎?”
“裝的還挺像樣兒,東西交出來!”
聽到這話,車廂里人都看了過來,特別是四個目標人物,俱是一臉警惕,他們甚至在想是不是遇到同行了,這種事能這麼光明正大的解決嗎?
真是老糊塗了,就不能跟我們學學甚麼叫做低調?
“東西?甚麼東西啊?您認錯人了吧?”
說著鄭耀先搖著頭走了兩步,或許是氣喘累著了,靠在帶頭的人座位旁歇息。
“還在跟我裝傻是吧?剛才就咱們倆上廁所了,你離開之後我就發現兜裡的錢不見了,不是你還能是誰?”
“你錢丟了就找我啊,咱倆年齡看著差不多,您覺得我這樣的走路都費勁,還能偷你東西嗎?”
車廂裡小葉看師父演上了,湊熱鬧道:“哎,您要是真拿了就快點兒還人家,他這麼大年齡了您也真好意思下手。”
“就是。”
鄭耀先‘情緒激動的’指著自己:“你們再好好瞧瞧,他是老人家我就不是了?”
“年齡大也不是您偷東西的理由啊,大夥出門在外的誰容易啊。”
李四帶著哭腔上前揪著鄭耀先衣領道:“快把錢還給我,我就只有這十幾塊錢回家呢。”
“哎,動手了是吧,鬆手!”
“你還我錢,我就鬆手。”
“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接著鄭耀先一個軟綿綿的老人拳就要朝對方臉上招呼,可自個兒因為用力差點兒摔倒,逗的車廂裡大夥哈哈大笑。
都說老頑童,這跟小孩子打架沒甚麼區別嘛。
身後目標人物還好心的扶了把鄭耀先提醒:“恁可站好嘞。”
鄭耀先這招傷害性不足,但侮辱性極大,李四彷彿是受了刺激,也是一個軟萌萌的老年拳打了過去,可惜因為年齡太大打歪到座椅上了。
眼看著戰火燒到了自己座位上,帶頭的往裡讓了讓:“你們是來逗我的嗎?倆老頭還要打架。”
這時顧平安幾人出場了,“幹嘛呢,別打架,怎麼回事兒。”
“公安同志,我丟錢嘍,就是他偷的,還不承認。”
說著兩個老頭又慢吞吞的扭打了起來,顧平安因為拉架,臉上都捱了一記老人拳,鼻血都掉在了帶頭的人衣服上。
慌亂的擦拭道歉:“同志,不好意思,給您弄髒了。”
說著手搭在鄭耀先腰間要攔他,實際上把摸來的手槍用袖子一甩就交到了六哥手裡。
鄭耀先摸到槍哎喲一聲報出抓捕訊號:“哎喲,疼死我啦。”
顧平安在六哥聲音剛落就一把扯過領頭的來了個過肩摔,反手扭過對方胳膊,這人力氣也挺大,還掙扎著想要起身,可抬頭一看剛才還鬧騰的老頭正笑眯眯的用槍頂著自己腦門兒,知道自己這是栽了,放棄了掙扎。
銬好後顧平安看到師父他們那邊也已經趁機分別拿下了目標人物,小葉也上前幫忙了,這會兒還一腳踩在對方頭上嬌喝著:“跟姑姑奶玩刀,你怕是不知道死字怎麼寫。”
猴子沒想到對方一個女同志身手這麼好,銬上後對小葉豎起了大拇指,惹得對方下巴抬的更高了。
“同志們,我們是鐵路公安乘警,這幾人是我們抓捕物件,不用害怕,勝利,看看失物在不在。”
“隊長,人贓並獲。”
徐紅升鬆了口氣:“收隊。”
宿營車。
為了安全起見,顧平安給領頭的這位還多獎勵了一副銬子,分別左手右腳,右手左腳交叉銬上。
徐紅升看著這樣兒很大程度上限制了對方行動,確實有效,拍了拍徒弟肩膀:“去和餐車說一聲,給李老哥他們加個餐,另外上瓶好酒。”
李四不好意思的擺手道:“我跟顧小哥不打不相識,他一片苦心我能感受得到,也沒幫上甚麼忙,千萬不用這麼客氣。”
“您可別急著拒絕,等案子報上去說不準還要對您幾位嘉獎呢,還有這位小葉同志,身手真好。”
小葉嘴角翹起,但看到顧平安,驕傲的抬著下巴問:“比您這徒弟還好?”
“他那有甚麼身手,純是蠻力。”
“能看的出來,原來他也不是甚麼都會啊。”
鄭耀先覺得李四幾人挺有意思,一起到了餐廳湊到一起喝起了酒。
安排好他們後顧平安回到宿營車,這時侯沒有專業的預審,有時第一次拿不下來就只能硬橋硬馬的上。
但徐紅升不太喜歡這種方式,看到徒弟回來問:“一會怎麼審?”
“隊長,這得看腿子帶的甚麼貨了。”
“是一件青銅器, 我也認不出來是啥玩意兒,其他就是一些玉器和陶器。”
顧平安想了下道:“我建議從後面這仨開始,您銬的那位看著應該是個突破口,他年齡最小,而且剛才他應該是唯一一個沒反抗直接舉手投降的。”
“行,那就他了。”
沒多大會顧平安揪著人進來了,指著靠牆位置:“去哪兒蹲好。”
這人很聽話,挪動過去後一臉哭相,嘴巴張了兩次想要開口說話,看到徐紅升的嚴肅臉又害怕的低下了頭。
“你叫甚麼名字?”
“憨蛋兒。”
“老實點,說真名。”
“何米貴。”
“成分,家庭住址。”
“.......”
顧平安唱紅臉:“別害怕,老實交代問題就行,我看你年齡不大,怎麼就跟著他們幹這事了?”
“俺17歲,俺慶哥帶我來的,說能掙大錢,掙了大錢俺妹的病就有救了,這次回去能給我五十塊錢呢。”
五十塊在這年代對於農村人確實是鉅款,要知道娶個媳婦彩禮也才五塊。
顧平安頓了下,起身給他放了張凳子:“坐吧,你妹妹多大了,生的甚麼病?”
徐紅升沒打斷徒弟的審訊節奏,只是依舊用嚴肅臉看著對何米貴做配合。
“俺妹11歲了,今年秋天有次摘酸棗摔斷腿,現在還沒好。”
顧平安心想,崖上的酸棗可摘不得呀,不過骨折類的找對醫院康復應該還是有機會的。
“你剛說是你哥帶你來的?你們是親兄弟?他是外面的哪一個?”
“不是親哥,是俺們隔壁村的慶哥。”
“他全名叫甚麼?”
“苟慶”
“他沒說帶你們上車上幹嘛?”
憨蛋兒一臉嚮往,彷彿已經掙到了錢:“說了,俺記不住,好像是說有人偷了東西要跑,只要找回來拿給失主就有錢。”
這人雖憨,但心思單純,是真疼他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