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促的馬蹄聲,在宮道內響起。
李玄與房齊賢一路急趕慢趕,終於回到皇宮。
宮門處。
門下省侍中段平生已經等候多時。
夜色下,他手中拿著一疊奏章,神色焦急,來回踱步。
“陛下!房相!”見到李玄二人,他連忙迎了上去。
“進去說!”
李玄翻身下馬,帶著段平生朝甘露殿走去。
三人進入大殿。
李玄喊了嗓子:“高士林,備茶!”
剛說完,他才反應過來,高士林被他落在了封地,還未趕回來。
不過甘露殿也有值守的太監,聽到李玄的吩咐後,連忙上前煮茶。
“說吧,發生了何事讓你這般匆忙,連夜入宮見朕?”李玄坐下後,順了口氣才沉聲問道。
“陛下,剛接到八百里加急,北地雲州與西南瀾州,幾乎同時爆發瘟疫!”段平生將手中奏章遞上,語氣急促道。
“瘟疫?!”李玄瞪大雙眼,臉色猛地一變。
這兩個字在千百年來,幾乎代表著屍橫遍野,十室九空。
是每個帝王都不願見到的可怕災難。
他一把搶過段平生手中奏章,開啟後飛速翻閱。
段平生繼續說道:“據報,兩地疫症初起時,百姓多現咳嗽風寒之狀,地方官員只以為是尋常風寒或時疫,未曾重視,可後來百姓死亡人數急速增長,才不得不報!”
“混賬!!”李玄將奏章狠狠甩在御案之上,“甚麼以為是尋常風寒,朕看他們就是故意隱瞞不報,現在見事情控制不住,才不得不報!”
段平生神色擔憂道:“陛下,如今兩州不少百姓遭受瘟疫,就奏報上所記錄的,都有數百人之眾,而各地流言四起,百姓恐慌,又正值科舉之際,人員流動太大,臣擔心其他州縣也遭受瘟疫,甚至是帝都……”
再過不久就要科舉。
各地讀書人都朝帝都趕來。
這種人員流動,簡直就是瘟疫傳播的天然媒介。
李玄聞言神色越發陰沉下來,後脊一陣發寒!
從奏報上來看,這兩個州縣出現瘟疫已經半月有餘,這半個月時間,各州縣都沒得到訊息,也沒有任何防備。
若這瘟疫蔓延開來,後果將不堪設想!
“來人!速召集三省六部官員入宮覲見!!”李玄猛地起身,對外面的侍從說道。
歷朝歷代的血淚教訓,已經展現了瘟疫的可怕。
面對瘟疫,無論是平民百姓還是王公貴族都一樣,染上了大機率就是死。
所以,此事要立刻商議出對策,不可有任何耽擱。
……
李玄等人走後。
蘇言又在封地內轉了一會兒,才上了馬車回府。
剛到蘇府門外,就看到一個黑裙少女,雙手環抱長刀,正靠在府外的柱子前。
“小桃桃,這麼晚了找我有啥事兒啊?”蘇言下了馬車,快步上前打量著這小侍女,揶揄道,“最近可有看甚麼新的書籍,給本公子也推薦一本?”
春桃原本神色冷漠,在聽到蘇言故意將“書籍”二字咬得極重時,俏臉上頓時浮現一抹紅暈。
她沒有回答,而是從懷中掏出一個香囊,遞給蘇言:“這是今日公主去臨安寺,親自為公子求取的平安符。”
蘇言聞言一愣,從她手中接過香囊。
香囊並不算精緻,上面繡著一對鴛鴦,針腳也不是很平整,能摸出裡面有一個摺疊的符紙,香氣清新淡雅。
春桃見蘇言在打量上面的鴛鴦,開口解釋道:“自從上次公子遇襲,公主殿下擔憂公子安危,就讓宮裡嬤嬤教她繡了這鴛鴦,今日一大早就去臨安寺求取平安符,忙到天黑才回宮。”
“難怪這幾日沒見到那丫頭,替我感謝一下公主殿下。”蘇言將香囊放入懷中,貼身保管。
春桃想了想,對蘇言行了一禮,開口道:“公主殿下知道公子忙,怕影響了公子,不過奴婢知道她非常想念公子,還請公子有時間,多與殿下見見面。”
這段時間,蘇言一直在外面忙。
李昭寧平日裡除了去看一下培育的土豆,就是在宮裡發呆。
她身為侍女,看著李昭寧整日都在相思,心裡自然不是滋味,所以就多嘴了一句。
“你也知道,我前段時間整天跟著陛下到處跑……”蘇言想了想,這才說道,“等我將事情處理完,就約公主殿下外出踏青。”
“殿下聽到的話,定會很開心。”春桃點了點頭,嘴角也露出一抹笑容。
說完,她也不和蘇言閒聊,行了一禮就告辭了。
看著風風火火的小侍女,蘇言無奈地搖了搖頭。
然後朝府內走去。
剛來到後院,就看到林菀正在院子裡研磨她的那些藥材。
蘇言想了想,來到她身後,小聲問道:“徒兒,有沒有興趣做生意?”
林菀被突然出聲的蘇言給嚇了一跳,拍著胸脯好奇道:“師父,甚麼生意?”
蘇言拉了根凳子坐她旁邊,對她眨了眨眼睛笑道,“為師想要在大乾各個州縣都開設醫館,不過如今還需要不少醫生,所以想邀請你技術加盟,幫忙培訓一下醫生,有興趣嗎?”
“加盟?培訓?”林菀露出疑惑之色。
“簡單來說,就是為師給你找一批徒弟,你負責將你的醫學知識,傳授給他們。”蘇言道。
“啊?”林菀驚呼一聲,連連擺手,“弟……弟子還未出師,如何能夠收徒?這不符合規矩。”
大乾對於師徒關係非常看重。
一般來說,必須要出師之後,有了些許聲望,才有資格收徒。
她雖是宮裡的御醫,如今拜在蘇言門下學習,並未出師,自然沒資格收徒。
“那就為師收徒,你代師授課。”蘇言想了想道,“這樣就符合規矩了吧?”
“如此,倒是沒甚麼問題。”林菀道。
“那就這麼說定了,為師在萬年學堂給你重新弄個實驗室,你就在學堂內代師授課,為師也不會虧待你,等醫館開起來後,給你兩成股份!”蘇言朗笑道。
林菀連忙道:“代師授課,是弟子應盡之責,如何能要師父的好處。”
“親兄弟都要明算賬,何況是師徒?”蘇言頓時板著臉道,“而且,日後醫館還有很多地方要你幫忙,為師可不是那種喜歡佔便宜之人。”
這林菀可是林御醫的女兒。
等後面打著他爹大乾第一神醫的旗號開醫館,其他醫館還怎麼競爭?
所以,想要開醫館,必須把林菀給拉下水。
見蘇言這麼說。
林菀也沒有再拒絕,只能頷首道:“那就聽從師父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