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裡坐著位肩上帶星的軍人,年齡大概四十歲左右。
他是莊勝男舅舅鍾瑞青,顧平安搬家後鍾大媽帶著他拜訪過一次,這是兩人第二次見面。
顧平安自來熟的坐到車裡後一臉慶幸道:“鍾叔,幸好路上遇到您了,不然我白跑一趟。”
“勝男剛說街邊有個傻子差點摔倒,我一瞧這不是你麼,怎麼?想著接勝男下班啦?但你就打算這麼讓勝男陪你一塊走回去?”
鍾瑞青和師傅徐紅升一樣都是嚴肅臉,顧平安看著車窗外的雪景,內心其實慌的一批,但臉上風輕雲淡的想裝兩句說句雪景有關的詩詞,但哼哧半天腦袋宕機,只能順著話回道:“您要是沒來的話,這會兒我應該和勝男踏雪賞景呢。”
莊勝男掐了他一下,顧平安誇張的叫出了聲。
鍾瑞青瞪了兩人一眼,兩人乖乖的像小學生端正坐好:“勝男跟你說沒?”
顧平安眼睛飛速轉動的瞟向莊勝男,希望她給自己點提示,可惜莊勝男聽到舅舅話後低著腦袋情緒不高。
“您是說?”
“後天是我姐夫祭日,我姐想著帶你一起去石景山祭奠,小子,知道這裡面意思嗎?”
顧平安大膽的拍了拍莊勝男後背低聲回道:“我會照顧好勝男的。”
鍾瑞青再沒說話,車子在白色雪地裡行駛著,路邊的臘梅在寒風中更鮮豔了。
“我姐夫就這麼一個女兒,他不在了,我這個做舅舅的要替他把關,說實話,要不是勝男替你說話,上次你連我家門都進不了。”
“舅舅。”
“別的不說,就憑走關係脫離鐵道兵回來這一條就足夠了,我瞭解王家,雖然你是救了他們家兵子,但他們不會利用關係替你安排工作來報恩,你那個叔叔手伸的挺長啊!你自己捫心問問,這對其他戰友公平嗎?”
原來是王叔,顧平安一直以為是戰友兵子的家人安排的。
“雖然這事兒你並不知情,但我們軍人只看結果。”
“舅舅,平安哥他當初也是差點犧牲了的,連後勤醫護都差點放棄,如果不是他自身恢復力好,說不準......,顧爺爺可就他這麼一個親人了。”
鍾瑞青臉色稍緩:“我說這些並沒別的意思,鐵路公安也一樣有危險,一樣為人民服務,我只希望以後你和勝男在一起了不要有其他想法,踏踏實實做好自己工作,說到你工作,這方面我得表揚你,確實很出色。”
說著鍾瑞青看著郎才女貌的兩人:“我姐和勝男都同意了,我也不想做棒打鴛鴦的事,顧平安同志,努力提高自己吧,不只是業務水平。”
車外天空已經放晴,通紅的陽光灑在白色雪地上反射天際,古青色的衚衕瞬間變的色彩斑斕。
半道上,背了‘黑鍋’的顧平安和莊勝男走在路上。
“平安哥,明天你有時間嗎?”
顧平安在當頭棒喝之後,精神上又昇華了一次,腦海裡從自己穿越聽到回城的小竊喜,到現在的莫名羞愧。
聽到莊勝男話下意識回道:“我值乘任務還有幾天,下了雪現在差不多快要一週多一趟了。”
“明天我也有空,你上次說的事兒還記得嗎?”
“爺爺在城外義地,明天我帶你去,讓他見見未來的孫媳婦。”
莊勝男停下腳步,一臉認真道:“平安哥,在我心裡你一直很優秀,舅舅說的話你不要放在心上。”
“我知道,咱們莊勝男同志的眼光一向很好,當初我都裹成木乃伊了你都能看上我。”
莊勝男愣了下才明白顧平安是換著花樣臭美的誇他自己。
“木乃伊?當初你轉到醫院人家別的房沒病床了,是我媽看你是軍人,特意讓加到她病房的,我就私下打聽了下你的事兒,連大夫都說你能醒過來康復都是奇蹟。”
說到這兒莊勝男傲驕的揹著手跳了兩步道:“所以當初我並沒有看上你,你少臭美了。”
........
賈家忙活大半天總算安頓好了。
秦淮茹生起爐子後屋裡暖和了起來,賈東旭此時正忙著給屋裡的水缸裡提水,冬天水龍頭有時凍著了都燒不開,水缸備著點兒總是好的。
“媽,您說咱們是不是得去醫院一趟啊?”
賈張氏正給耳房裡的炕上釘的掛簾子,跟兒子兒媳睡一塊就是不方便。
“你想去啊?但你打算提甚麼去啊?咱們家這樣子都怪他。”
秦淮茹想了下家裡還真沒有能拿的出手的東西,連雞蛋都沒:“要不我一會兒多做點飯,給我師父他們送點去?”
賈東旭提完最後一桶水嘆了口氣道:“別去了,今兒出事之後我提了句不該提的話,這會師父估計生氣著呢。”
“怎麼回事?東旭,你說甚麼了?”
賈東旭愁眉苦臉的從兜裡搜了點菸葉給自己捲上:“我那會兒腦子都懵了,提了句房子的事。”
“這有甚麼,他自己當初說的,早晚得歸咱們家。”賈張氏雖然覺得兒子說錯了話,但還是護著。
秦淮茹心裡憋悶,這下子師父這邊關係也要斷了。
以她的聰明怎麼能看不出來易中海想法,他們倆口子這麼多年沒想著收養一個就是因為怕養不熟,在養老這件事上一丁點瑕疵都不能有,否則易中海肯定不會放心的把後事交給東旭。
虧自己這兩年趁著下班表演呢,都白搭功夫了。
不過想到易中海工資和房子,秦淮茹不死心的想再試試:“媽,如果是這樣子就更該去了,況且咱們家屋頂還指望我師父出錢呢,明天就得找人修,不然擠這屋裡一點都不方便。”
賈張氏也是聰明人,而且捨得下血本:“淮茹說的對,這樣,你趕快做飯,把咱們上回攢的油渣放點到炒白菜裡面。”
倒是賈東旭一點反應都沒有,他太瞭解師傅了。
而且以前他想過,等他當家的時侯一定會把日子過好,可擔子真挑到肩膀上的時候就是另一回事兒。
嘬了兩口煙嗆的直咳嗽,得,這下連煙也沒抽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