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言從御案上,拿來一張紙。
李玄見狀,剛想拿起墨條研墨。
杜宣眼疾手快,連忙說道:“陛下,讓臣來即可!”
李玄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杜宣拿起墨塊,在硯臺裡面倒了些水,然後開始研墨。
等墨研好之後,蘇言才拿起毛筆,在紙上寫下“解燃眉之急,救萬民如水火”幾個字。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眾人說道:“這醫保的原理並不複雜,就是讓百姓每年繳納極少保險的銀錢,匯合在一起成立醫保基金,但凡參保者,一旦生病,大部分醫藥費用,都可由基金支付。”
他邊說邊在紙面上畫著關鍵點。
將醫保基金,參保者,醫療費用等圈起來,然後在結尾寫了“共濟”二字。
“百姓無需為藥錢愁斷肝腸,也不再因為一些風寒感冒的小病送命,安心治病,活命的機會大大增加,陛下,兩位大人,你們覺得這是不是利國利民之舉?”
魏崢與杜宣看著紙面上的內容,陷入沉吟之色。
同舟共濟。
從全部百姓那裡,每人抽取極少數錢銀,然後匯聚成一筆巨大的財富。
然後再去幫那些需要醫治的病人購買藥物。
想清楚其中道理。
魏崢與杜宣皆是露出震驚之色。
他們沒想到,蘇言竟然能夠有如此巧思。
而蘇言見眾人沒說話。
繼續在紙上寫到“民生之本”四個字。
然後對李玄道:“以臣的瞭解,如今大乾尋醫問診的價格,一場大病,足以讓一個家庭瞬間赤貧,讓原本就貧困的家庭徹底絕望,此乃民生疾苦之根源,也是動亂之根源,而臣這醫保可以給百姓兜底,只要買了醫保,就不再懼怕生病而不敢勞作,不敢消費。”
李玄聞言,緩緩點了點頭。
之前蘇言與他說過,要想百姓生活好起來,促進消費是最為關鍵的一步。
可如今大乾百姓,有錢都存在家中,以備不時之需,士族同樣也將錢財囤積起來,錢財不能流通,正是經濟發展的絆腳石。
如果有了醫保,百姓不怕生病,那麼自然又有了一筆能夠挪用的資金。
“不僅如此!”魏崢的眼神逐漸明亮起來,他急聲說道,“若百姓生病就去醫治,朝廷也能第一時間知道各地病症,若是能夠提前知曉瘟疫,就不會弄得如今這步田地!”
這次瘟疫之所以能夠愈演愈烈。
其根本原因是雲瀾二州官員的隱瞞不報。
百姓沒錢看病,選擇在家裡硬扛。
才導致的資訊傳遞不及時,瘟疫肆虐擺脫了控制。
如果能夠提前知曉,將少數患者隔絕起來,絕對不可能變成如今局面。
“魏公明鑑!”蘇言輕笑著點了點頭,“此舉不僅有利於疫症的早發現,早治療,還能讓百姓真切感受到朝廷的關懷與庇護,民心自然歸附,此乃長治久安之策。”
李玄露出沉思之色。
眼神中似有激動情緒。
而魏崢與杜宣二人,同樣激動得無法自制。
他們都能想到,若蘇言這醫保真推廣開來,對於大乾百姓會有多大的好處。
最重要的是,這辦法的確是長治久安,賺取民心的妙策。
試想一下,若是所有百姓都買了醫保,嚐到醫保甜頭,如果誰再蠱惑民心讓他們造反,又有誰會願意親手推翻這麼好的福利?
“朕有一慮。”李玄呷了口茶道。
“陛下請講。”蘇言頷首道。
“你這醫保關係到一千多萬人口,如何能夠知道誰交了醫保,誰又沒交?”李玄看著蘇言,笑道,“若有人沒交,謊稱自己交了醫保,你又如何應對?”
蘇言聞言,從懷中掏出一張紙質卡片。
“陛下覺得,以目前市面上的造紙水平,能造出臣的這種卡片嗎?”他將那卡片遞給李玄。
李玄接過,打量一番後搖了搖頭:“造不出。”
蘇言這卡片無論是硬度,還是純淨度,都堪稱頂級,根本不是其他造紙工坊能夠仿製的。
“這些卡片上,都會有編碼,購買醫保時也會根據戶籍登記造冊,只有拿著屬於自己的醫保卡,才能夠減免藥費,就不用擔心這種事情發生,”蘇言笑道。
李玄把玩著手中的卡片,又問道:“百姓如願意掏這個錢,又如何會相信醫保?”
這些百姓,哪怕朝廷強制繳納的賦稅,都一拖再拖,讓他們掏銀子出來買醫保,並非易事。
更何況,目前也只是蘇言的片面之詞。
想要讓百姓心甘情願掏錢,絕對不是那麼容易。
“所以臣說這次瘟疫,正是最好的時機,如今外面流言四起,百姓內心恐慌,如果臣此時宣佈,我淘寶商行的醫館,能夠治療瘟疫,平民百姓只需花十文錢購買一年醫保,即可免費治療,陛下覺得他們願意掏錢嗎?”蘇言反問道。
聽到蘇言這話。
魏崢與杜宣二人對視一眼,皆是露出錯愕之色。
然後魏崢驚呼道:“你……你能治療瘟疫?”
“當然,安寧公主的疫症已經治好了。”蘇言攤手,隨意說道。
魏崢與杜宣二人臉上的錯愕變成駭然。
蘇言的醫術他們也有些瞭解,之前李玄身中砒霜之毒,就是蘇言給搶救回來的。
可他們怎麼也沒想到,蘇言竟然還能治療瘟疫。
這可是瘟疫啊!
“嗯,朕能作證。”李玄道。
聽到李玄這麼說,魏崢頓時急聲道:“可……可你為何剛才不在朝堂之上說明?”
杜宣也開口道:“若安平侯剛才透露能夠治療瘟疫,定會有不少官員願意捐款!”
如果蘇言剛才在朝堂之上,說出他能治療瘟疫,那麼定然會有更多官員選擇捐款。
畢竟管控瘟疫與治療瘟疫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
前者會影響官聲,遭受百姓唾罵。
後者可是功在千秋,能夠流傳千古之事。
“他們若是捐款,我還怎麼賺他們的銀子?”蘇言卻是神色古怪的一笑。
魏崢聞言再次一愣。
而杜宣卻聽出蘇言的弦外之音:“安平侯是故意的?”
“這次醫保僅限於普通百姓,沒有包括士族。”蘇言笑吟吟的點了點頭。
可他的笑容,配上這句話,落在魏崢與杜宣耳中,卻讓人有種不寒而慄地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