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樓。
天字號包廂內。
一個大腹便便,身穿華服的中年胖子坐在主位上,神色平淡地撥弄著大拇指上的玉扳指。
他旁邊站著的是原本帝都商會的會長崔行遠,此時正一副小心翼翼地模樣,給中年胖子倒茶。
“崔萬金,沒想到崔家竟然會將你派到帝都來。”盧遠山似笑非笑地看著胖子。
“還不是你們這群廢物,被一個紈絝耍得團團轉,你們以為老子想來管這些鳥事?”崔萬金端起茶盞一飲而盡,然後翹起二郎腿譏諷道。
眾人聞言,臉色猛地一沉。
“崔萬金,別以為你在崔家地位高,就能在我等面前放肆,我等可不是崔家之人!”鄭翔冷聲道。
“就算崔家看重你,可我等在商場混了這麼多年,豈容你一個後生晚輩在此囂張!”盧遠山也冷笑道。
崔萬金慢條斯理地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肉放進嘴裡,然後用指甲掏了掏耳朵,從懷中掏出疊書信一封一封地丟在眾人面前。
“自己看看吧。”他指了指那些書信,然後冷笑道,“再說一次,老子是來給你們收拾爛攤子的,不聽話的現在就可以滾蛋!”
眾人開啟面前的書信,翻看之下頓時臉色一變。
他們沒想到,上次他們收購淘寶商行的紙張,被蘇言給坑了一大筆錢。
這次幾大士族聯手,讓崔萬金來負責帝都之事,藉著瘟疫事宜賺取錢財,彌補之前的損失。
“有想滾的嗎?”崔萬金似笑非笑地掃視著眾人。
“既然是家族有命,我等自然聽崔三爺吩咐。”盧遠山等人訕笑道。
崔萬金聞言,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拿起筷子又夾了塊肉放進嘴裡,含糊道:“今天之內,將你們各家的醫館情況交上來,這次瘟疫影響深遠,正是咱們賺錢的好時機。”
頓了頓,他又冷哼道,“先說好,聯合賣藥是各家家主共同商議,賣多賣少看自己本事,但若誰敢暗中降價,就別怪老子不客氣了。”
幾大士族都嗅到了瘟疫的商機。
不過為了不傷了和氣,有更大的利潤,就達成了共識,大家統一藥價售賣。
能不能賣出去看自家本事,但價格必須要統一。
“我等自然知曉規矩!”
“崔三爺放心,又不是第一次配合了。”
盧遠山等人連忙答應。
士族利益盤根錯節,平日裡大家互相競爭,可遇到能夠撈大油水的時候,大家自然會團結起來。
然而。
就在這時。
外面卻突然傳來急促的呼喊聲。
“三爺,大事不好了!”一個小廝快步跑了進來。
“冒冒失失,成何體統,讓客人看笑話!”崔萬金沉聲道。
此人是他從家族總部帶來的隨從,如今他正在給這些掌櫃立威,如此慌張做派無疑是在給他丟臉。
那小廝上氣不接下氣,將手中報紙遞給崔萬金,急聲道:“三爺,淘寶商行也準備開醫館,還弄出個甚麼醫保,百姓只需要十文錢就能保一年診金,而且……而且他們還有治療瘟疫的辦法!”
“甚麼!”
“醫保?”
“治療瘟疫?”
聽到小廝的話,崔萬金噌地一下站起身來,一把搶過小廝手中的報紙。
其他眾商行的掌櫃們,也豁然起身,滿臉錯愕與震驚。
這瘟疫還能治療?
“你知道自己在說甚麼嗎?”崔萬金雙眼死死地盯著小廝。
“三爺,報紙已經傳遍了……”小廝指了指他手中報紙,苦笑道。
崔萬金展開手中的報紙,快速閱讀起來,不過當他看到上面的內容後,頓時如遭雷擊。
“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他喃喃自語,完全沒了剛才的囂張與傲然。
醫保。
治療瘟疫。
每一件事情都給他極大的衝擊。
要知道,他這次來帝都,是帶著崔家與幾大世家的任務,聯合所有商行,同意藥品價格賺取利潤。
可現在他剛到帝都,就聽到淘寶商行也開醫館,還弄出來一個甚麼醫保,十文錢保一年。
這無疑是直接將他和家族之前的謀劃,給全盤推翻掉。
再加上報紙上宣傳的,商行能夠治療瘟疫,若真是這樣,他此次來帝都可以說是甚麼都做不了。
“崔三爺,現在該如何是好?”
盧遠山等人神色慌張。
這種感覺他們太熟悉了。
以往每一次以為穩操勝券時,蘇言都能讓他們的計劃落空,自從這小子出現之後,他們就沒過過一天省心的日子。
一個個都是在商場混跡了大半輩子之人,卻屢屢在一個毛頭小子手中栽跟頭。
“快,去打聽一下,這報紙上記錄是否屬實!”崔萬金一把抓住那小廝的衣領,對他沉聲道。
“小的立刻就去!”小廝慌忙答應,然後快步朝外面走去。
等他離開後。
崔萬金也逐漸恢復了平靜,重新坐下後,端起酒杯將杯中酒水一飲而盡。
眾人見他沉默不語,皆是焦急地互相對視。
“你們覺得此事有可能嗎?”崔萬金突然抬頭,目光灼灼地看向眾人。
“瘟疫自古以來,都是不治之症,他淘寶商行如何能夠治療?”崔行遠沉聲道。
“但那蘇言是連砒霜之毒都能解的,此事恐怕假不了!”有人開口道。
“老夫雖然也難以置信,可與那蘇言打了這麼多次交道,也知道對方不是無的放矢之人,他既然登了報紙各種宣傳,那此事恐怕不會有假。”盧遠山深吸口氣,語氣中帶著肯定。
他們不是第一次和蘇言打交道了。
自然領教過這小子的手段。
都已經這般大肆宣傳,不可能是假的。
“難道,老子剛來就要栽個大跟頭?”崔萬金頓時就慌了。
他可是自信滿滿,來救帝都各商行於水火。
可他怎麼也沒想到,才剛到帝都,蘇言那小子就放出一個王炸。
醫保,治療瘟疫。
這兩樣一出,他還怎麼打?
想到這裡,崔萬金倒了杯酒,一飲而盡,罵罵咧咧起來:“真是倒了血黴,竟然能遇到這種事情,這個局老子怎麼解?”
眾人都沉默不語。
可崔萬金心裡有個聲音在告訴他,此事無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