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過中院,碰上要去院外上廁所的傻柱。
許大茂昂著腦袋帶著酒氣:“讓,讓開。”
傻柱本來不想搭理許大茂,沒想到還有老鼠喝醉了敢找貓茬兒的一天,看著對方提溜著菜和空酒瓶子更來氣了:“嘿,找事兒還是怎麼著?這麼寬的路你過不去?”
“傻柱,知道這是甚麼酒嗎?你這輩子恐怕都沒見過。”
傻柱嘴損的很,專往許大茂心口上戳:“跟誰沒喝過酒似的,要真這麼好,喝了能娶回媳婦嗎?也對,你物件吹了,原來跟我一樣沒成啊。”
“傻柱,我就猜到是你,總算承認了!王八蛋,等著瞧!”
傻柱只是下班回來聽院裡人說許大茂物件的事情吹了,藉此來打擊一下對方,沒想到這會兒自己背黑鍋了。
“孫zei,說清楚嘍,這可不是我,雖然你物件吹了的事情我挺高興,免得你禍害別人女同志,但別啥事都往我身上潑髒水,我有這麼閒麼我。”
“那你怎麼知道的,還說不是你?”
“多新鮮吶,現在院裡人都知道了,你該找誰找誰去,娶不上媳婦賴我,自個兒好好檢討一下,是不是在外面做了壞事被人家知道了,哦對,還有下鄉放電影關於那些個寡婦的事,都不興說你,讓開!”
看著傻柱說的理直氣壯,許大茂氣勢弱了幾分。
“哼,即使不是你,但看我笑話就不行,等著瞧!”
許大茂總感覺有個幕後黑手在針對自己,可除了傻柱又是誰呢?
誰踏馬做這種斷子絕孫的缺德事?
額,還真差點讓他猜到了真相。
易中海看著許大茂晃晃悠悠的回了後院放下窗簾,對譚小芸回道:“沒事兒,許大茂喝多了,碰上柱子兩人較勁吵了幾句。”
“這許大茂為啥總跟柱子較勁呢?”
“打小就這樣,柱子這孩子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最見不得許大茂這種人了,時間一長打打鬧鬧的就結下恩怨了。”
“今兒我給老太太送飯的時候,她誇咱們這院兒現在有倆廚子了,院裡整天有香味。”
易中海猜到了老太太心思,這是嘴饞了:“回頭我買點肉,看看能不能讓柱子幫忙給做頓飯。”
“能行麼,上回我找他,他直接說沒空呢。”
“這是個順毛驢,我去和他說,老太太現在是咱們院年齡最大的,出個力做頓飯的事我想他又不吃啥虧,還能湊著吃頓飯,這好事他有啥不樂意的。”
現在傻柱和易中海家還有聾老太太關係都沒到後面那份上,易中海的心思也全在徒弟身上,但也只限於賈東旭借錢的時候支援幾塊,關餉了還他。
熟悉的袋子和棒子麵這會兒還沒出場呢。
一夜無話。
三點多顧平安就起床了,特意在空間裡洗了個熱水澡,吃了早餐,換上鐵路公安服裝,現在季節穿的是五五式冬裝,藏青色,兩邊加了鮮紅色的線條裝飾。像師父徐紅升衣服上的紅色線條是7毫米寬,顧平安的是2毫米寬。
扣上花邊五星紐扣,繫上八一徽的腰帶,穿上皮鞋戴上大簷帽原地虛空敬了幾個禮,顧平安滿意的活動活動身體。
全國通用糧票顧平安不多,但想著暫時應該夠用了。
這種票可在全國範圍內兌換糧食及副食品,大夥將其比作“飛遍全國”的票證,故得名“滿天飛”。
想了下還是把棉大衣裝到包裡,出遠門麼,有備無患。
閻老頭睡的正香,昨晚老夫聊發少年狂,交了一次圓滿的家庭作業,但過後全身無力,睡的死沉死沉的。
“當家的,我好像聽到平安叫門呢,去瞧瞧。”
閻埠貴在一臉睏意,雙眼微眯的隨著身體開啟門,看到顧平安一身公安衣服一下子清醒了,下意識低頭哈腰:“同志,我叫閻埠貴,是紅星小學教師。”
“三大爺,您醒醒,我這要出門了,您受累把大門重新關一下,別等我走了誰家丟了甚麼東西賴我身上。”
當初大夥選閻埠貴當三大爺就是因為他住前院,方便晚上關大門。
閻埠貴清醒過來羞的一臉通紅,沒好氣的看著顧平安問:“這三更半夜的你幹嘛去?”
“當然是上班去呀,我這叫為人民服務,您快點兒的,耽誤了我工作回頭就把您給交代出去。”
閻埠貴:......
幸好剛才沒亂瞎稱呼,叫的好像是同志吧?
乘警隊。
每次出乘前,徐紅升都會特意來早,把這次跟車的各鐵路公安段安全事件頻發區過一次腦海,做到心中有數。
“家裡都安排好了?咱們這趟是聯運13次列車。”
國際聯運十三次是四九城到平壤的這趟,當然,國內段只到安東就交接了。
“去領裝備吧,一會過去站裡了還要開個發車前的安全會,這個手冊拿著熟悉熟悉。”
顧平安接過師父給的全國鐵路旅客列車時刻表,這本是57年春節版的,上面開頭還有幾頁廣告,清河制呢廠的毛紡廣告,瀋陽玻琍儀器廠的定碳定硫裝置還有仿蘇BTN氣體分析器之類的,都還是彩色的呢。
【圖】。
一趟列車會一般有四名乘警,這趟是由師父徐紅升領隊,兩人一班。
顧平安領了五四式真理和彈匣,仔細裝備好腰前,直到外面韓勝利喊集合他才拿起黃布包出發。
“韓哥,頭一次出任務,您可得提點著我。”
韓勝利接過顧平安遞的經濟煙也沒嫌棄,顧平安家裡情況他們現在都清楚:“輪不著我,隊長應該和你一個班,到時多聽少說,遇到事情別慌,機靈點,他是老公安了,經驗豐富。”
集合按照慣例訓話後,師父徐紅升,顧平安,韓勝利,還有劉偉就出發前門站了。前門站也叫正陽門東站,位於正陽門(前門)東側。
“猴子,聽說郭子他們這趟是十一次車?”
十一次直快軟硬席列車是四九城到三棵樹的。
得益於東北工業發達,東北鐵路分局是全國最多的,去往東北的列車也不少,十一次和到安東的一樣都是直快軟硬席,還會掛一節餐車,只不過他們這趟八點五十才發車,還能多睡會懶覺。
東北地區特產豐富,不止乘警喜歡去,乘務員甚至是檢車長他們也喜歡,畢竟能幫親朋友好友捎些東西回來。
這也是‘鐵老大’工作系統裡的隱性福利之一。
“你丫羨慕了?”
“我羨慕啥啊?我聽人說他談了個物件是那趟車乘務員,這下他們小兩口還能在車上湊湊熱鬧聯絡聯絡感情了。”
韓勝利26歲了,去年年底才結的婚,新婚燕爾,每次出任務都捨不得家裡小嬌妻,有時半月才能回來,所以話裡帶著酸氣。
顧平安適應之後倒挺喜歡這工作的,隊裡氣氛也好。
“平安,你有物件了嗎?”
聊到女人,除了師傅端著架子不好參與小年輕話題外,其他人都眼睛冒光的很來勁。
“還沒呢。”
“咱們平安這身板和長相,不愁找物件,老韓,回頭你給咱們平安傳授點經驗。”
“嘿嘿~這不是身體本能就會的嗎?”
劉偉人長的瘦,大夥叫他猴子,“說不準咱們平安還沒覺醒這天賦呢。”
看著兩人越來越離譜,生怕帶壞自己單純的徒弟,徐紅升咳了一聲:“注意點場合!”
按照規定要在發車前兩小時到站準備,四九城鐵路段這趟列車的工作人員要在發車前打掃好衛生,鍋爐燒水,安全檢查,到發車前四十五分鐘牽引車才會拉著列車到站臺。
檢查完列車和車廂之後,發車前會議少不了,主要是安全問題,三巨頭列車長張志東,乘警隊長徐紅升,檢車長萬向軍主持會議。
哪怕是老調重談,下面的列車員,乘務員,甚至供水員也都在認真的記筆記,神情認真。
國際聯運十三次列車是由四九城發往平壤,國內終點是安東站,全長1120公里,七點發車,次日凌晨四點到達,當然,這只是預計執行時間,具體就說不定了,很多鐵路段都是單行道,有時要讓車通行等待,加上平均時速五十來公里,時間翻一倍也是常有的事兒。
【圖】。
這趟列車總長十節,1號車廂依舊屬於郵政,2-6號廂是硬席,7號是餐車,8和9是硬臥,10號是軟包廂。
其中9號和十號一般都是酌情賣票,畢竟工作人員換班也需要休息,或者是有出差領導幹部乘車用。
“我看看你筆記。”會後,跟著師傅把行李放到9號車廂,回到站臺準備時,顧平安被師父叫住了,還好他剛才沒聽天書的磨洋工,認真記錄了,不然可就真出醜了。
“嗯,這趟車咱們回來之後,你要自己重新整理筆記認真總結,以後我會抽查的。”
這年頭有個師傅就是好,顧平安一臉感激:“謝謝隊長。”
工作的時侯稱職務嘛,政治分不夠,咱電視劇閱歷來湊,感謝育良書記。
顧平安對這年代的車站充滿了好奇,十三次列車尾部還有一圈護欄,上面站著一個女同志拿著旗子不知道幹嘛的。
“甭瞎打量了,那是轉運車長。”
這個崗位顧平安在原時空聽說過,好像是貨運會有一節守車,是轉運車長的工作車廂,倒是頭一次見到客運的,就最後一節車廂外面長一出截供人站立,有護欄圍著。
【圖】
“旅客上車這會兒是最亂的,有些盯好貨的就趁這時間下手,還有到了車上咱們等旅客上車要例行巡邏的,跟緊我,特別要注意自己身上東西,別趁亂被人摸了。”
隊長的話不是開玩笑,聽說去年有趟車的乘警就被膽大的“老榮”(輪子潛)光顧了,連裝備都沒落下,擔了責任,前途盡毀。
說著話的功夫,旅客進站開始檢票上車了,公安段車站派出所的也有兩名同志過來維護秩序。
猴子都收起了平時的嬉皮笑臉,還幫著旅客把行李放上去。
徐紅升眼神如刀,掃過每一個上車的,如果是心虛或者心理不堅定的動作都很不自然,他會把這類人記下,在巡車廂的時侯重點檢查介紹信。
顧平安雖然面板黝黑,但面嫩,也學不來師父那種威嚴姿態,新人就得一個手腳勤快,幫著2號車廂的乘務員疏導乘客上車。
“哎,排好隊,別擠,那位同志,別把小孩往窗戶裡塞,磕到了你不心疼啊?”
“同志,5號車廂怎麼走?”
“兒砸,抓緊我衣服,別跟丟啦。”
始發站上的人也不少,烏泱烏泱的擠來擠去,熱鬧的跟菜市場似的。
“嗚~爹,娘~”
旅客上的差不多了,顧平安突然看到遠處有個小女孩包裹著頭巾,手裡還拿著吃剩下的半個窩頭,正抹著眼睛掉金豆子。
看到顧平安過來,小女孩怯怯的收聲不敢再哭,家裡爹孃經常說不聽話就讓公安叔叔抓她。
“小朋友,你家大人呢?”
可能是想到了爹孃,小女孩又崩潰的哭了起來,可憐巴巴的:“嗚~爹孃不,,不見了。”
“你叫甚麼名字,叔叔帶你去找家人好不好?叔叔是公安,不怕。”
但沒想到小女孩哭的更厲害了,根本不搭理顧平安。
“咋回事?”
這時師父聽到動靜走了過來。
“這孩子跟家人走散了,問啥也不說,一直哭。”
顧平安話音剛落,小女孩伸出雙手抱著徐紅升腿央求:“爺爺,妮妮找不見爹和娘了。”
顧平安臉色發紅,好在他當鐵道兵的時候曬成了古校長同款,別人也看不出來。
小姑娘你咋還挑人啊?咱長的多溫柔吶,為啥對一個冰山態度這麼好。
冰山頓時融化了,抱起妮妮環視一圈看到5號車廂跑下來的婦女走了過去。
“妮兒,我的妮兒,你這死孩子,讓你別亂跑,差點跑丟了。”
婦女說著從徐紅升懷裡抱過女兒,還生氣的在屁股上打了兩巴掌。
“娘,我,我追不上你和爹,有人擠了我一下就找不見你們了,嗚~!”
“你這女同志,打孩子幹甚麼,她才多大,你們大人沒看好還怪孩子。”
婦女被訓的沒敢接話,倒是他家男人手裡還抱著兩個小不點下了車,客氣的道謝:“同志,太謝謝你們了,孩子多,行李也不少,本來一直讓她揪著我衣襟的沒想到給擠散了。”
“孩子多也不能這樣啊,以後可千萬要注意,特別是上車下車的時候,騰不出手就多等一會,離發車還有時間呢急甚麼。”
列車在長笛聲中逛吃逛吃緩緩馳出四九城站。
顧平安跟著師父開始了第一次巡邏,這次列車雖然是國際聯運,但沒有受邀返程的國際友人,只有1號車廂裡的東西是要去平壤的。
“第一次巡邏咱們主要是提醒旅客注意保管貴重物品,檢查安全隱患為主,遇到鬧事不聽勸導的先拷了再說,有些得手了的怕檢查跳車也甭追,到時聯絡鐵路公安段同志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