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可有實證,崔文生乃勳貴後代,又有舉人功名在身,你怎可隨意抓捕?”崔閒氣得發抖,指著蘇言嘴唇哆嗦著,“若無實證,你就是在挾私報復,是構陷,老夫與朝堂諸公定會彈劾你!!”
馬上就要科舉,這個節骨眼上崔文生被抓,若不及時弄出來,恐怕科舉都參加不了。
要知道,這科舉可是四年一次,這次若是錯過了,就要再等四年。
四年對於普通人來說,可能不算甚麼。
但是對於崔文生來說,有崔家的扶持,這四年時間,已經可以讓他進入朝堂的核心圈子。
士族的時間,非常寶貴。
“若崔大人有異議,大可去刑部詢問王大人,當時王大人也在場,而且崔文生是他抓走的,若崔大人要彈劾,就去彈劾王大人吧。”蘇言笑道。
“你!”崔閒神色一滯。
他當然知道,肯定是蘇言現場抓住了甚麼把柄,才能夠這般有恃無恐,若是以前,他倒是不會過於擔心,畢竟只要沒有弄出人命,對於崔家來說都是小事。
讓這些小輩在詔獄中受些苦,也能讓他們長長教訓。
可這次不一樣。
這次若是不及時將崔文生給弄出來,就沒辦法參加科舉了。
“陛下,臣覺得此事不妥,崔文生來帝都參加科舉,如今被刑部扣押,還請陛下召見王大人,查清情況!”
不管怎麼樣,先將崔文生給弄出來才行。
“莫非崔卿覺得,朕很閒?”然而李玄卻神色淡然地看著他,“如今瘟疫尚未解決,科舉的改革也沒定下,朕哪有時間去管一個小輩之事?”
聽到李玄這麼說。
崔閒心裡咯噔一聲。
連忙跪伏在地:“臣萬死!”
“別浪費時間。”李玄不耐煩地擺了擺手,“繼續今日的廷議,無論如何也要在今日將科舉之事定下。”
他這話像是說給所有人聽的,也像是說給崔閒聽的。
而崔閒在朝堂這麼久,自然能聽出他的言外之意。
意思就是,這科舉之事若得不到滿意地答覆,崔文生就不可能被放出來。
“蘇言,既然你來了,就說說你對魏卿提出的科舉糊名謄錄看法。”就在這時,李玄點了蘇言的名。
已經算是明牌了。
蘇言對李玄拱了拱手,語氣堅定道:“糊名謄錄,為的就是天下寒門士子,能夠有一個真正公平的機會,朝廷能夠選拔出真正的棟樑之才,此乃利國利民之舉,臣當然是舉雙手贊成!”
“蘇卿所言不錯,可諸公們卻反對此提議。”李玄輕笑道。
“陛下,不可能吧?”蘇言故作驚訝,“這麼簡單的道理,難道諸公還能不明白?”
“哼,你這個連國子監都沒上過的小子,也在這裡對科舉之事指指點點?”國子監祭酒張懿冷哼一聲。
“在下雖未讀過甚麼聖賢書,可也知道甚麼是好,甚麼是壞,而有些人飽讀聖賢書,卻讀到了狗肚子裡,整日嘴邊掛著天下蒼生,黎民百姓,卻只想著自己的利益。”蘇言嗤笑道。
“蘇言,你休得口出狂言!”張懿臉色一沉。
“怎麼,我又沒說是張祭酒,張祭酒就對號入座了?”蘇言瞥了他一眼。
“你!”張懿知道,論口舌之快,他根本不是蘇言的對手,只得冷哼一聲道,“不可理喻!”
“陛下,臣這裡有個主意!”蘇言也沒和他廢話,而是看向李玄拱手道。
“講。”李玄點了點頭。
“既然朝堂之上無法下定論,臣就讓報紙刊登此事,將支援改革與反對改革的官員,都刊登上去,讓百姓來投票看看。”蘇言道。
崔閒等人聞言,頓時臉色一變。
蘇言那報紙雖然只出了兩期,可兩期都十分火熱,街頭巷尾都在討論報紙上的事情。
以往朝堂議事,大家關起門來聊,做了甚麼事,說了甚麼話,百姓也不會知道內幕,走出朝堂他們依舊是無數人稱讚的好官。
若是將此事刊登上報紙。
百姓自然會站隊支援改革。
而他們反對的這些官員被公佈出去,那官聲就別想要了。
他們這才發現,蘇言那報紙並不只是簡單的一張報紙,而是能夠掌控他們官聲與名譽的神兵利器!
想到這裡,所有人神色都肅然起來。
“這倒是個不錯的提議。”李玄眉頭一挑,讚歎道。
“陛下,不可啊!”一個文臣站出來反對。
“為何?”李玄皺眉。
“朝堂之事,乃一國之本,怎可任憑那些無知的百姓妄論,這不符合禮法,有違綱常啊!”那文臣急聲道。
“沒錯,自古以來,官員斷事,百姓遵從,百姓不可妄議朝政,若讓百姓參與其中,朝廷威嚴何在?”
“陛下,我大乾律法有明文規定,百姓不能妄議朝政,還請陛下三思!”
頓時,又有幾個文臣站了出來。
“大乾律法有這個規定?”李玄原本想要詢問刑部尚書王原,又反應過來王原今日並未到場,他才看向下方的刑部侍郎劉恆。
劉恆訕笑著拱手道:“陛下,確有其事。”
“那從今日起,若報紙刊登之朝政,百姓可隨意議論,官員不得以此為理由治罪,否則革去官職永不錄用!”李玄淡淡開口。
他話音落下,頓時滿堂皆驚!
誰都沒想到,李玄在詢問了律法之後,竟然不是遵從律法,而是直接修改律法。
“陛下,這隨意修改律法……”
有人還想說甚麼,卻被李玄給打斷,冷眼看著他:“朕身為皇帝,連律法都不能修改?”
“當……當然可以。”
話都說到這份上,足以看出李玄有多堅定。
這時候再反對,那就是公然與皇帝作對。
如果有正當藉口倒還好,可若是沒有正當藉口,那就是在找死。
“諸公,現在符合禮法了吧?”李玄環視眾人。
全場皆寂。
沒人敢再說甚麼。
李玄見狀,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朗聲道:“既如此,那就讓魏卿來記錄一下,誰贊成誰反對,給魏卿賜座。”
他話音落下,高士林連忙取來紙筆,朝魏崢走去。
旁邊的侍衛,連忙搬來桌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