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車剛駛離紅溪村地界,珍珍手機螢幕上的笑臉突然扭曲。金正中發來的照片裡,302 室浴室的鏡子正在龜裂,每個裂紋裡都伸出隻手,手裡攥著不同的物件 —— 有半截珍珠項鍊,有片青紫色的蛇鱗,還有塊鏽跡斑斑的懷錶,表蓋內側刻著 “” 的字樣,與雪日記裡夾著的那張舊照片背景完全重合。
“鏡妖沒被徹底淨化!” 馬小玲的紅傘突然從副駕彈起,傘骨在擋風玻璃上劃出三道血痕,“12 個分身對應紅溪村的十二地支,每個都拿著能勾起我們執念的東西!”
天佑的黑靴猛踩油門,儀表盤的指標瞬間飆到 120 碼。他後頸的蛇形印記正在發燙 年紅溪村碼頭的記憶碎片突然湧上來 —— 當時他就是用這塊懷錶給雪報時,日軍的軍艦鳴笛時,懷錶的齒輪正好卡在 11 點 59 分,永遠停在了聖誕夜來臨前的最後秒。
“那懷錶是我的執念。” 天佑的銀鐲纏住珍珍的手腕,兩人交握的手心滲出冷汗,“1938 年我沒能在午夜前帶雪離開,鏡妖就是想利用這點讓我失控。”
珍珍突然指著後視鏡尖叫,越野車的倒影裡多出 12 個穿藍布旗袍的影子,正騎著腳踏車在公路上追來。最前面的分身舉著懷錶,錶鏈在月光下甩出銀線,那些銀線在空中凝成紅溪村的石板路,每個石板都刻著不同的日期,其中 1999 年 7 月 15 日的位置正在滲血。
“它們在複製紅溪村的時空!” 馬小玲的桃木劍刺穿車窗,劍尖挑到片飄進來的藍布碎片,布料在掌心化成鏡面液體,“這些分身是用我們的記憶做的,殺了它們等於抹殺自己的過去!”
車後座的盤古族小孩突然指向窗外,他的小手在空中劃出奇怪的軌跡。珍珍看見那些腳踏車的輪胎正在融化,露出裡面的紅溪村黏土,而每個分身的腳下都踩著七星陣的星位,第六個星位的紅光最亮,正是小孩剛剛淨化的那個位置。
“它們想重新啟用星位!” 珍珍的珍珠項鍊粉末突然從口袋裡飄出,在車內組成半張地圖,“紅溪村的十二地支對應嘉嘉大廈的十二層,分身要在每層佈下共生咒的反咒!”
說話間,舉著蛇鱗的分身突然加速,青紫色的鱗片在車燈下泛著幽光。天佑認出那是將臣的鱗片 年雪就是用這片鱗片在石棺上畫下共生咒,當時鱗片突然滲出黑血,在棺蓋顯形出與現在分身相同的臉 —— 原來鏡妖早就模仿了將臣的靈力。
“小心蛇鱗!” 天佑猛打方向盤避開分身扔來的鱗片,那東西擦著車門飛過,在柏油路上燒出道深溝,“被它碰到會暫時失去共生咒的保護!”
馬小玲的紅傘突然旋轉出結界,將飛進來的鱗片彈開。女人注意到舉著珍珠項鍊的分身正在對珍珍微笑,那笑容與雪在映象空間裡的表情分毫不差,而珍珍的蝴蝶胎記正在微微起伏,顯然被勾起了對雪的思念。
“別信她的樣子!” 馬小玲的伏魔手按在珍珍後頸,驅魔血與胎記的淡粉液體炸開藍光,“那半截項鍊是鏡妖用張太太的靈脈做的,裡面裹著紅溪村的引魂蟲!”
珍珍突然清醒,她看見分身手裡的項鍊正在蠕動,珍珠的縫隙裡鑽出細小的蟲子,那些蟲子在月光下化成 1938 連村民的臉,都在無聲地哀求:“讓我們安息吧,聖女。”
“雪阿姨說過,真正的安息是被記住。” 珍珍的血珠滴在項鍊粉末上,粉色光霧在車後炸開,逼退最近的三個分身,“不是被利用!”
懷錶分身突然開啟表蓋,裡面的齒輪開始倒轉。詭異的是,隨著齒輪轉動,周圍的景物正在倒退 —— 公路變成紅溪村的河道,越野車的輪胎變成木船的槳,馬小玲的黑旗袍在風中變成藍布旗袍,而她自己正舉著桃木刀,對準天佑的後頸。
“這是 1938 年的映象!” 天佑的黑血在掌心凝成桃木釘,刺穿突然出現在面前的日軍幻影,“鏡妖想讓我們重複當年的錯誤!”
珍珍的目光落在倒轉的齒輪上,那裡卡著片櫻花花瓣,與雪繡在襁褓上的圖案完全相同。她突然想起雪日記裡的話:“時間就像懷錶的齒輪,只要找到卡住的那片花瓣,就能重新轉動。”
“是這片花瓣!” 珍珍伸手去抓懷錶,分身突然冷笑,表蓋 “啪” 地合上,夾住她的指尖。鮮血滴在表蓋上的瞬間,齒輪突然正常轉動,周圍的幻象全部消失,只剩下公路上的 12 個分身,其中舉懷錶的那個胸口多了個血洞,正在滲出紅溪村的黏土。
“原來破局的是你的血。” 馬小玲的紅傘突然收起,傘骨的符咒全部鑽進珍珍體內,“雪把聖女血的力量藏在你的指尖,就是為了對付懷錶分身。”
嘉嘉大廈的輪廓已經出現在前方,12 各分身突然分成三隊,分別衝向大廈的三個入口。舉著蛇鱗的分身鑽進地下車庫,舉著珍珠的堵住消防通道,而舉著懷錶的那個站在正門,表蓋開啟對著天空,血月的紅光透過齒輪,在大廈外牆投下巨大的十二地支圖案。
“它們要在午夜前布完反咒!” 天佑的越野車直接撞開正門的旋轉門,保安老李的屍體倒在前臺,後頸插著半截珍珠項鍊,項鍊的紋路正在他面板上蔓延,顯形出與紅溪村石棺相同的刻痕。
珍珍抱起小孩衝進電梯時,正好撞見舉著蛇鱗的分身從裡面出來。青紫色的鱗片在電梯壁上劃出共生咒的反咒,珍珍的蝴蝶胎記突然傳來撕裂般的疼痛,她低頭看見小孩胸口的印記正在變黑,與 1938 年雪被觸手刺穿的位置完全相同。
“用你的血!” 馬小玲的桃木劍刺穿分身的肩膀,藍布旗袍下爆出鏡面碎片,“蛇鱗怕聖女血和殭屍血的混合物!”
珍珍的指尖劃過小孩的胸口,同時天佑的黑血滴在上面。紫金色的光霧炸開的瞬間,蛇鱗分身發出刺耳的尖叫,身體在光中化成無數鏡面碎片,碎片裡顯形出將臣的虛影,正對著珍珍點頭,彷彿在感謝她淨化了自己的鱗片。
電梯門在七樓開啟的剎那,舉著珍珠項鍊的分身突然從天花板跳下。半截項鍊在她手裡變成鎖鏈,纏住珍珍的腳踝往鏡面牆拖去。珍珍看見鏡中映出雪的幻影,女人正舉著完整的項鍊對她招手,石棺裡的白骨在幻影身後重組,顯形出 1940 年死於瘟疫的奶奶的樣子。
“奶奶!” 珍珍的眼淚突然掉下來,蝴蝶胎記的疼痛讓她瞬間清醒,“雪阿姨說過奶奶是自願獻祭的,不是被鏡妖控制的!”
珍珠鎖鏈突然崩斷,分身的身體開始透明。珍珍看見她的胸口顯形出奶奶的靈牌,牌位上的名字正在發光,與紅溪村祠堂裡的靈牌產生共鳴,那些曾經哀求安息的村民幻影突然對著她鞠躬,然後慢慢消散在空氣中。
“最後個在天台!” 馬小玲的紅傘指向消防通道,傘骨的符咒在樓梯間組成結界,“懷錶分身要在血月升到最高點時啟動反咒!”
三人衝上天台的瞬間,正好撞見舉著懷錶的分身站在水箱上。表蓋開啟的瞬間 年的聖誕夜場景突然在天台上重現 —— 日軍舉著刺刀圍堵雪和天佑,懷錶的齒輪卡在 11 點 59 分,雪的藍布旗袍被鮮血染紅,手裡的桃木刀掉在地上,發出與現在相同的脆響。
“這次我不會讓你失望。” 天佑的黑血在掌心凝成懷錶形狀,與分身手裡的物件產生共鳴,“1938 年沒做到的,現在我來完成。”
兩個懷錶在空中相撞,爆發出刺眼的白光。珍珍看見 1938 年的天佑突然轉身,對 1999 年的自己露出微笑,然後舉起桃木刀刺向日軍,而雪的幻影撿起地上的懷錶,將指標撥到 12 點整,聖誕夜的鐘聲在兩個時空同時響起。
分身的身體在白光中慢慢消失,懷錶掉在地上摔成兩半,裡面的齒輪顯形出紅溪村的櫻花樹圖案。珍珍撿起其中半齒輪,發現上面刻著雪的字跡:“時間從不會卡住,是我們的心停在了過去。”
天台的十二地支圖案正在消退,嘉嘉大廈的燈光逐點亮起。金正中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帶著哭腔和狂喜:“玲姐!所有分身都消失了!監控裡的鏡面不再滲血,302 室的浴室鏡子上,雪的笑臉旁邊多了行字:‘,終相見’!”
珍珍的蝴蝶胎記最後亮了下,然後徹底恢復平靜。她低頭看著懷裡的小孩,胸口的印記已經變成淡粉色,像片小小的櫻花花瓣。馬小玲收起紅傘,發現傘柄的鎖孔裡卡著片懷錶齒輪,上面的櫻花圖案正在與傘骨的符咒產生共鳴,顯形出 1999 年 7 月 15 日的血月,月輪裡有個模糊的門形輪廓。
“鏡妖雖然被消滅了,但反咒的能量還在。” 天佑的銀鐲纏上珍珍的手腕,兩個物件在月光下泛著微光,“12 個分身的遺物藏著紅溪村的靈脈,等到 7 月 15 日,這些靈脈會重新啟用永恆之門。”
珍珍的手機突然收到條新簡訊,發信人顯示 “未知”,內容只有張照片 —— 紅溪村的櫻花樹下,雪和年輕的天佑手牽著手,懷裡抱著嬰兒,背景裡的日軍軍艦正在沉沒,海面上漂著無數懷錶,每個表蓋都指著 12 點整。
越野車駛離嘉嘉大廈時,聖誕夜的天空開始飄雪。珍珍伸出手接住片雪花,發現裡面映著 1938 年的紅溪村,雪正對著她揮手,口型在說 “7 月見”。她握緊口袋裡的半齒輪,感覺珍珠項鍊的粉末正在與自己的血液融合,形成道看不見的線,連線著 1938 年的過去和 1999 年的未來。
車後座的小孩突然指著窗外,那裡的雪地上印著 12 個不同的腳印,每個腳印裡都躺著件分身的遺物 —— 珍珠、蛇鱗、懷錶齒輪…… 這些物件在雪中慢慢沉入地下,顯形出嘉嘉大廈的地基圖,而地基的最深處,有個與永恆之門形狀相同的空洞,正泛著與血月相同的紅光。
馬小玲看著雪地裡的紅光,突然想起姑婆筆記裡的最後句話:“鏡妖只是鑰匙,真正的門,藏在人僵兩界的執念裡。” 她的紅傘在夜色中輕輕顫動,傘骨的符咒正在自動重組,顯形出與將臣鱗片相同的紋路,彷彿在為 7 月 15 日的血月之戰,提前做好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