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灣的霓虹在雨幕中碎成光斑,日東集團總部大廈的頂層旋轉餐廳裡,水晶吊燈將況天佑的警服染成冷金色。他盯著面前的血色威士忌,液體表面倒映著山本一夫擦拭軍刀的手,刀柄上的櫻花雕紋與紅溪村石碑的蛇形紋路隱隱重合。
況警官對 1938 年的紅溪村很執著。 山本一夫的聲音像浸了冰塊的絲綢,軍刀入鞘的輕響裡帶著六十年前的硝煙味,聽說你在紅磡海底找到了將臣的血劍殘片?那把劍當年可是飲過三十八位紅溪村少女的血。
天佑的指尖摩挲著銀鐲內側的 二字,這是半小時前山本遞來的 1938 連航拍照片引發的連鎖反應。照片裡的紅溪村被血色籠罩,村口老槐樹下整齊排列著三十六具血色罈子,壇口封條在放大鏡下顯形出 王珍珍 的現代字跡。
山本社長對古董刀劍也有研究? 天佑的視線掠過對方胸口的蛇形印記,比未來的更鮮豔三分,我更感興趣的是,為甚麼照片裡的櫻花樹在九月開花,而紅溪村的櫻花,向來只在七月盛放。
山本突然輕笑,指節敲了敲餐桌中央的水晶擺件,裡面封存著紅溪村的血色黏土:況國華,我們就別繞圈子了。 他抽出照片夾層,露出背面的盤古族星圖,三尸血祭需要殭屍血、半僵血、聖女血,現在三血齊聚香港,將臣大人的局,該收尾了。
餐廳的旋轉玻璃映出東京塔的倒影,天佑看見自己的警徽在血色黏土前泛著青光。當視線落在照片角落,呼吸突然停滯 ——1938 年的溪水中央,有個戴蝴蝶胎記的旗袍女子,正舉著伏魔劍指向將臣,而她的面容,與王珍珍分毫不差。
那是雪。 山本順著他的視線開口,軍刀突然出鞘三寸,刀面映出雪被剖開腹腔的畫面 年她的子宮被做成罈子,現在埋在嘉嘉大廈的地基裡。況警官,你說要是聖女血滴在罈子上,會發生甚麼?
天佑的指甲掐進掌心,黑血滴在桌布上,竟讓山本的軍刀發出蜂鳴。他想起在殯儀館密室看見的羊皮紙,上面畫著將臣與馬丹娜的血契,而雪的名字,正在五人星點陣圖的 頂點。
山本一夫, 天佑的聲音像繃緊的鋼絲,你女兒未來在嘉嘉大廈地下三層養的半僵士兵,用的是紅溪村的黏土吧? 他突然笑了,笑容比警服更冷,但你忘了,復生的血能淨化半僵毒,就像 1938 年何守義用命換他的命。
山本的瞳孔驟縮,軍刀在桌面劃出火星。他身後的投影突然切換,播放的不是商業紀錄片,而是 1938 年紅溪村的真實影像:將臣站在溪水中央,指尖血滴入三十六具罈子,每個罈子都刻著天佑、復生、珍珍的名字。
你看, 山本指著投影裡的將臣,大人早就算準了一切。殭屍血封魂,半僵血鎖魄,聖女血啟靈,而你 —— 他的指尖劃過天佑胸口,你的血是鑰匙孔,馬小玲的血是引魂燈,王珍珍的眼淚,就是點燃燈芯的火。
餐廳的燈光突然熄滅,應急燈的紅光裡,天佑看見山本胸口的印記在膨脹,蛇形紋路竟與照片裡的罈子封條完全一致。更可怕的是,投影裡的將臣突然轉頭,視線穿過六十年光陰,直直望向他的眼睛。
當年將臣大人在紅溪村撒了三把血, 山本的聲音在黑暗中迴盪,第一把給了你,第二把給了我,第三把 —— 他甩出個血色罈子,壇口封條寫著 何復生 1998給了剛滿八歲的復生。現在三個血核都在香港,永恆之門的鑰匙,只差最後一擰。
天佑的殭屍極速本能發動,卻發現四肢像被無形鎖鏈束縛。他這才注意到餐桌邊緣刻著盤古族封印,正是紅磡海底血咒陣的縮小版。山本掏出個玻璃瓶,裡面裝著珍珍的頭髮,髮絲在血色黏土中竟長出櫻花狀的結晶。
馬小玲在殯儀館密室找到的日記, 山本晃了晃玻璃瓶,櫻花結晶與珍珍的蝴蝶胎記共振,末頁寫著 唯有殭屍心與聖女淚共祭 ,對吧?況國華,你猜將臣大人說的 殭屍心 ,是你的心臟,還是復生的?
東京灣的雷暴在此時炸響,閃電照亮餐廳中央的旋轉展臺。天佑瞳孔驟縮 —— 那裡擺放著三具玻璃棺,分別躺著 1938 年的雪、現代的珍珍、還有... 他自己。每具棺木底部都刻著 三尸歸位,而珍珍的棺木,此刻正在滲出鮮血。
別緊張, 山本重新點亮檯燈,軍刀已經抵住天佑咽喉,我只是想讓你看看 年紅溪村的真相。 他抽出另張照片,上面的況國華穿著日軍軍裝,站在藤田聯隊的佇列裡,袖章上的櫻花與山本的軍刀雕紋一模一樣。
天佑的呼吸驟停,這段記憶在他腦海中一直是空白。照片裡的自己面無表情,而在身後的溪水中央,將臣正把復生遞給山本,孩子後頸的印記比任何時候都要明亮。
驚不驚喜? 山本的笑聲混著威士忌的辛辣 年你根本不是游擊隊隊長,而是將臣大人安排在日軍裡的棋子。紅溪村的屠村,是你親手帶隊執行的,而何守義,是被你親手砍頭的。
天佑的銀鐲突然發燙,內側的 兒子正在滴血。他終於明白為何紅溪村的怨靈總纏著他,為何復生的血能啟用血核 —— 因為 1938 年的屠村,他才是那個舉著軍刀的劊子手,而將臣的血,是對他的詛咒。
山本,你以為用照片就能動搖我? 天佑突然伸手,指尖掐住對方手腕的蛇形印記 年在重慶,你派來的半僵士兵被複生的血淨化時,就該知道,二代殭屍的血,能逆轉將臣的詛咒。
山本的臉色首次劇變,他感覺半僵血脈在天佑的指尖下瘋狂反噬。更讓他心驚的是,天佑胸口的印記正在吸收他的血液,蛇形紋路逐漸變成櫻花形狀,那是紅溪村少女們的怨靈在復仇。
況國華,你別忘了, 山本掙脫束縛,按下餐桌下的機關,王珍珍的蝴蝶胎記,是開啟紅溪村櫻花樹下密室的鑰匙。 他指向投影,密室裡整齊排列著三十六具子宮壇,壇口封條上的 王珍珍 正在滴血,而馬小玲的驅魔血,是點燃密室的火種。
餐廳的旋轉玻璃突然停止轉動,天佑看見嘉嘉大廈的方向騰起血光。他知道,那是未來在地下三層搞的鬼,而復生的體溫,此刻應該又降到了 33 度以下。
山本,你我都清楚, 天佑站起身,警服下的面板泛著青白,將臣的局裡,我們都是棋子。但我和你不同 —— 他摸向口袋裡的血劍殘片,我不會讓復生和珍珍,成為血祭的祭品。
山本突然鼓掌,臉上的瘋狂褪去,重新戴上商業精英的面具:很好,況警官。 他遞過個信封,裡面裝著珍珍在瑪麗醫院的監控照片,下週五的月全食,記得帶馬小玲和王珍珍來紅溪村。將臣大人,想見見他的鑰匙和鎖。
天佑接過信封的瞬間,發現照片上的珍珍後頸,不知何時多出了蛇形紋路。他突然想起在殯儀館密室看見的預言 —— 五人星點陣圖的五個頂點,正在逐漸靠攏,而中央的位置,刻著 羅睺現世。
離開日東集團時,東京灣的暴雨仍未停歇。天佑站在大廈門口,望著手中的航拍照片,發現雪的位置不知何時變成了珍珍,而他自己,正舉著軍刀指向珍珍的胸口。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收到馬小玲的簡訊:紅溪村的櫻花樹提前開花了,復生的血在地圖上畫出了日東集團的座標。 天佑盯著簡訊,突然明白山本展示的不是照片,而是六十年前就拍好的預言 —— 他們的命運,早在 1938 年就被將臣刻進了紅溪村的石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