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茂哥,您好意我心領了,這可不成,別到時領導責怪您。”
許大茂仰著脖子得意道:“小瞧哥們了吧,哥們在我們宣傳科可是唯一的放映員,領導得供著我哄著我,否則誰給他放電影去,沒事兒,騎走吧,要是問起來我就說輪胎漏氣兒沒來的及補。”
“行,我就不再矯情了,今晚上我請大茂哥喝酒,您可一定得來。”
許大茂看顧平安這麼會來事兒,高興的眉頭都抖了起來:“瞧你這話說的,一個院的哥們,太見外了。”
“您一定得賞臉,還有事說不準麻煩您呢。”
“哦?”
顧平安騰出手給散了根菸點上:“院裡就大茂哥人緣交際廣,朋友多,我琢磨著買輛腳踏車,成色過的去就行,想託您給打聽打聽。”
腳踏車在四九城也不是啥稀罕物,雖然算是大件兒,但路上騎的人可不少。
許大茂抽了口煙拍著顧平安肩膀:“我清早就聽中院的說你把老爺子的三輪車賣了?買就買新的,舊的多掉份,要是差錢哥哥我先借給你點。”
“錢倒是不差,主要是我工作外出時間多,用腳踏車也是抽空兒回老家方便,新的太浪費了。”
“這倒也是,不對啊,你是啥工作經常外出?方便和哥們說說不?”許大茂先是點頭,又突然好奇了起來。
“嗐,轉業到了鐵路公安處乘警大隊,隊長說我這倆月業務學習的差不多了,以後要正常出乘跟車呢。”
“嘶,你小子可以啊,藏的夠深的,以後成鐵路公安了,院裡人最近還都在瞎琢磨呢,要是讓他們知道不嫉妒死。”
顧平安不好意思一笑:“嗐,咱們院裡都是些啥人您也清楚,也就是大茂哥您問,再說了,我這打根上說還是鐵道部系統的公安,雖然現在歸了公安部十局了,但地方上的治安事件我可參與不上。”
許大茂對顧平安更熱情了,沒想到隨意結個善緣還有這驚喜,顧平安這種南來北往到處跑的可是能帶不少好東西,自己以後進步之路的鑰匙這不就有了:“好,今兒時間不早了,你早點出發吧,晚上回來咱哥倆再細聊,腳踏車的事包我身上了。”
“好,今晚我弄點菜,咱哥倆好好喝點。”
顧平安走後,許大茂覺著是該給院子裡瞧不起人的幾個大媽一點驚喜了。
返身回到院裡,正好中院這會兒洗衣服閒聊的人多。
而且話題剛好聊到年輕一輩身上,只聽賈張氏在誇兒子有多懂事,二大媽在誇光齊以後當啥官,只有一大媽恨不得大夥看不到她,低著頭當鵪鶉,也只有另一個世界的阿杜懂她感受。
“呦,大茂,你這時侯了還沒去上班?今天衛生打掃的不錯,晚上我和你二大爺說說,表揚表揚你。”
許大茂眼珠子一轉,讓你整天誇你們家老大:“忘了點東西,怎麼著,又在誇你們家光齊啊?要說這院裡年輕一輩學習好有出息的,可不是你們家光齊,得是人家顧平安,當初要不是顧老爺子出事,妥妥的大學生,當初學校老師來了好幾趟勸學,這事兒大夥可都是見到了的。”
“哼,以前學習好有甚麼用,現在還能比得上我們家光齊嗎?”
“怎麼就比不上了,你們家光齊還在上學,平安可是已經自己掙工資了,人家現在可是公安。”
這下連一旁看戲的譚小芸楊瑞華賈張氏幾人都不淡定了。
楊瑞華驚訝的問:“大茂,你沒說錯吧?就他?一個板兒爺養大的孩子。”
“三大媽,您住前院都不知道嗎?我還以為大夥都知道這事呢。”許大茂故作驚訝,然後又指著前院說:“小瞧人了吧,人這可是憑自己本事,而且顧老爺子是烈士,門框上的牌牌都訂好了,您說話注意著點兒。”
“看樣子是真的,哎,你們說這平安當了公安一月得掙多少錢啊?他一個人要花到甚麼時候去。”
許大茂不知道為甚麼與有榮焉:“三四十塊是沒跑了,更重要的是人家還是鐵路公安,這裡面說道可就多了,以後要是有了孩子,上的也是子弟學校,病了有他們他們單位下屬醫院,像平安說的他還要出乘,到時經常去外地,隨便捎點兒東西都夠別人一月工資了,所以二大媽,你們家光齊還真沒法跟人平安比。”
打擊完二大媽,許大茂心情一陣舒爽,哼著歌去上班了。
給四合院留下了熱搜話題,身藏功與名。
另一邊顧平安買了些日常用品,騎到半路找了個僻靜地方給家裡捎了塊一斤左右的五花肉和幾樣鹹菜,畢竟外面蔬菜還沒到上市季節呢。
顧平安家裡是四兄妹,大哥顧長河去年秋收後結的婚,三弟顧長江四妹顧紅秀。
最小的妹妹紅秀這會才六歲大點,屬於老樹開花了其實。
過兩年要是大嫂生了孩子,還能和他姑姑一起和泥巴玩呢。
春耕秋種,除了大雪的貓冬季節,農民很少有時間能閒下來,種完莊稼要修水庫,開荒整地,植樹造林,事情也不少呢。
這會兒中午吃過飯後,大人們都在家裡稍微歇歇,下午再去地裡。
只有小朋友精力旺盛,在莊裡的麥場撒歡似的捉迷藏。
顧紅秀咬著手指坐在石碾子上看熱鬧,她是跟著三哥一起出來玩捉迷藏的,可是三哥還有其他人嫌棄她是女孩子,不帶她玩。
不過她很有參與感,不時的給別人“報點”,換來一陣長舌丫頭的埋怨聲。
“秀秀?”
顧紅秀聽到聲音轉頭一看是自己二哥回來了,眼睛頓時亮了起來,二哥前段時間回來過一次,給她帶了不少好吃的呢,她到現在都念念不忘,天天望著村口希望城裡的二哥能突然出現。
而且二哥不像三哥一樣,嫌棄自己是女孩子,不帶自己玩。
“二哥~”
小丫頭從石碾子跳了下來,嗷嗷叫著就衝向顧平安,半道上摔了個狗吃屎也不覺得疼,飛快的爬起來,半邊臉上帶著灰,咧嘴笑起來活脫脫一個小土妞。
“跑慢點兒~!”
“二哥,秀秀好想你,三哥他不帶秀秀玩捉迷藏。”
顧平安停好腳踏車,給小丫頭把衣服上的土拍掉,又拿出手帕給擦了擦臉,抱起她放到前樑上:“那咱就不跟他玩,走,咱回家,二哥帶的好吃的沒他份。”
“嘻嘻,我二哥回來嘍,我坐腳踏車嘍!~~~!”
小丫頭坐到腳踏車上高興的手舞足蹈,還朝著捉迷藏的一夥人炫耀,特別神氣,大大的眼睛彷彿在說,這是我二哥呢,你們二哥可沒腳踏車讓你們坐。
費了好大勁鑽到包穀桔稈裡的顧長江,本來藏的嚴嚴實實的,心裡想著這下贏定了,沒人能找著我了吧。
但又聽到自家妹妹說二哥回來了,捉迷藏那天不能玩,還是二哥回來要緊,別又讓小丫頭把好吃的全佔了。
好半晌才鑽出來,就看到二哥騎著腳踏車走遠了,都沒等自己。
“江子哥,你二哥回來啦。”
“江子哥,我能不能坐你二哥腳踏車呀,咱們可是好朋友。”
顧長江挺了挺胸膛:“以後你們誰要是聽我的,我就讓我二哥騎腳踏車載你,說不準我還能找我二哥把車子借出來咱們自己騎呢,我二哥最疼我了。”
有小夥伴揭傷疤:“江子哥,你騙人,小時侯你帶秀秀去河邊玩,不是被你二哥把屁股都打腫了嗎?你要是能把腳踏車推出來玩,我,我就算你厲害。”
顧長江哼哧兩聲說不出話來了,瞪了一眼唱反調的,本來算你厲害這句殺傷力很大的,但他剛才只是吹牛,腳踏車又不是二哥自己的,他可不敢保證,只能嘴硬道:“行,你們不信就算了,我回去嘍,下午再找你們玩。”
顧平安家門口是一棵爺爺輩的皂角樹,這會兒母親李慧芳正拿著捻線砣在搓麻線,嫂子在一旁納鞋底,周邊還坐著旁邊幾戶婦女。
這次又碰觸到了誰心底的記憶呢
小丫頭大老遠看到家門口,就揮著手不安分的喊著:“娘,我二哥回來啦,我坐腳踏車呢。”
難怪莊裡人說話聲音都大呢,小丫頭這嗓子雖然清脆,但聽著已經很有河東獅吼的天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