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正中的桃木劍還插在鏡面裂縫裡,紅溪村的黏土突然從裂縫裡湧出來。少年後頸的櫻花胎記燙得像塊烙鐵,他抓起把黏土往殘留的鏡碎片上擦,那些碎片突然發出滋啦聲,青紫色的紋路在黏土裡痛苦地扭動,顯形出 36 個穿著藍布褂子的人影 —— 他們泡得發白的手指正摳著鏡妖核心,每個指甲縫裡都卡著與黏土相同的紅溪村河泥。
“是 1938 年投河的村民!” 金正中的青銅羅盤在碎片堆裡瘋狂旋轉,指標尖的金光刺向每個水鬼的眉心,“太爺爺的日記裡寫過,聖誕夜那天 36 戶人家抱著日軍跳河,屍身全沉在紅溪村河道交匯處!”
況天佑的黑靴碾過塊還在蠕動的鏡碎片,碎片裡的水鬼突然轉過臉來。珍珍看見那些人臉正在慢慢透明,顯形出與嘉嘉大廈住戶相同的輪廓 ——302 室的張太太、保安老李、甚至賣報的阿伯,每個人的脖頸上都纏著半串珍珠項鍊,鏈節的縫隙裡滲出的淡粉液體,與女孩胎記滲出的完全相同。
“他們的靈脈附在住戶身上!” 珍珍的蝴蝶胎記突然發燙,珍珠粉末從口袋飄出來,在碎片上組成完整的項鍊,“雪阿姨把村民的靈識封在珍珠裡,就是為了等今天幫我們守住鏡妖核心!”
馬小玲的紅傘突然從 lobby 中央飛過來,傘骨挑到塊黏著黏土的鏡碎片。女人看著碎片裡的水鬼正在往核心裡塞糯米,那些糯米在鏡中顯形出的符咒,與 1938 年煉屍房牆角的鎮魂符完全相同,而符咒的邊緣,青紫色的紋路正在化成紅溪村的泥鰍,被水鬼們抓起來塞進嘴裡。
“是雪的餿主意。” 馬小玲的黑指甲刮過傘骨的刻痕,驅魔血滴在黏土上 年的寒意順著指尖爬上來,“姑婆的筆記罵過她胡鬧 —— 用村民的怨氣養泥鰍,再讓泥鰍吃羅睺的靈脈,簡直是把雙刃劍。”
盤古族小孩突然指向天花板的消防噴頭,那些還在滴落的黏土正在空中凝成 36 個水鬼的虛影。珍珍數著虛影的數量,發現他們的站位正好組成個八卦陣,陣眼的位置對著 lobby 裂開的河道遺址,而遺址深處,青紫色的核心正在淤泥裡掙扎,表面的吸盤吸著幾條泥鰍的屍體。
“泥鰍在幫我們!” 珍珍的血珠滴在虛影上,粉色光霧炸開的瞬間,所有水鬼同時發力,把鏡妖核心往河道深處按,“雪日記裡夾著的河泥標本,裡面就有這種帶符咒的泥鰍卵!”
金正中突然想起甚麼,抓著黏土往樓梯間的鏡子上抹。桃木劍劃過的地方,鏡面上顯現出 1938 年的紅溪村碼頭 ——36 個村民正抱著日軍往河裡跳,最前面的老漢舉著塊青銅鏡,鏡背的共生咒在陽光下泛著金光,與現在金正中擦出的符咒完全相同,只是當時的咒印中心,嵌著顆與小孩胸口相同的靈珠。
“他們早就知道要做甚麼!” 少年的血珠混著黏土抹在鏡面上,水鬼們的虛影突然變得清晰,“太爺爺說過,跳河前那晚,雪挨家挨戶送過刻著共生咒的河泥,說能護住靈識不散!”
懷錶分身的殘骸突然從河道遺址裡浮上來,表蓋的碎片正在重組。況天佑看見 36 個水鬼的靈識順著黏土爬上去,在表蓋顯形出 36 個極小的 “鎮” 字,每個字的筆畫裡都卡著泥鰍的屍體,而那些屍體正在融化,化成與紅傘符咒相同的硃砂色。
“是馬家的鎮魂咒!” 天佑的銀鐲突然纏上珍珍的手腕,黑血順著鏈身流進河道遺址,“1938 年雪送的河泥裡摻了姑婆的符咒,這些水鬼早就成了半個馬家弟子!”
馬小玲的紅傘突然旋轉出結界,傘骨在地面轉出 36 個小圓坑。女人看著黏土自動填進圓坑,每個坑裡都冒出個水鬼的虛影,他們舉著的青銅鏡碎片正在拼成完整的鏡面,鏡背的共生咒中心,盤古族小孩的手掌正按在上面,靈珠的光芒與 36 個 “鎮” 字產生共鳴。
“還差最後個陣眼!” 馬小玲的黑旗袍開衩掃過圓坑,驅魔血滴在最中間的空位上,“1938 年姑婆故意留著這個位置,就是要等盤古族的靈脈來補全!”
珍珍抱著小孩踩進中間的圓坑,女孩的血珠順著小孩的掌心流進黏土裡。粉色光霧炸開的瞬間,36 個水鬼同時發出震耳的吶喊,他們舉著的青銅鏡突然射出 36 道金光,在 lobby 中央組成個巨大的漩渦,漩渦的中心,鏡妖核心正在發出淒厲的尖叫,青紫色的紋路被金光燒得噼啪作響。
“是紅溪村的鎮魂陣!” 金正中的青銅羅盤突然騰空,在漩渦上方旋轉出完整的紅溪村地圖,“太爺爺說過這個陣要 36 個靈識加 1 個聖女血才能啟動,我們現在正好湊齊!”
況天佑的左胸突然傳來撕裂般的疼,他看見自己的黑血順著河道一直流進漩渦,與水鬼們的靈識融在一起。1938 年的記憶碎片突然清晰 —— 當時他就是在這個位置,看著雪把 36 罐河泥埋進河道,每罐泥裡都插著根馬家的桃木釘,與現在金正中桃木劍的材質完全相同。
“這些水鬼是雪養的守護者。” 天佑的銀鐲突然爆發出黑光,黑血在旋渦裡燒出 36 條通路,“1938 年她不是救不了他們,是故意讓他們以這種方式守護核心!”
馬小玲的紅傘突然飛向旋渦,傘骨的符咒在 36 在金光中穿梭。女人看見鏡妖核心的青紫色紋路正在消退,顯形出 1938 年日軍的軍徽,而軍徽的背面,刻著與現在紅磡海底相同的座標,座標旁邊畫著個極小的泥鰍圖案,與雪日記裡的完全相同。
“它想把核心藏在海底的日軍沉船裡!” 馬小玲的伏魔手按在漩渦邊緣,驅魔血與金光融在一起,“姑婆的筆記說過,紅磡海底有艘 1938 年沉沒的運輸船,艙裡全是日軍的軍火和鏡妖實驗體!”
金正中突然抓起把黏土往自己後頸的胎記上抹,少年的慘叫聲裡,36 個水鬼同時轉向他。珍珍看見他們的靈識正在順著黏土爬進少年的身體,櫻花胎記的光芒突然暴漲,在 lobby 顯形出 36 個穿藍布褂子的道童,每個道童手裡都拿著與金正中相同的青銅羅盤。
“是旁支的傳承!” 珍珍的蝴蝶胎記與少年的胎記產生共鳴,“雪阿姨讓水鬼附在正中身上,就是為了傳承 36 陣的操控術!”
漩渦裡的鏡妖核心突然炸開,青紫色的液體濺在每個人身上。況天佑的黑血在接觸液體的瞬間沸騰,他看見 1938 年的雪正站在河道邊,往每個水鬼的靈識裡滴自己的血,那些血珠在靈識上顯形出的印記,與現在珍珍胎記的位置完全相同。
“雪的半魂在水鬼裡!” 天佑的聲音帶著顫音,黑血與青紫色液體在漩渦裡凝成顆紫金色的珠子,“1938 年她把半魂拆成 36 份,藏在每個村民的靈識裡,等今天重聚!”
馬小玲的紅傘突然收起,傘骨的符咒在掌心組成完整的 36 陣圖。女人看著金正中正在用桃木劍指揮水鬼虛影,少年後頸的櫻花胎記已經變成深粉色,與 1938 年太爺爺的印記完全相同,而那些水鬼正在漩渦裡組成艘船的形狀,船頭的方向直指紅磡碼頭。
“他們要帶核心去海底!” 馬小玲的黑指甲掐進掌心,驅魔血滴在船形虛影上,“1938 年的運輸船就是他們的目標,要在那裡完成最後的淨化!”
珍珍懷裡的小孩突然指向河道遺址,淤泥裡的糯米正在發芽,長出的藤蔓纏著 36 個水鬼的靈識,往紅磡碼頭的方向延伸。女孩看見藤蔓上開出的粉色花朵,每朵都印著個水鬼的笑臉,而花朵的根莖裡,雪的半魂正在慢慢凝聚,顯形出與珍珍相似的側臉。
“雪阿姨要醒了。” 珍珍的血珠滴在藤蔓上,粉色光霧炸開的瞬間,所有花朵同時轉向她,“日記裡說的‘36 花聚,聖女醒’,原來就是指這個時候!”
金正中的青銅羅盤突然在船形虛影上旋轉,指標尖的金光刺向紅磡碼頭的方向。少年感覺 36 個水鬼的靈識正在與自己的血脈融合 年太爺爺操控鎮魂陣的記憶碎片湧上來 —— 當時他們就是用這艘船形虛影,把日軍的軍火沉進紅磡海底,而船帆上的符咒,與現在紅傘上的完全相同。
“該出海了。” 金正中的桃木劍指向旋轉門,36 個水鬼的虛影組成的船帆正在展開,“太爺爺說過,鎮魂陣的最後步是‘以魂為舟,以血為帆’,現在該我們來完成了!”
況天佑的銀鐲纏上珍珍和金正中的手腕,三人交握的手心滲出的血液在地面匯成紅溪村的河道圖。男人看著 lobby 中央的櫻花樹正在往河道遺址裡紮根,樹根纏著的鏡妖核心碎片正在化成養料,而樹頂的花瓣正在飄落,每個花瓣上都顯形出個 “海” 字,與雪在旋轉門旁留下的筆跡完全相同。
“1938 年的債,得在海底清。” 天佑的黑血順著樹根流進河道遺址,左胸的凍傷突然傳來暖意,“雪等了六十二年,就是要親眼看著鏡妖徹底消失。”
馬小玲的紅傘突然飛向紅磡碼頭的方向,傘骨的符咒在地面顯形出海底沉船的結構圖。女人的黑旗袍被船形虛影的金光染成淡粉色,她看著珍珍懷裡的小孩正在對 36 跟水鬼揮手,突然想起 1938 年馬丹娜最後說的話:“當紅溪村的泥土長出櫻花,就是水鬼回家的時候。”
珍珍的蝴蝶胎記最後亮了一下,然後徹底恢復平靜。她看著船形虛影正在慢慢透明,36 個水鬼的靈識順著藤蔓往紅磡碼頭飄去,每個靈識的手裡都舉著半串珍珠項鍊,鏈節在晨光裡閃閃發亮,像串穿起六十二年時光的珍珠。
旋轉門再次傳來咔噠聲,這次門外的晨霧裡,36 個水鬼的虛影正在對他們鞠躬。金正中看見太爺爺的靈識站在最前面,手裡舉著本牛皮日記,封面上的櫻花印記正在發光,與少年後頸的胎記完全重合。
“青銅羅盤的指標已經對準沉船。” 金正中的桃木劍在掌心轉了個圈,36 個水鬼的虛影突然加速往碼頭飄去,“他們在前面開路,我們得在漲潮前趕到。”
況天佑拽著珍珍往門外走,男人的黑靴踩過最後片鏡碎片。碎片裡映出 1938 年的雪正站在紅溪村碼頭,藍布旗袍的下襬被海風吹得獵獵作響,她對著鏡外的眾人揮手,口型在說 “等你們”,而她左胸的位置,那道與天佑相同的凍傷,正在滲出與海水相同的藍綠色液體。
馬小玲的紅傘突然在碼頭的海面上旋轉,傘骨的符咒在浪尖組成座光橋。女人看著 36 個水鬼的靈識正在光橋上奔跑,他們的腳下,青紫色的紋路正在被海水沖刷,顯形出紅磡海底的日軍沉船輪廓,而沉船的甲板上,面青銅鏡正在月光下泛著幽光,鏡背的反寫共生咒正在慢慢消退。
“鏡妖的最後據點在那裡。” 馬小玲的黑指甲指向沉船的位置,“1938 年它就是靠這面鏡子吸收沉船的怨氣,現在該讓它還回來了。”
珍珍懷裡的小孩突然指向海面,光橋的盡頭,雪的半魂正在慢慢凝聚。女孩看見 36 個水鬼的靈識正在往雪的身體裡鑽,每個靈識融入的瞬間,雪的輪廓就清晰一分,而她手裡舉著的,正是那半串珍珠項鍊,鏈節的介面處,正對著珍珍脖子上的粉末。
“等我們把項鍊拼起來,就是雪阿姨真正醒來的時候。” 珍珍的蝴蝶胎記傳來最後的暖意,她看著況天佑左胸的凍傷正在泛著微光,知道 1938 年未完的約定,即將在紅磡海底的血色月光下,迎來真正的結局。
金正中的青銅羅盤在碼頭的礁石上旋轉,指標尖的金光與海面上的光橋連成一線。少年後頸的櫻花胎記與 36 和水鬼的靈識產生共鳴,他知道這不是結束 —— 紅磡海底的沉船裡,羅睺的觸手還在等待血月,而他們即將啟動的鎮魂陣,需要比戰鬥更堅定的信任,才能徹底封印那沉睡了六十二年的黑暗。
海風吹起珍珍的長髮,珍珠粉末在風中與雪的半魂融在一起。女孩看見遠處的海平面上,血月正在慢慢升起,月光穿過光橋,在沉船的甲板上投下 36 個影子,每個影子的手裡,都握著與他們相同的武器,像支跨越時空的守護隊,正在等待衝鋒的號角。
青銅羅盤的指標突然指向沉船的船艙,金光在最後一刻爆發出刺眼的光芒。金正中聽見後頸的櫻花胎記傳來 36 各村民的吶喊,像 1938 年聖誕夜的投河聲,在六十二年的海浪裡,終於找到了回家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