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界街頭的路燈壞了大半,剩下幾盞也透著昏黃的光,把影子拉得老長。正中蹲在廢屋後院的牆角,看著地上被 “烏龍陣” 困住的幾隻追蹤蠱 —— 黑糊糊的蟲子在陣裡亂撞,撞一下就被淡金光彈回去,像被困在玻璃罩裡的飛蛾,嗡嗡的聲音聽得人煩。
“搞定!” 他拍了拍手,掏出手機給天佑發微信:“佑哥,廢屋這邊的小蟲子我困住了,都是阿贊坤的追蹤蠱,要不要帶回去給小玲姐研究研究?” 發完揣起手機,剛想站起來,後頸突然一涼 —— 是復生的手,嚇得他差點蹦起來。
“你嚇死我了!” 正中拍著胸口,回頭看見覆生和珍珍站在身後,珍珍手裡還提著個保溫袋,“你們怎麼來了?不是說在嘉嘉大廈等訊息嗎?”
“小玲姐的手臂又僵了點,天佑哥說找阿贊坤得快點,讓我們來廢屋這邊看看有沒有線索。” 復生摸了摸後頸的胎記,“我剛才在巷口就看見你蹲這兒,這蟲子就是阿贊坤的?我胎記有點燙,戾氣很重。”
珍珍把保溫袋遞過去:“這是我煮的薑茶,天涼,你喝點暖暖身子。咱們得趕緊跟上天佑哥,他帶著小玲姐往碼頭方向去了,說阿贊坤可能在那附近有據點。”
三人剛往巷口走,就聽見遠處傳來隱約的腳步聲 —— 不是他們的,是更沉、更急的腳步聲,還帶著點不穩的踉蹌,像是有人在強撐著趕路。
“誰?” 正中瞬間摸向口袋裡的桃木劍,雖然上次畫錯陣誤打誤撞贏了,但真遇到事還是有點慌,“復生,你胎記有反應沒?”
復生的胎記燙得更明顯了,他往珍珍身後縮了縮:“有!是…… 是山本一夫的氣息,還有屍毒的味道,比小玲姐身上的還濃。”
話音剛落,巷口就拐進來個身影 —— 正是一夫。他穿著黑色風衣,領口扣得嚴實,卻還是能看見指尖滲出的黑血,順著指縫滴在地上,在路燈下泛著青灰光。他臉色慘白,額角全是冷汗,走路一瘸一拐的,像是剛從甚麼地方逃出來,懷裡還緊緊攥著個紙包,是阿贊坤給的那半顆屍毒丸。
“果然是你。” 正中把桃木劍舉起來,雖然手有點抖,氣勢卻沒輸,“你是不是跟阿贊坤一夥的?小玲姐的屍毒是不是你們搞的鬼?”
一夫沒理他,目光直勾勾地盯著珍珍 —— 準確說,是盯著珍珍脖子上的珍珠項鍊,項鍊泛著淡粉光,和他懷裡屍毒丸的氣息隱隱對沖。他的腦子又開始 “嗡” 響,記憶碎片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年的聖水池邊,穿淺藍和服的女人把嬰兒遞給他,說 “這孩子叫未來,你要護好她”;還有個粉裙女孩抓著他的衣角,哭著說 “叔叔,我找不到媽媽了”……
“未來……” 他低聲念著,黑血從指尖滲得更兇,胸口傳來一陣鑽心的疼 —— 屍毒丸的副作用又發作了,這次比之前更狠,像是有無數根針在扎他的血管,“阿贊坤…… 你在哪……”
就在這時,巷口又傳來兩道腳步聲,是天佑和小玲。天佑扶著小玲,小玲的右手臂裹著厚厚的紗布,卻還是能看出明顯的僵硬,她臉色蒼白,嘴唇沒甚麼血色,走兩步就得停一下,額角的冷汗把碎髮都打溼了。
“一夫?” 天佑的聲音瞬間冷下來,右手下意識地擋在小玲身前,黑眸裡閃過一絲警惕 —— 他能聞到一夫身上的屍毒氣息,比阿贊坤的還雜,還帶著將臣印記的躁動,“你在這兒幹甚麼?跟阿贊坤見過面了?”
小玲靠在天佑身上,勉強抬起頭,看著一夫的眼睛:“是你跟阿贊坤聯手的?我身上的屍毒,是不是你們計劃好的?” 她的聲音有點虛,卻還是帶著馬家驅魔師的強勢,眼神裡的戒備像出鞘的劍。
一夫的目光終於從記憶碎片裡抽出來,落在小玲的手臂上 —— 紗布下隱隱透著青灰色,和他白天在碼頭看到的屍毒丸顏色一模一樣,甚至比那更重。他的指尖突然不受控制地泛出黑血,順著指縫往下滴,滴在地上的黑血印瞬間和小玲身上的屍毒氣息產生了共鳴,像兩條糾纏的黑蛇。
“不是我搞的。” 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胸口的疼還沒緩過來,每說一個字都要費力氣,“阿贊坤的屍毒…… 比我想的還兇。你們找他要解藥?沒用的,他根本沒解藥。”
“那怎麼辦?” 珍珍趕緊上前一步,握著小玲的左手,“小玲姐的手臂越來越僵了,馬家典籍說二十四時辰會侵心臟,現在只剩十幾個時辰了!”
天佑的黑眸沉了沉,他能感覺到小玲的體溫在慢慢降,手臂的僵硬已經蔓延到了肩膀,再這樣下去,就算有胎記壓制也撐不了多久。他盯著一夫:“你怎麼知道阿贊坤沒解藥?你跟他到底交易了甚麼?”
一夫突然踉蹌了一下,扶住旁邊的牆才站穩。記憶碎片又湧上來了 —— 這次是阿贊坤在碼頭跟他說的話:“屍毒只有紅溪村的聖水池能解,靈脈水能淨化血咒,別的都沒用。” 還有頭骨裡的靈息映出的畫面 年,馬丹娜用聖水池的水救過被屍毒纏上的村民,水碰到屍毒就泛出藍光,瞬間把黑血衝散。
“聖水池……” 他猛地抬起頭,黑血還在從指尖滲出,眼神卻亮了點,“阿贊坤的屍毒,只有紅溪村的聖水池能徹底解。1938 年,馬丹娜就用那的水救過被屍毒纏上的人,靈脈水能淨化血咒,比任何解藥都管用。”
“紅溪村?” 小玲的眼睛動了動,她想起馬家典籍裡寫的 “紅溪村靈脈主脈,聖水池藏於櫻花樹底,水含淨化之力”,之前還以為是傳說,沒想到真的能解屍毒,“可我們怎麼去?紅溪村的路早就沒人走了,而且阿贊坤肯定也在盯著那。”
天佑摸了摸手腕上的銀鐲,銀鐲泛著淡淡的黑霧,指向新界深處 —— 正是紅溪村的方向。他能感覺到,聖水池的靈脈氣息和小玲身上的屍毒氣息在對沖,像在互相拉扯,“不管阿贊坤盯不盯著,都得去。現在只有這一條路了。”
一夫看著他們,心裡突然有點複雜。他找阿贊坤是為了恢復記憶,確認未來的身世,可現在,他卻把唯一的解毒方法告訴了天佑他們 —— 這些本該是將臣的 “棋子”,是他之前想避開的人。可一想到記憶裡那個粉裙女孩,想到未來可能還在等他,他就沒辦法眼睜睜看著小玲出事 —— 小玲要是死了,馬家的護靈陣沒人會用,紅溪村的靈脈晶可能會被阿贊坤搶走,到時候別說恢復記憶,連未來都可能有危險。
“我知道路。” 他突然開口,指尖的黑血慢慢止住了,“1938 年我去過紅溪村,聖水池在村後的櫻花樹底,我能找到。”
所有人都愣住了 —— 沒人想到一夫會主動帶路,尤其是天佑,他一直覺得一夫和阿贊坤是一夥的,現在卻有點摸不透他的心思。
“你為甚麼幫我們?” 天佑盯著他的眼睛,想從裡面找到算計的痕跡,“你想要甚麼?靈脈晶?還是別的?”
一夫的目光落在珍珍脖子上的珍珠項鍊上,項鍊泛著的粉光讓他想起未來小時候戴的銀鎖,“我不想你們死在阿贊坤手裡。”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點,“阿贊坤要的是靈脈晶,你們活著,能幫我纏住他。等拿到靈脈晶,我要的東西,自然會跟你們要。”
這話半真半假,他確實想讓天佑他們纏住阿贊坤,但更重要的是,他想親自去紅溪村,看看記憶裡的聖水池,看看能不能想起更多關於未來母親的事 —— 那個穿淺藍和服的女人,到底是誰?為甚麼要把未來託付給他?
小玲靠在天佑身上,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角:“讓他帶路。現在沒時間耗了,就算他有算計,到了紅溪村,咱們也能應付。” 她的手臂又開始疼了,這次是帶著麻木的疼,像是有無數只小蟲子在面板下面爬,她知道,不能再等了。
天佑想了想,點了點頭:“可以,但你得跟我們一起走,不能耍花樣。要是你敢跟阿贊坤聯絡,我不會放過你。” 他的黑眸裡帶著警告,右手始終沒離開腰間 —— 那裡藏著一把用血鐵做的匕首,是專門對付戾氣重的人的。
正中把桃木劍收起來,卻還是盯著一夫:“我跟你一起走前面!我盯著你,你敢耍花招,我就用伏魔陣困你!” 雖然上次是誤打誤撞,但他現在對自己的 “陣法” 有點信心了,說著還拍了拍口袋裡的遊戲手柄,那可是他的 “秘密武器”。
珍珍趕緊開啟保溫袋,拿出裡面的薑茶遞給小玲:“小玲姐,你先喝點薑茶暖暖身子,我們現在就走嗎?要不要回嘉嘉大廈拿點東西?比如你的伏魔劍,還有馬家典籍。”
“得拿。” 小玲喝了口薑茶,感覺身子暖和了點,“伏魔劍能對付阿贊坤的蠱蟲,典籍裡說不定還有聖水池的細節。復生,你跟珍珍回嘉嘉大廈拿東西,我跟天佑、一夫在巷口等你們,動作快點,別耽誤時間。”
復生點點頭,拉著珍珍就往巷口跑:“放心吧小玲姐,我們十分鐘就回來!” 他的胎記已經不燙了,但還是能感覺到一夫身上的戾氣,心裡暗暗決定,回去拿東西的時候,一定要多帶點靈脈水,萬一有事,還能幫上忙。
一夫靠在牆上,看著珍珍和復生跑遠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懷裡的紙包 —— 裡面的半顆屍毒丸還在,泛著淡淡的青灰光。他的腦子又開始閃回,這次是未來的笑臉,她抱著他的胳膊說 “爸爸,等我長大了,我們一起去看櫻花好不好”,他攥緊了紙包,心裡只有一個念頭:不管付出甚麼代價,都要恢復記憶,都要護好未來。
天佑扶著小玲,看著一夫的側臉,心裡還是有點警惕。他不知道一夫說的是真是假,也不知道紅溪村等著他們的是甚麼,但現在,他們沒有別的選擇 —— 小玲的屍毒在倒計時,阿贊坤的陰謀還在繼續,紅溪村的聖水池,是他們唯一的希望。
巷口的風又吹起來了,帶著點新界特有的泥土香,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藍草甜香 —— 是紅溪村的方向傳來的。小玲靠在天佑身上,看著遠處的黑暗,心裡默默唸著:馬丹娜祖師,保佑我們,一定要找到聖水池,一定要解開屍毒,一定要阻止阿贊坤的陰謀。
十分鐘後,珍珍和復生提著大包小包跑了回來 —— 裡面有小玲的伏魔劍、馬家典籍,還有復生的日記、正中的桃木劍和遊戲手柄,甚至還有幾瓶靈脈水,是復生從家裡帶來的。
“東西都齊了!” 復生把包遞給天佑,“我還帶了點麵包和水,路上可以吃。”
一夫站直身子,拍了拍風衣上的灰:“走吧,再晚,小玲的屍毒就更難控制了。紅溪村離這不算遠,走小路,一個小時能到。” 他說著就往巷口深處走,腳步比之前穩了點,指尖的黑血已經完全止住了,只有將臣的印記還在面板下隱隱發燙,像是在指引方向,又像是在警告著甚麼。
天佑扶著小玲跟上去,珍珍和正中跟在後面,四人的身影慢慢消失在新界街頭的黑暗裡 —— 朝著紅溪村的方向,朝著聖水池的方向,也朝著 1938 年的真相,和阿贊坤的陰謀深處走去。沒人知道,在他們身後,廢屋的陰影裡,有一隻小小的黑影正盯著他們的背影 —— 是阿贊坤留下的最後一隻追蹤蠱,翅膀上沾著淡淡的黑血,正悄悄跟上去,把他們的行蹤,往碼頭方向的阿贊坤據點傳去。
而此時的碼頭,阿贊坤正坐在集裝箱上,懷裡抱著人頭蠱的木盒,聽著追蹤蠱傳回來的訊息,臉上的刺青慢慢亮了起來,尤其是左眼下方的骷髏頭,泛著血紅的光:“紅溪村…… 終於要去了。靈脈晶,還有馬家的護靈陣,都是我的了。” 他說著,從懷裡掏出一粒屍毒丸,扔進口裡,黑血從嘴角慢慢溢位來,眼神裡滿是瘋狂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