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等定會竭盡全力,追回贓款!”
崔閒朗聲開口。
眾人見崔閒都已經妥協,紛紛拜倒。
李玄見狀,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看向下方的李志說道:“此次李志治理華州水利,立下大功,可外面流言四起,朕自然不會讓有功之人遭此非議。”
李志聞言,連忙激動地站了出來。
“因你已封王,朕也沒啥爵位可以賞賜你的,不過如今工部正是用人之際,朕特許你與駙馬房如名,入工部學習歷練,除此之外賜惠民金冊,功績昭告天下!”
李玄朗聲開口。
李志聞言先是一愣,旋即連忙拜謝:“謝父皇!”
而其他官員在聽到這個封賞後,皆是露出凝重之色。
皇子在就藩之前,的確可以入仕為官,但都是些閒散職位,大乾的皇子裡面,就連四皇子李承泰都只是在國子監擔任職位,並未在朝堂為官,只有太子能夠進入三省六部,學習治國之道。
可如今,李玄竟然讓李志進入工部。
哪怕只是學習歷練。
都足以讓人震驚了。
特別是如今太子被廢,儲君職位空缺,李玄這番舉動過於耐人尋味。
是想扶持李志爭奪儲位,還是給四皇子李承昊一個磨礪的對手?
無論如何,對於四皇子一脈的官員,都不是好事。
“爾等可有異議?”李玄掃視著眾人。
眾人心有疑慮,卻都沒有在這時候開口。
今日到了這種地步,大家都知道言多必失,誰都不敢再多說一句。
李玄見沒人反對,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一揮手道:“既如此,那就去辦吧,蘇言與房相留下,散朝!”
說完,他從龍椅起身,離開大明宮。
官員們三呼萬歲,浩浩蕩蕩地離開。
眾人神色凝重,互相使眼色,然後結伴而行。
這次算是大乾開國以來,除了李玄政變繼位以外,朝堂上發生過最大的變故。
這次水利工程,可是戶部與工部聯合負責,由薛舜德領頭,戶部尚書杜宣因為被孤立,沒能參與進去,而工部也就剩個尚書盧遠淮和一個侍郎在帝都坐鎮,其他官員都前往州縣督造水利。
以李玄表現出來的態度,這些官員就算不被株連九族,人頭也會不保。
相當於戶部與工部被殺了個乾淨。
“入他孃的,本官真是福大命大!”杜宣心裡暗罵一句,然後抹了把額頭的冷汗。
幸好他被孤立,不然這次恐怕也會沒命。
如今薛舜德倒臺,戶部那些不服他的官員也都沒了,雖然沒有留下幾個人,但那些都是他自己的人。
後續就算安排其他士族之人來戶部,戶部的大權也掌握在他杜宣手中。
也就是說,這次他杜宣又是啥都沒做,就成了戶部最大的受益者。
躺贏的感覺,讓他心有餘悸的同時,又感覺到有些不真實,他口中喃喃,“如此說來,蘇言這小子當真是本官的大貴人啊!”
……
崔閒等人離開大明宮。
並沒有直接回府。
而是前前後後進入醉仙樓。
包廂內。
侍女與歌姬都被撤了下去。
崔閒等人神色凝重地自飲自酌。
“今日陛下的態度過於強硬。”有人突然嘆息道。
雖然大家都能看出李玄想要打壓士族與朝堂上的官員,可以往李玄還有諸多顧忌,大家也樂意見招拆招。
可這次完全不一樣,李玄抓了那麼多官員,連上官無極都被撤掉了中書令的權利,雖然不至於撤職,可沒了決策權,他這個中書令不過是個虛名而已。
“這次水利工程,咱們都上了蘇言那小子的當,如果沒有華州之事,陛下就算想要追責也沒辦法。”崔閒沉聲道。
之前,他們想的是就算水利之事被李玄知曉,想要問責。
也可以用盤查賬目拖延下去。
可他們沒想到,萬年學堂的學子們,能在三日時間將賬目盤查出來。
其實就算賬目被盤查清楚,士族掌控大乾商業,完全可以統一物價。
李玄也拿他們沒辦法。
可誰都沒有料到,被所有人忽略的華州,會成為這件事最關鍵的一點。
華州只用了二十幾萬兩銀子,便治理好了水利。
足以讓他們所有手段都失效。
任何狡辯在事實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此子的確是個禍害!”
“當初薛遊偉若是沒失手,哪有今日之事?”
眾人頓時憤然道。
經過這麼多事,他們對蘇言早就恨之入骨,恨不得將這禍害挫骨揚灰。
可如今蘇言深受聖眷,甚至成了李玄最為器重的心腹。
他們根本拿這傢伙沒辦法。
“事已至此,多說無益,還是商議一下如何結束這件事吧。”崔閒抿了口酒,敲了敲桌子。
“還能怎麼辦,事已至此,只能破財免災。”一個官員沒好氣道。
以李玄表現出來的決心,誰敢再耍心眼,下場定會如同薛舜德等人一般。
“給肯定要給。”崔閒點了點頭,然後話鋒一轉,“諸公對於陛下讓九皇子入工部之事,有何見解?”
“此事的確難以捉摸,不過老夫更偏向於陛下是想給四皇子一個磨刀石。”旁邊一直沒說話的杜巖輕撫長鬚,喃喃開口。
主要是李志在之前一直都是個透明,這次華州能做得這麼好,也是因為蘇言在為其出謀劃策。
如果說李玄是想培養李志,讓其爭奪儲君之位,大家肯定是不信的,畢竟李志這般平庸之人,就算有蘇言輔佐,那也不是李志自己的本事。
皇帝不可能把江山給到一個毫無能力,靠外力的皇子。
畢竟這相當於把江山拱手讓人。
哪怕再昏庸的皇帝,都不可能這麼做。
“本官贊同杜公所言,畢竟現在太子一脈損失慘重,咱們在朝堂算是一家獨大,陛下喜好平衡之道,他扶持李志也是有跡可循。”崔閒抿了口酒沉聲道。
“那李志不過是個傀儡,如何能與四皇子爭鋒?”
“看來陛下這次是真沒棋可走了。”
眾人頓時哈哈一笑。
崔閒也笑著點了點頭:“那四皇子眼前這關,恐怕都過不了,畢竟如今流言四起,哪怕陛下昭告天下,可流言這東西一旦有了,就沒那麼容易消失。”
操縱流言可是士族的拿手好戲。
哪怕李玄執意獎賞,想要幫李志正名,但民間可不會這麼看待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