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嘉大廈閣樓的木窗開著,晚風裹著樓下李婆婆家蘿蔔糕的香氣飄進來,卻吹不散小玲心頭的緊繃。她盤腿坐在馬家舊物堆旁,膝頭攤著那本泛黃的《馬家驅魔錄》,指尖反覆摩挲著 “驅魔脈進階法” 那一頁的字跡,紙頁邊緣被翻得發毛,連字裡行間的靈脈符文都快被她盯出洞來。
“非得用靈脈晶碎片引氣嗎?” 小玲小聲嘀咕,從口袋裡掏出那塊從屍王傀儡體內取出的碎片 —— 淡藍的晶體泛著微光,表面還殘留著一絲沒洗乾淨的黑灰,是之前沒徹底淨化的戾氣。上次在聖水池,本想淨化完再用,可醫院的屍毒擴散讓她沒來得及,現在倒成了進階的關鍵道具。
閣樓外傳來輕輕的腳步聲,是復生端著碗綠豆湯上來:“小玲姐,一夫哥讓我給你送點湯,說練驅魔術耗體力,別餓肚子。” 少年把碗放在旁邊的木桌上,眼睛好奇地盯著靈脈晶碎片,“這碎片怎麼亮了?是不是要幫你升級呀?”
小玲接過湯,喝了一口,清甜的涼意順著喉嚨下去,稍微壓了壓體內躁動的驅魔脈。“典籍說,靈脈晶碎片能引動靈脈氣,幫我打通體內的‘滯氣穴’。” 她指著自己的小臂,“上次對付屍王傀儡,我就覺得驅魔脈不夠用,要是能進階,下次再遇到阿贊坤,就能保護大家了。”
復生抱著日記湊過來,紙頁泛著淡藍光,在 “滯氣穴” 的位置畫了個小圓圈,還標著 “需靈脈氣 + 驅魔脈同步” 的小字。“日記說要慢慢來,彆著急!上次珍珍姐煉靈脈露,也是試了好幾次才成功的。” 他晃了晃日記,像個小軍師似的,“要是你練的時候出問題,我就喊一夫哥來幫你!”
等復生下樓,小玲深吸一口氣,按照典籍的記載,將靈脈晶碎片按在小臂的滯氣穴上。指尖剛碰到面板,碎片突然爆發出強光,一股暖流順著穴位往體內鑽 —— 不是聖女光的暖,也不是殭屍血的冷,是純粹的靈脈氣,像條小蛇,在她的驅魔脈裡鑽來鑽去。
“唔……” 小玲咬緊牙關,只覺得小臂又酸又麻,像是有無數根細針在扎。她試著引導驅魔脈去跟靈脈氣融合,可剛一碰,驅魔脈就像被惹毛的貓,突然躁動起來,桃木劍穗的銅鈴 “叮鈴鈴” 響個不停,連閣樓裡的馬家符咒都飄了起來,泛著雜亂的金光。
“怎麼回事?” 小玲慌了,想收回手,可碎片像長在了面板上,根本拔不下來。靈脈氣越來越亂,在她體內橫衝直撞,眼前開始發黑,她甚至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跟碎片的微光頻率越來越近 —— 再這樣下去,她的驅魔脈可能會被沖斷!
就在這時,閣樓的門被推開,一夫拿著護靈脈玉衝進來:“別硬撐!用護靈脈氣穩住它!” 他將玉按在小玲的後背,淡藍的玉光順著脊椎爬上去,像只溫柔的手,輕輕按住躁動的靈脈氣,“典籍裡沒說嗎?進階時要先讓自身氣息和靈脈氣同步,你太急了!”
有了一夫的幫忙,小玲慢慢平靜下來。她按照一夫說的,放緩呼吸,讓驅魔脈一點點貼近靈脈氣,像跟朋友握手似的,不再是對抗。很快,碎片的光變得柔和,體內的暖流也順暢起來,小臂的痠麻感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種前所未有的充盈感 —— 驅魔脈,真的在進階!
“成了!” 一夫鬆了口氣,收回護靈脈玉,“你現在試試引動驅魔脈,看看能不能讓桃木劍發光更亮。”
小玲握緊滅僵劍,心裡想著 “護靈” 的念頭 —— 想著珍珍在醫院暈倒的樣子,想著復生抱著日記緊張的表情,想著天佑擋在她身前的背影。果然,桃木劍刃瞬間爆發出刺眼的金光,比之前亮了三倍,連閣樓的木樑都被照得清清楚楚,符文的光也變得整齊,不再雜亂。
“太厲害了!” 小玲興奮地揮了揮劍,金光隨著她的動作劃出弧線,卻沒料到,劍刃的金光不小心掃過靈脈晶碎片 —— 碎片突然 “嗡” 地一聲,表面浮現出複雜的符文,不是之前的靈脈符文,而是種她從沒見過的、帶著 “共生” 意味的紋路。
“這是……” 小玲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體內的驅魔脈突然被碎片拽了一下,一股奇異的力量順著碎片擴散開來,像無線電訊號,往閣樓外傳去。她的眼前閃過畫面:醫院的搶救室、天佑坐在長椅上的背影、他手裡攥著的靈脈露瓶子 —— 是天佑的場景!
與此同時,醫院的病房裡,天佑正握著珍珍的手發呆。珍珍還在睡,呼吸平穩,可他總覺得心裡發慌,手腕上的銀鐲突然發燙,比之前遇到戾氣時還燙,像是有甚麼東西在跟他的殭屍血產生共鳴。
“怎麼回事?” 天佑猛地站起來,銀鐲的光順著他的手臂爬上去,眼前突然閃過閣樓的畫面:小玲握著滅僵劍,靈脈晶碎片在發光,她的眉頭皺著,卻透著股堅定 —— 是小玲!
更神奇的是,他能感覺到小玲心裡的想法:不是懷疑,不是警惕,是 “想變強,想保護珍珍,想守住嘉嘉大廈的大家” 的執念,像團溫暖的火,裹著他的心臟。而小玲那邊,也清晰地感覺到了天佑的念頭:“想保護珍珍,想隱藏身份卻怕拖累大家,想拼盡全力守住眼前的平靜” 的矛盾與堅定,像股沉穩的力量,讓她的心跳都慢了半拍。
“這是…… 共生?” 小玲愣住了,手裡的滅僵劍金光漸弱,靈脈晶碎片的符文也慢慢淡下去。她終於想起典籍裡的一句話,藏在進階法的註釋裡:“靈脈晶遇人僵兩脈,可引共生咒,顯彼此執念。”—— 她居然誤觸發了 “人僵共生咒”!
天佑在病房裡也緩過神來,銀鐲的溫度慢慢降了下去,可心裡的震動還沒停。他看著珍珍的睡顏,又想起剛才感受到的小玲的執念,突然覺得,之前對小玲的防備有點多餘 —— 他們都是想守護的人,只是方式不同而已。
閣樓裡,復生抱著日記跑上來,紙頁泛著興奮的藍光:“小玲姐!剛才我的日記亮了!說你觸發了‘人僵共生咒’,這是好東西!能讓你和天佑哥的力量同步,以後一起打怪更厲害!”
一夫也笑了:“沒想到還能有這意外收穫。共生咒不是誰都能觸發的,得兩人的守護執念一致才行。看來你們倆,早就成了一夥的了。”
小玲的臉有點紅,趕緊收起靈脈晶碎片,假裝看典籍:“別瞎說,就是個意外。進階成功了就行,以後對付阿贊坤,也多了點把握。” 可她心裡清楚,剛才的共鳴不是意外 —— 她和天佑之間,好像真的有了種說不清的聯絡,比祖訓的 “遇僵必斬” 更真實,更溫暖。
就在這時,靈脈晶碎片突然指向閣樓外的某個方向 —— 是廢棄碼頭的方向!復生的日記也跟著亮起來,紙頁上自動浮現出 “阿贊坤在碼頭設陷阱,目標:靈脈晶碎片 + 珍珍” 的字樣,紅色的預警光刺得人眼睛發疼。
“不好!阿贊坤要動手了!” 小玲立刻站起來,握緊滅僵劍,“得趕緊告訴天佑,讓他看好珍珍,咱們明天一早就去碼頭探探!”
一夫點點頭,掏出手機給天佑發訊息:“看來這進階,來得正是時候。阿贊坤的最終陷阱,咱們也該去會會了。”
閣樓的晚風還在吹,可這次不再是緊繃的,而是帶著點期待 —— 小玲看著手裡的靈脈晶碎片,又想起剛才共鳴時感受到的天佑的執念,突然覺得,不管阿贊坤設了甚麼陷阱,只要他們一起,就一定能闖過去。
而醫院的病房裡,天佑收到一夫的訊息,握緊了銀鐲。他看著珍珍慢慢睜開的眼睛,笑了笑:“珍珍,你醒了?別怕,以後有我們在,沒人能再傷害你了。”
珍珍虛弱地笑了笑,握住他的手:“我知道,你們都會保護我的。”
窗外的夜色漸深,廢棄碼頭的方向,阿贊坤正站在集裝箱上,手裡握著個黑色的罈子 —— 裡面裝著用來煉 “血奴傀儡” 的屍毒,壇口泛著黑紅光,等著明天眾人自投羅網。一場最終的較量,正在悄悄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