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安定門外義地。
“爺爺,瞧我帶誰來看您和牛嬸啦。”
城外路上雪還沒化,莊勝男摔倒了兩次,和顧平安一起掃完雪後匆忙整理了下儀表一同跪好。
“顧爺爺,我叫莊勝男,是,是平安哥物件。”
“爺爺,孫兒眼光不差吧,當然了,勝男的眼光更不差,我跟她的事還沒定日子呢,您回頭託一夢告訴孫兒,對她滿不滿意,要是不滿意了咱再換一個。“
莊勝男忍不住肘了下顧平安。
“這孫媳您肯定滿意,勝男一家跟您一樣都是了不起的人,都是孫兒需要敬仰的豐碑,有時我都害怕這是一場夢。”
莊勝男伸出有些冰冷的小手牽住顧平安大手:“顧爺爺,明兒我媽帶平安哥見我爸去呢,我想我爸也會很滿意我找的物件,等勝男入了顧家的門後,一定替您照顧好平安哥,替他洗衣做飯,替他,,,生兒育女,開枝散葉。”
“您要是在那邊遇上我爸了,就和他說,勝男長大啦,勝男會努力做一個賢妻良母,讓,讓他照顧好自己。”
顧平安握了握莊勝男手安慰:“爺爺,這瓶酒您帶著,遇到莊叔了請他喝兩杯。”
“這是我跟勝男一塊烤的,以前下雪時咱爺倆給人送完媒球,您總會從懷裡掏一個還帶著溫度的烤白薯咱爺倆分著吃。”
說著顧平安掰開一個烤白薯,把焦了的部份送到嘴裡哽咽道:“您一直只吃焦了的地方,說最好吃,其實我一直都知道,您,您是把好吃能填飽肚的全讓給我了,您起來好不好,咱爺倆再吃一次。”
“爺爺。。。。”
似是杜鵑啼血的孤鳴,引的北風捲起了一片雪花,輕輕拍打在顧平安的臉上和淚水融合在一起流到嘴角。
今天的雪格外的甜。
幾天後。
“爺爺~~”
列車行駛在關外白色雪地裡,正看報紙的徐紅升被徒弟的夢囈嚇了一跳。
“和你說了發燒就別跟著了,吃了藥感覺怎麼樣了?又夢到顧老爺子了?”
顧平安跟莊勝男從安定門外義地和石景山回去後兩從都一前一後受了風寒。
顧平安恢復的好一些,這趟是值乘四九城到安東的國際聯運13次列車,上車後顧平安突然發燒了,吃了藥睡了一覺。
“好多了,師傅,給您添麻煩了。”
“剛好點就別動了,喝口熱水再睡會吧,馬上到錦西了,除了抓到兩個爬車的一切順利。”
這趟車只有顧平安韓勝利和師傅三人值乘,猴子結了婚抽出空兒陪著於麗回門去了。
“你跟勝男的事情定了沒?”
“定親儀式商量著到年後正月了,到時定親飯還得請您出面呢。”
從石景山祭奠過莊叔後,王叔出面和鍾大媽把兩人的事算是定下了,不過定完親後結婚還麻煩著呢,顧平安和莊勝男都要跟組織申請,特別是因為莊勝男家裡情況,到時對顧平安還有審查呢。
顧平安喝了口熱水活動了一會感覺比剛上車那陣好多了。
徐紅升點點頭重新拿起報紙:“定了就好,之前我還替你擔心這事呢,你幹嘛去?”
“上車後巡視我一次沒轉過,這會好多了,正好活動活動。”
徐紅升皺著眉頭打量顧平安道:“別逞強。”
“真好多了。”
“行,我陪你一起。”
路過硬臥看到韓勝利正在跟一名女乘務聊的火熱,徐紅升黑著臉咳了聲。
“隊長,平安你好些了沒?”
這憨憨還不知道隊長為啥生氣了,顧平安小心提醒道:“我好多了,這位是?”
“這是我同學嫂子馬冬梅同志,沒想調到這個乘務組了。”
哦,馬甚麼梅?是嫂子那就沒事了。
好像也有些不對?
打了個招呼跟著師傅後面巡視去了,馬冬梅看徐隊長的嚴肅臉也結束了自己的摸魚時間。
韓勝利也跟了上來:“唐山的時候我跟隊長巡視過一圈了,這幾站都沒上來甚麼人。”
徐紅升扭頭訓斥道:“平安上車來一次都沒轉過,現在帶他摸個底,再說咱們巡視過就沒問題了嗎?”
“沒,沒問題。”
“剛隊長以為你結了婚還不注意呢。”
韓勝利這才明白:“我說剛才怎麼不對勁,我可不是這種人。”
貓冬季節出行的人不多,大多都是以工人之類的旅客為主,巡視了兩節車廂列車就打著“噴嚏”靠停在了錦西站。
“要上來人了,一會兒發車了再繼續,我去交接資訊,平安你睡了一覺去吃點東西吧。”
站臺上,顧平安接過煙沒有點,放在鼻子下聞了聞:“這根就不陪您抽了。”
“你這身板看著壯實,其實也不行啊,還能給凍著涼了。”
顧平安正想回話,目光不經意掃過站臺人群,對韓勝利道:“這倆貨不行啊,都跟到站臺上來了還沒得手?”
韓勝利打眼一瞧也樂了,這兩人應該是新手,有經驗的老榮除非是盯上了大貨才會跟到站臺上車時趁亂下手,因為在站臺上萬一出了岔子他們跑都沒地方跑:“他們要是得手了咱們還有功勞麼?走,一人一個,我盯後面這個放哨的。”
這兩個蟊賊盯上的是一位看著剛參加工作的青年,這青年肩膀上挎著黃布包,手裡提著一個袋子,引人注目的是手腕上戴著的手錶,難怪會被盯上。
兩個蟊賊看著毛手毛腳的,但也挺警惕,放哨的看到過來了兩名鐵路公安乘警,趕忙吹著口哨提醒同伴準備逃跑。
但很快被追上來的顧平安二人給按倒了。
站臺上勤務的公安看到動靜也趕了過來,看到揪起來的兩人就叫出了名字:“王胖子,宋大個兒,又是你們倆,不長記性是吧?”
韓勝利揪著兩人頭髮問:“你認識他們倆?”
“我可太認識了,好長時間沒碰著這倆貨了,還以為改正了呢。”
反正人都是要交給對方的,顧平安二人也沒再深問,提醒車臺上看熱鬧的旅客:“剛進站的都看一下身上東西少了沒有?”
“同志,你叫甚麼名字?剛看他倆盯上你了,仔細檢查下有沒有少東西。”
男青年被叫住後假裝檢查了下自己兜回道:“同志,辛苦你們了,我叫李紅巖,身上本來就沒甚麼值錢的,一樣沒少。”
顧平安聽到這個名字眯起了眼睛笑道:“沒少就好,其他人趕快檢查一下,一會兒發車人就交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