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隊長讓兩人休息,到三點半換他跟猴子。
顧平安睡前還心裡一直嘀咕,按他原時空撲街寫手經驗,主角每次有了新能力,特別是刑偵方面的,總會在接下來遇到相應的案件,這套路別不是自己也要柯南一回。
韓勝利和顧平安一樣,說是休息,其實身體一直都處於出乘任務的緊繃狀態,醒醒睡睡的勉強算是解解乏。
搓了兩下臉清醒許多,檢查了下裝備邊走邊問:“聽到是那節車廂了嗎?”
“聲音有些遠,摸不準。”
“同志們,讓一讓,謝謝了。”
兩人一路小跑到達五號車廂尾廁所時就看到外面圍著一群人,國人愛看熱鬧的傳統這時侯就有,即使大半夜睡正香的時侯。
此時老徐正黑著臉站在廁所門口勘察現場,猴子拿著筆在另一邊詢問哭哭啼啼的女同志。
顧平安擠到隊長身邊,就看到廁所裡一名男性靠車廂跪立在地,姿勢怪異又虔誠,腰上的褲子半脫在小腿位置,肚子圓滾滾的像個皮球似的非常特別。
“啤酒肚?”顧平安心裡暗暗猜測,又發現不對,這時侯哪來的啤酒肚,得益於李姓前輩經驗瞬間反應了過來,眼睛一縮拉著隊長趕忙後退兩步。
“嗯?”
徐紅升臉色不悅的橫了眼自己徒弟,正準備吩咐他跟韓勝利把圍觀人群勸回座位,就聽到徒弟小聲在自己耳邊提醒:“隊長,應該是血吸蟲病,得找列車長要口罩和手套過來。”
血吸蟲病有上千年曆史了,寄生繁殖能力特別強,其宿主釘螺一般生活在草灘、池塘、溝渠等野外一些多水的區域。感染者會伴有輕度的肝脾腫大,嚴重的會有腹瀉、腹痛、粘液血便等症狀,身體會出現不同程度的消瘦、乏力。
其中急性血吸蟲病的患者,大多伴有發熱症狀,可伴有神志遲鈍、昏睡、譫妄、相對脈緩等毒血癥症狀,大多數患者肝脾腫大,有的出現腹水。
晚期後出現巨脾型、腹水型,眼前這位死者就是典型的腹水型患者。
血吸蟲病曾經在我國南方猖狂肆虐,據一九五零年統計我國感染血吸蟲病人數高達1100萬人,給疫區人民造成過深重苦難,五三年半島局勢稍緩,領袖就派出過百名醫務人員到贛省重災區防害治病。
去年再次號召‘全黨動員,全民動員,消滅血吸蟲病’,在宣傳教育動員群眾同時,集中基層幹部傳授防治知識和技術,並且分工明確,有保健員、糞管和查螺員。
保健員負責醫療保健,糞管主抓居民生活衛生,查螺員負責發現和組織消滅釘螺,人民的力量是偉大的,三年時間取得了顯著成績,用《七律二首·送瘟神》慶賀解決了血吸蟲病這一千古難題。
“同志們散一散啊,沒甚麼好看的,都回各自座位休息吧,配合一下。”
這時繼乘的列車長也匆匆趕了過來,車上死了人可是大事情,沒有客套寒暄:“老徐,確定是血吸蟲病?”
徐紅升經顧平安提醒,剛才又戴著口罩上前查勘過屍體:“確實是血吸蟲病患者,不過死因還不能確定。”
列車長看了看手錶:“到漯河鐵路段至少還得兩個多小時,老徐,剛才圍觀的旅客很多,領導還在車上,要及時處理啊。”
“麻煩你找個乘務過來幫忙守下現場。”遇到這事老徐心情也不好,說完就接過猴子剛才的筆錄看了起來。
上廁所的女同志和乘務員分別叫劉雪妮和林解放,兩人都嚇的不輕,特別是林解放,看著年齡三十上下,名字應該是後面改的。
原來劉雪妮是在鄭州站上的車,上車後喝水比較多上廁所,一直沒等到裡面人出來,敲門裡面也沒反應,然後就找了林解放過來開啟了廁所門,看到了眼前這一幕。
廁所死者顧平安沒印象,應該是夜裡上的車,不過隊長剛在對方兜裡找到了兩張車票,說明並不是一個人上的車,還有家屬,可這麼大動靜也沒見家屬過來。
“勝利,你跟平安到2號車廂找一下人,78號79號座席的,是從鄭州上來的,查下介紹信。”
韓勝利憂心忡忡的帶著顧平安去三號車廂路上忍不住問:“剛才隊長說死因還不能確定是甚麼意思,我聽說這血吸蟲病發展到這樣子的基本都是等日子了。”
“疑點有些多,死者面帶恐懼,嘴巴張的很大,像是看到了甚麼特別吃驚的事情嚇死的。”顧平安還有一點沒說,這種姿勢很有儀式感,很符合贖罪的特徵。
說話間兩人到了78號座,一位穿著精緻的中年婦女同志靠窗睡的正香,難怪沒有去湊熱鬧。
“同志,醒醒。”
婦女被叫醒後一臉迷茫,揉了揉眼睛換了個姿勢打算繼續睡覺。
“同志,醒一醒,我們是鐵路公安,有事情想問問你。”
韓勝利叫醒女同志的時侯,顧平安一直在盯著她反應,女同志再次被叫醒有些不耐煩,皺著眉頭打量了兩人一眼這才趕忙起身,帶著中原省口音問:“同志,非常抱歉,剛才睡的有些迷糊,請問找我有甚麼事情?”
“您是從哪上的車?麻煩拿介紹信看一下。”
婦女從身後纏在腰上的包袱裡找到介紹信遞給韓勝利:“我是鄭州上的車。”
“萬秋霞?介紹信上寫的是兩人,另一位方錦成同志呢?”
“啊?我們家老方人呢?我睡著了沒注意。”
顧平安接過介紹信看了一遍,打量著萬秋霞的行李跟搬家似的:“你們是去看病的怎麼帶這麼多東西?”
“我們家老方得了那甚麼血蟲病,聽大夫說南方有醫院看的好,這病治起來很花時間,所以就帶的東西有些多。”
對上了,死者是叫方錦成,中原省古城人。
“這倒也是,對了,這是你們頭一回去南方嗎?”
韓勝利不明白顧平安為甚麼人找到了問這些問題,但也沒打斷。
“嗯,我們是頭一回去南方,出遠門麼,那怕累點多帶些也勉得到時凍著餓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