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車行駛在廣袤的中原大地上,窗外鐵道旁綠油油的田野上,風吹麥浪,看來會有個好收成,只是不知道明後年‘它們’會‘超水平’生產多少斤。
“黃宗玉,咱們就當閒聊解悶兒,瞧您手指間應該也是抽菸的吧?不過你們這種人把戲太多,煙到嘴裡說不準給我們添亂呢,為了我的前程,就不給你散了,聞聞味兒吧。” 說著還大方的給黃宗玉來了口濃烈的二手菸,嗆的對方一陣咳嗽,一旁‘陪審’的雷國富嘴角都差點壓不住了。
黃宗玉氣的肝疼,這小子咋這麼氣人呢。
“你們真是沒人了啊,找個小娃兒來審問我?”
“錯,距離交接還早,咱們只是閒聊,你要不樂意說,要不要聽聽我的分析?要是說錯了別介意啊,我才工作幾個月,能抓到像你這種大魚有些興奮也是正常的。”
黃宗玉哼了聲,仰著腦袋45度角望天。
“你是甚麼時侯加入的軍統,甚麼時侯又被啟用的我不關心,這有專業的人去查,按我們分析,像你這種能被他們放心啟用的肯定是有原因的。”
“我猜猜看,是家人吧,在山城?看樣子我猜對了。”
雷國富看到黃宗玉反應心頭一定,說明他們剛才在外面的分析沒錯。
“媳婦?對於你們這種人來說女人如衣服,父母?看你年齡他們應該也不在了,那只有孩子了?還是兒子吧?”
“滾,我不想和你們說話,快滾。”
顧平安又給對方聞了口二手菸,“看樣子又猜對了,這點不用著急反駁,一個人去過哪,住過哪,接觸過誰,要是想查總能查到的,你不說,彙報上去也能找到。”
“你們不是自詡為人民服務麼, 也拿家屬要挾?”
“沒有,我們只是想幫你把兒子找回來,父子團聚,我想你肯定也想在走之前見見兒子吧,哪怕只是遠遠的看一眼。”
“和他無關,他從小就不知道我這個父親,你們不能牽連無辜,有本事衝我來。”
“嗯,這點我個人是相信你的,但你有沒有想過,等你被抓的訊息放出去之後,他們能放過你兒子嗎?你這不是救他,而是在害他。話說到這份上了,我猜你肯定有我們想知道的訊息來保證兒子安全吧,這就是你一直要見上面領導的原因?”
黃宗玉沉默半晌道:“所以我跟你說這些一點用都沒有,找能做主的人來吧。”
“確實,能理解,但就像之前說的,和上面彙報總得有材料吧,要是沒份量,領導們那麼忙,怎麼抽的出時間呢?還有一點我有必要提醒你,車上人多眼雜,我們也不能保證你被抓的訊息有沒有傳出去,所以時間上咱們要和你的上線賽跑,你對他有信心嗎?按你們的規矩,即使不遷怒到清理家門,也至少會拿你兒子安全要挾你吧。”
“你想知道甚麼?”
“買這麼多報紙幹嘛用的?”
“宮長官,也就是宮庶,他下命令讓我搜集山城偵查科科長韓冰訊息,還有用電臺散佈當年韓冰被俘虜進而投誠臺灣的“謠言”。”
總算提到韓冰了,顧平安壓住心裡振奮不動聲色問:“為甚麼蒐集她的訊息?”
“你們得先保證我兒子安全。”
“你說地址,火車上有電臺,交代完立刻聯絡保護,放心,如果他沒參與破壞行動,並且不知道你身份,我們不會搞牽連那一套。”
黃宗玉深吸了一口氣,到這會他只能相信對方了,他不敢拿兒子安全堵宮長官會不會念舊情。
“我兒子叫肖寶福,生下來我就把他放到一個底細清白的人家了,幹我們這個的,腦袋別在褲腰上,再說當初想要成為正式成員,家法裡規定不能結婚,我就隱瞞了這點,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我好幾次沒忍住偷偷去觀察兒子情況的異常被上面發現了,那家人就住山城XXX。”
把地址交代出來之後,黃宗玉惡狠狠道:“希望你們沒有騙我,不然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我們跟你們不一樣,不會下作到拿家人當籌碼,這點你完全可以放心,說重點吧,咱們時間有限。”
“這點我倒是相信,不然以六爺這樣的人物都加入了你們。你們猜的不錯,我確實有重要訊息,我幾乎可以確定這個韓冰是我們自己人,還有很大機率就是宮長官一直要聯絡的影子。”
說到這兒黃宗玉嘆了口氣:“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你們能在我們內部紮了個鄭耀先,我們也有一位和他一樣價值的潛伏特工,代號影子。”
等黃宗玉交代完根據自己分析韓冰的事情之後,列車已經快到漢口了,一旁雷老的筆錄已經厚厚的記了十多頁,其中為了兒子安全,黃宗玉連跟宮庶的接頭方式,幾處安全屋落腳點都交代了。
“感謝你的配合,交接時我們會如實向上級反應。”顧平安反覆看了一遍筆錄,特別是涉及到韓冰部份,六哥,我暫時只能幫到您這麼多了。
把人交給韓勝利和劉偉看管,顧平安二人走到外面雷國富欲言又止:“顧同志,你立了大功了,只是可惜沒問出鄭耀先下落,他真的被我們同志.......?”
“應該沒有,涉及到這種事只要有一點存疑都會調查清楚,所以茶莊犧牲同志們的下落還有希望。”
“我請求一同護送黃宗玉,而且我有辦法能證明鄭耀先同志身份,記得當初回到大後方的時侯,當時安排我們組到山城的領導在我提到是被軍統上校救時,他明顯有所猜測,只是涉及保密並沒有和我解釋鄭耀先身份。”
顧平安沒想到有意外之喜,感激的握住雷老手:“雷老,那就麻煩您了,我能體會到像鄭耀先這種前輩們的痛苦,他們為了我黨事業犧牲太多了,不能再讓他們流血又流淚。”
“平安同志,我很慶幸聽了老伴的話能坐這次列車,不止這麼多年牽掛的事情要水落石出,更重要的是認識了你,組織後繼有人,我高興呀。”
流水不爭先,爭的是滔滔不絕,不斷有人才湧現,他們這種老前輩才是最高興的,這代表新中國的建設和未來。
“糟了,我出來這麼久忘了老伴兒。”到這時,這位工作狂才想了自己是和老伴一起出來的,一拍腦袋趕忙去找老伴了,希望老伴兒不會生氣,,,吧?
剛在車上用電臺聯絡完的徐紅升一頭霧水的看著跑遠的雷老摸不著頭腦。
“隊長,全交代了,這是筆錄。”
徐紅升接過大概翻了一遍,使勁拍著顧平安肩膀:“好小子,你立大功了。”
顧平安揉著發疼的肩膀一臉委屈,誰家夸人的時候還帶物理攻擊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