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根的溫泉霧靄在暮色中翻湧,藤田剛的手指摳進榻榻米邊緣,指甲縫裡還卡著紅溪村的血色黏土。他盯著浴室鏡中自己的倒影,看見後頸處若隱若現的櫻花狀紅痕 —— 那是三天前在成田機場被雪的怨靈觸碰留下的印記,此刻正隨著溫泉水的熱氣發燙。
藤田先生,您的湯屋準備好了。 旅館老闆娘的敲門聲驚散倒影,女人和服袖口繡著的櫻花圖案,與雪怨靈的血痕完全一致。藤田剛摸向西裝內袋的手槍,槍柄刻著 1938 紅溪 的字樣,卻在觸碰到金屬的瞬間,掌心傳來被灼傷的劇痛。
溫泉池的水汽模糊了玻璃,況天佑的身影從霧中浮現,警服領口露出半截銀鐲。他盯著池水中漂浮的血色櫻花,花瓣脈絡與珍珍圍巾上的暗紅棉線如出一轍,而在水面深處,隱約可見三十六具子宮狀的血色罈子,壇口封條隨著水波開合,發出細不可聞的呼喚。
況警官對日式溫泉很感興趣? 藤田剛的笑聲裡帶著顫抖,聽說您在嘉嘉大廈養著十二尾鎏金錦鯉,魚眼泛著紅光 —— 和 1938 和紅溪村溪水中的倒影一模一樣。
天佑的指尖劃過池邊的青銅鏡,鏡面突然映出 1938 年的場景:雪被按在溪水中央,藤田剛的軍刀剖開她的腹腔,而在不遠處,將臣的指尖滴落鮮血,每滴血珠都化作鏡妖的雛形。雪的怨靈追了你七十年, 他轉身時瞳孔泛著琥珀色,你以為躲在溫泉旅館就能避開鏡陣?
浴室的燈突然熄滅,雪的虛影從鏡中爬出,長髮間纏著血色櫻花,頸間的印記比在嘉嘉大廈時鮮豔三倍。藤田剛的手槍走火,子彈卻穿過怨靈身體,在鏡面上留下焦黑的蛇形痕跡。藤田聯隊的畜生... 雪的聲音混著溫泉水的沸騰聲,還我子宮!還我孩子!
小玲的紅傘破窗而入,傘尖挑起青銅鏡:鏡妖借溫泉水汽重組!況天佑,守住東南西北四個鏡角,我來破陣! 她甩出縛靈索,卻看見索鏈穿過雪的身體,對方反而化作無數血珠,滲入池水中的血色罈子。
沒用的, 藤田剛癱坐在地,後頸的櫻花痕正在融化 年我把她們的子宮埋在紅溪村櫻花樹下,每到月半,她們的血就會順著溪水流入鏡中... 他盯著小玲頸間的蝴蝶胎記,而你,馬丹娜的後人,你的血能讓她們的怨魂顯形!
溫泉池的水突然沸騰,三十六具罈子從水中升起,壇口封條上的 聖女血啟 四字在蒸汽中顯形。天佑的殭屍極速發動,在四個鏡角貼上黃符,卻發現符紙剛觸鏡面就燃燒,鏡中倒映出嘉嘉大廈的地基,無數鏡妖正順著溫泉管道爬向 404 室的魚缸殘骸。
雪,你還記得紅溪村的楓葉嗎? 天佑突然開口,掌心按在鏡面上,胸口的蛇形印記與鏡中壇口紋路共振 年裡織的圍巾,現在在珍珍手裡,她每天都戴著。
雪的虛影一頓,血色櫻花從髮間飄落,露出頸間與珍珍一模一樣的蝴蝶胎記:況國華... 你還活著... 復生呢?他... 他長大了嗎? 她的聲音突然哽咽,藤田剛把我們的子宮做成了罈子,埋在櫻花樹下,每到七月十五,我們的血就會順著溪水...
小玲趁機甩出桃木劍,劍穗上的青銅鈴鐺發出鳳鳴,卻在觸到雪的瞬間凝滯 —— 對方的怨靈身體裡,竟流動著和天佑相同的盤古族血液。姑婆的日記說, 她盯著壇口的封條,被將臣血液汙染的怨靈,能吸收驅魔師的靈力!
溫泉旅館的鏡牆突然碎裂,未來的身影從鏡中走出,手腕的蛇形印記與壇口紋路完全重合:馬小玲,你還是這麼急躁。 她舉起裝著珍珍血液的玻璃瓶,雪的怨靈不過是枚棋子,我們要的,是三尸血祭的最後一味 —— 聖女血。
天佑的瞳孔驟縮,看見未來玻璃瓶中的血液正在結晶,形成和嘉嘉大廈地基相同的蛇形圖案。他突然想起在閣樓看見的鏡中預言:馬小玲的伏魔劍刺向他時,劍刃上的血珠正是珍珍的眼淚,而那時,永恆之門正在他們腳下開啟。
父親說, 未來對著沸騰的溫泉輕笑 年將臣在紅溪村設下三尸血局,殭屍血封魂,半僵血鎖魄,聖女血啟靈。現在三血聚齊,永恆之門只差最後一推。
雪的虛影突然撲向藤田剛,長長的指甲刺向他的後頸:把子宮還給我們! 藤田剛的慘叫聲中,後頸的櫻花痕被撕下,露出底下的蛇形印記 —— 與未來手腕的印記完全一致。
糟了! 小玲的劍尖抵住未來的咽喉,卻看見對方身後的鏡中,嘉嘉大廈的金魚缸正在重組,十二尾錦鯉的眼睛映出珍珍系圍巾的畫面,雪的怨靈在幫我們!她要毀掉藤田剛的半僵血脈!
天佑趁機抱住雪的虛影,發現她的身體正在透明化:雪,復生在嘉嘉大廈,他每天都在餵魚缸裡的錦鯉。 他胸口的印記突然發出強光,將雪的怨靈吸入鏡中,帶著你的子宮回家,紅溪村的櫻花樹... 在等你。
溫泉池的水突然冷卻,三十六具罈子沉入池底,壇口封條全部裂開。未來趁機打碎玻璃瓶,珍珍的血液滴入溫泉,水面突然浮現出 1999 年 7 月 15 日的血月場景:況天佑跪在天台,馬小玲的伏魔劍穿透他的心臟,而在他們腳下,永恆之門緩緩開啟。
馬小玲, 未來的身影消失前留下冷笑,你以為阻止鏡妖就能改變命運?將臣的局,從你姑婆 1938 年刺中他心臟時就開始了。
鏡牆徹底碎裂的瞬間,天佑看見雪的虛影抱著三十六具子宮沉入紅溪村的溪水,水面倒映出珍珍的臉,頸間的蝴蝶胎記正在吸收血色櫻花的靈力。他突然想起 1942 年在重慶,復生高燒時說的胡話:爸,溪水在唱歌,唱的是紅溪村的女兒們...
況天佑, 小玲的聲音帶著少見的疲憊,姑婆的日記殘頁裡,三尸血祭的解局之法... 是不是要用你的血? 她望著池水中自己的倒影,蝴蝶胎記邊緣的蛇形紋路已經連成一體,就像鏡中預言的那樣,我要親手殺了你?
天佑別過臉,不敢直視她眼中的掙扎。溫泉水汽中,他看見自己的倒影正在透明化,胸口的印記卻愈發鮮豔 —— 那是將臣血液在提醒他,距離 1999 年的血月,只剩一年零三個月。
深夜的溫泉旅館外,雪花開始飄落,卻在接觸地面時化作血色。天佑摸著口袋裡的青銅鈴鐺,內側的硃砂字在雪的怨靈消失後重新顯形:鏡妖滅,血局成,聖女淚,殭屍心。 他知道,這十二個字,正是將臣血咒的終極預言。
而在嘉嘉大廈 404 室,復生正對著重組的金魚缸發呆,十二尾錦鯉突然同時轉向北方,魚鰭指向箱根的方向。他後頸的蛇形印記第一次完全顯現,與鏡中雪的怨靈印記形成呼應,而在魚缸底部,不知何時多了片血色櫻花,花瓣上刻著 。
復生,別怕。 珍珍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她脖子上繫著的圍巾內側,況國華 三個字正在吸收月光,顯形出完整的盤古族圖騰,小玲姐姐和你爸爸,會帶那些阿姨回家的。
少年沒有回頭,只是盯著魚缸裡的血色櫻花。他知道,雪的怨靈雖然暫時消散,但藤田剛的半僵血脈已經融入溫泉水,順著地下水系流向嘉嘉大廈的地基 —— 那裡埋著將臣的血核,正在等待聖女血的喚醒。
馬小玲的劍尖第一次指向況天佑的心臟,當況天佑的倒影第一次出現透明化徵兆,當王珍珍的蝴蝶胎記第一次吸收怨靈靈力,屬於人僵的終極追殺,終於從雪的血色櫻花中,邁向了三尸血祭的倒計時。而所有的秘密,都藏在溫泉池底的壇口封條上 —— 那裡除了 聖女血啟,還有行極小的字:殭屍心死,永恆門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