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不必擔心來自於朝廷的壓力。”李玄呷了口茶,對蘇言笑道。
若以前他還會束手束腳,做出一些妥協之事。
可現在不一樣。
現在他已經知道,蘇言是幫他改變大乾如今局面,成就太平盛世最為關鍵之人。
無論如何,他都不會讓蘇言有甚麼意外。
更何況,現在的他,已經手握不少底牌,也無需再像以前一般,看士族的臉色行事。
有了李玄這個承諾,蘇言也鬆了口氣,他想了想神色間閃過一抹遲疑。
“有話就說。”李玄察覺到他的異樣。
“陛下,臣還有一個請求,”蘇言對李玄拱手。
李玄眉頭一挑,放下手中茶盞:“講吧。”
“臣想讓九皇子來幫忙,處理瘟疫事宜。”蘇言道。
李玄聞言,沒有說話,而是直視著蘇言。
而蘇言倒是沒有避開他的目光,而是神色平靜,坦誠地與他對視。
君臣倆就這麼互相看著。
良久。
李玄突然一笑,開口道:“你覺得老九有這能力?”
“能力並非天生就有,都是需要經歷來積累,若一直不做自然會一直沒有能力。”蘇言笑道。
“呵呵,你小子這話倒是沒錯。”李玄收回目光,手指在御案上敲擊著,他並沒有直接答應,也沒有拒絕。
沉吟了一下後,對蘇言問道,“不瞞你說,朕想的是讓老四來幫你處理這次瘟疫。”
“原來陛下已經有安排,是臣多慮了。”蘇言頷首,並未強求。
李玄見蘇言這種態度,眼神中不禁閃過一抹詫異之色。
頓了頓,他若有深意地看了蘇言一眼說道:“不過既然你這個負責人舉薦老九,那朕自然不應該插手此事,就讓老九幫你吧。”
蘇言聞言一愣,然後拱手道:“一切聽從陛下安排。”
李玄只是笑了笑,沒有說話。
“若沒其他事情,臣就告退了,臣還要去看看安寧公主的情況。”蘇言道。
李玄對他擺了擺手:“去吧,替朕說說好話,讓她不要怨朕沒去看她。”
“此乃瘟疫,她如何會怨陛下。”蘇言笑著行了一禮,然後轉身離開。
等蘇言走後。
李玄給自己倒了杯茶,他端起茶水並未喝,而是低頭看著茶杯怔怔出神。
良久,他才深吸口氣,拿起御案上的奏章翻閱著,口中輕喃:“這傢伙,怎麼就偏偏那麼看重老九?”
……
從甘露殿出來。
蘇言又重新回到了安寧宮。
剛踏入安寧宮,那混合著草藥與薰香的氣息撲面而來。
李昭寧在用了青黴素後,病情雖然已經得到控制,但身體還需要調養,林菀給她開了些調養身體的草藥,調養身體。
“公主,姑爺回來了!”床前,春桃安靜地待在一旁,看到蘇言到來,連忙對李昭寧提醒道。
李昭寧半倚在床頭。
身上蓋著柔軟的棉被,手上翻閱著一本書。
見蘇言到來,她想要起身。
可蘇言快步上前,按著她肩膀:“你病情剛好,別亂動。”
李昭寧乖巧地重新躺好,明眸痴痴地看著蘇言,俏臉上滿是歡喜之色。
“傻樂甚麼呢?”蘇言坐在床邊,捏了捏她的臉蛋。
李昭寧皺了皺鼻頭,抓著蘇言的手撒嬌道:“看到你就開心。”
“那往後公主殿下不開心就與臣說。”蘇言嘿嘿一笑。
“還叫公主殿下?”李昭寧白了他一眼。
蘇言道:“還沒過門,這禮節可不能忽視,否則那些讀書人又該彈劾我了。”
一想到李玄那裡,幾大箱子全是彈劾他的奏章,蘇言心裡就有些不爽。
雖然李玄沒有在意,可他也算是給大乾立下那麼多大功。
這些整日在朝堂高談闊論的官員,竟然還有臉彈劾他這個大功臣。
“在朝堂上受氣了?”李昭寧看出蘇言心裡的不爽。
“沒事,早晚要讓他們知道我的厲害。”蘇言擺了擺手。
他不想將這些負面情緒,帶給李昭寧,拿起她放在床上的書看了看,“公主殿下也喜歡看話本故事?”
“有些無聊,就隨便找了一本,不過這些書寫得都不怎麼樣。”李昭寧搖頭苦笑道。
頓了頓,她拉著蘇言的手,讓他靠在床上,自己則是主動躺在他胸膛,輕聲說道,“蘇言,要不你給我講故事吧?”
如今大乾被人談的津津樂道的故事,大部分都是蘇言那淘寶商行的茶館傳出來的。
就連太上皇都為了聽故事,微服前往萬年縣。
如今她患病在床,本就無聊。
蘇言剛好在這裡,她不僅能和蘇言待在一起,還能聽故事解悶。
“公主想要聽甚麼型別的故事?”蘇言低頭,看著懷中少女,柔聲問道,“要不繼續講西遊記?”
他之前在皇宮裡,給太上皇和一眾皇子公主講西遊記,不過並沒有將西遊記講完。
“不要。”李昭寧搖了搖頭,“不太喜歡西遊記那種打打殺殺的故事。”
雖然西遊記的故事也很精彩。
但她身為女子,對於那些妖怪打打殺殺的,興趣並沒有太上皇他們大。
蘇言想了想,最終點頭道:“那就講其他故事,故事開始同樣是女媧補天的一塊石頭。”
“又是石頭?”李昭寧眉頭輕挑。
蘇言清了清嗓子,開始娓娓道來:“話說女媧補天之時,煉就三萬六千五百零一塊頑石,單剩一塊未用……”
李昭寧靜靜地躺在他懷中。
聽著蘇言講故事。
起初,她聽到又是一塊石頭的故事,以為還是像西遊記那般,神仙妖怪打打殺殺。
可後來聽著,卻越發入了迷。
在聽到賈寶玉說“女兒是水做的骨肉,男子是泥做的骨肉”時,她忍不住笑道:“這賈寶玉倒是個怪人,卻也有趣得緊……”
當蘇言講到林黛玉初入賈府,步步留心,時時在意,唯恐被人恥笑。
李昭寧微微蹙眉,輕嘆一聲:“這林妹妹,身世飄零,寄人籬下,也難怪如此敏感多思,倒是讓我想起一些宗室遠親入宮時的模樣。”
隨著蘇言將紅樓夢的故事越講越多。
李昭寧已經沉浸其中,漸漸地聽入神了。
時間緩緩流逝。
屋內只剩下蘇言繪聲繪色的講故事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