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延君有些激動:“是牛大嬸?真是牛大嬸?她犧牲後這麼多年我都沒打聽到她的安息之地,原來就在顧大叔旁邊。”
“這裡是牛奶奶的衣冠冢。”
王延君沉默了半晌,嘶啞著問:“顧大叔也沒找回她的,,”
“爺爺說牛奶奶的魂血灑在這片大地上,腳下的土,生長的樹,巍峨的山都是她老人家的一部分,立不立碑她都屹立在那看著我們。”
王延君被這段話破防了,取下眼鏡埋頭痛哭。
顧平安嘆了口氣,給牛奶奶磕完頭把空間讓給這位有故事的大叔。
“爺爺,院裡的老聾子犯事兒馬上就沒了,您總是以善意對待他人,可有些人是壞到骨子裡的。”
“算了,這些糟心的事兒還是不跟您說了,免得您託夢又批評我,說點高興的,今天孫兒也申請加入組織了,咱們爺孫也算是‘同志’了。”
“工作很順利,領導和師傅同事他們都很照顧我,上回去的是南方憑祥,以後您呀就跟著我,看看咱們祖國的大好河山。”
“對了,剛有別人在,孫兒沒好意思跟您說,趕明兒就給您找一屁股大能生養的孫媳婦回來,生他七八個帶把的,現在也不怕沒地方住養不起了,以後咱顧家人丁興旺了,也算是給祖國建設做貢獻。”
“今天去一個叫王向紅小丫頭家裡做客了,她包的餃子很好吃,我吃了一大碗,看的出來她特別開心,我送了她一個黃布包當書包,她給我也回了禮,是一幅我們三人的畫兒,雖然她畫的很奇怪,但每一筆都很用心。”
“看到紅紅懂事的樣子,就想起了我小時候。”
這時沒有邊界感的王延君又過來了,“剛才錯怪你了。”
顧平安知道他說的是自己帶著酒氣來看爺爺。
“咱們走著聊聊?你應該知道我是誰吧?怎麼這麼久了也沒找我?” 王延君看到顧平安沒回話主動邀請。
當然知道了,你不就是劇裡讓傻柱給您做飯的那位大領導麼,顧平安是剛才那會才反應過來。
“您貴姓?”
“我不是給街道辦留了我名字和單位電話?”
哦,顧平安想起來了,當時王主任轉交捐贈的時候是給了張紙,上面有好幾個留了名字和單位電話的。
“呃,上面記的人太多,工作才定下來,一直沒好意思登門感謝,對不住。”
王延君愣了下:“我叫王延君,你叫我王叔就成,今天正好有空,咱們邊走邊聊?”
“我跟顧大叔牛嬸他們認識的時候我還是個學生,雖然當時緊急轉移相處時間才短短半個多月,但顧大叔牛嬸他們對我們幾個有重恩,算是一家人也不為過。”
“王叔。”
王延君這才開心起來,“平安,工作還順利吧?書本有沒有丟下?”
“工作挺順利的,領導和同事他們對我都很照顧,至於學習,有些荒廢。”
“剛參加工作抽不出時間來也能理解,以後還是要堅持學習,你有底子在,書本丟的時間長了就真荒廢了,我家書比較多,以後值乘回來了就過來。”
長者的敦敦教導顧平安虛心接受:“謝謝您,有空就去討擾您和王阿姨。”
“你以前學習成績很好,有沒有想過重新學習考個大學?現在國家百廢待興,需要人才,特別是我們冶金工業部。”
“王叔,我明白您的好意,我已經當過一回‘逃兵’了,我也很喜歡鐵路公安這工作,如果以後有了孩子,一定讓他上大學做貢獻。”
王延君知道顧平安‘逃兵’這個比喻是指當初離開鐵道兵生涯回城的事。
“顧大叔可就你這麼一個親人了,萬一出個意外,讓我們還怎麼有臉再來這兒?”
“石景山那邊的先烈們可從沒考慮過這些,您就別勸了,我從不覺得自己有資格特殊。”
王延君先是欣慰,又是身同感受:“我替顧大叔高興,他的後人沒給他丟人,我為之前的事情檢討。”
王延君說的是之前替顧平安走關係的事情。
“能和我說說爺爺和牛奶奶以前的事兒麼,他從沒跟我提過這些。”
王延君一臉緬懷的感嘆道:“這就叫英雄無名啊,當初我和幾名同學一腔熱血,......”
兩人一見如故,一直聊到夜幕降臨,王延君時而開懷大笑,時而淚眼婆娑。
“領導,時間不早了,您看是不是該回去啦?”
“哎呦,咱們這一聊天黑了都沒發現,哈哈,平安,晚上去我家吃吧?”
顧平安當然不能就這麼冒失的上門了:“王叔,改天我拜訪您和王阿姨。”
“好,小韓,把平安腳踏車掛咱們車上,先送他回家。”
“叔,不用,我這回去又不遠,再說我們那小地方突然有輛車送我回去,還不知道怎麼瞎傳呢。”
王延君聽了也沒勉強,握住顧平安的手道:“剛說的可別忘了,一定要來家裡,到時找機會見見你其他幾位叔叔,他們有些在外地,有些工作比我還忙,不過都拿你當自己孩子,經常給我來電話打聽你訊息呢。”
“好,侄兒就不客氣了,您今兒帶的回鍋肉聞的我嘴都饞了。”
“哈哈,還別說,你帶的那瓶酒把我也給饞到了。”
把王叔送上車,臨走了他還叮囑別忘了去家裡:“對了,個人事情要抓緊啊。”
每一個長輩都免不了催婚這事兒,顧平安點頭應下。
回到南鑼鼓巷時碰到了外出買藥回來的傻柱,傻柱好面兒,現在鼻青臉腫的都不好意思回廠裡上班。
院裡其他人有些捨不得錢買藥,只能用土方法消腫,傻柱自己賺錢自己花,就沒這方面顧慮了。
謝一針這邊的藥傻柱不敢用,只能跑到東直門找了個大夫開的藥酒回去塗上去消腫化淤,其實雲南白藥效果最好,可惜五五年接管後需要特批才能購買,而且價格也貴,五毛一瓶。
傻柱鼻子尖,還沒走到身前就聞到了酒味:“嘿,今上哪喝酒去了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