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本幾何？”李元目光盯著蘇言，急聲問道。
他當然知道這泡麵對於戰士們有多大的幫助。
行軍打仗，本就條件艱苦，以往軍中做飯非常繁瑣，埋灶生火，取水烹煮，需要花費很長的時間。
而且軍營中的飯食追求效率，在口味上難以下嚥。
將士們只能逼著自己吃下去。
可這泡麵不一樣。
此物的滋味，連他這個太上皇都讚不絕口，烹煮又如此簡單，只需要一碗沸水即可，如果將士們以此當行軍的乾糧，不僅能夠大大地減少烹煮時間，還能讓將士吃到如此美味。
定能提升軍中將士們計程車氣。
“成本和普通乾糧差不多。”蘇言回答道，頓了頓他又補充道，“其實這泡麵除了加水泡以外，還能當乾糧吃。”
說完，他又取來一塊泡麵，將其捏碎，再倒入粉末調料，分別遞給李元和李玄。
二人接過，將那乾的泡麵塊放入口中，咔嚓的脆響，李元父子的目光震驚又灼熱。
這不泡水的泡麵，又是另一種全新的口感和風味。
那香脆的口感，讓兩人忍不住又拿了一塊放進口中。
“這泡麵的生產要重視，朕會提議將其作為我大乾軍隊的軍糧！”李玄直接拍案道。
更換軍糧，屬於重大國策，平時他都要與百官商議。
不過，這次不一樣。
泡麵比起現在大乾的軍糧，好了不止一個檔次，只要讓那些大臣們嚐了，他們就沒有任何藉口反對。
“遵命。”蘇言連忙道。
軍糧是一筆大買賣，若真能將軍糧給包攬，淘寶商行無論是地位還是在朝堂的重要程度，都會更上一層臺階。
……
簡單休息一宿。
早上蘇言被李玄父子給叫醒，每人又泡了兩碗泡麵，吃得心滿意足後，商隊再次踏上行程。
這一路上，人煙越發稀少起來，而且道路泥濘不堪。
即便馬車經過改造，加了懸掛減震，依舊讓李玄父子苦不堪言。
好在兩人都不是甚麼養尊處優之人，雖有不適也沒有過於矯情。
夕陽金輝灑向大地，車隊終於來到蒲州。
距離縣城還有幾十裡地，晚上趕路不太安全，商隊在就近的驛站住下。
可這一次，李玄父子卻並未選擇休息。
“隨朕與父皇去村裡走走。”李玄有些迫不及待。
蘇言的捐款之計，讓這次興修水利不僅沒有徵集徭役，還給了百姓銀錢。
在他看來，如今百姓肯定過得很不錯。
不說家家都能吃上肉，定然也有安穩的生活，家家都有飯吃。
他帶太上皇來，本就是為了讓太上皇看看，在他治理之下的百姓，生活過得有多好。
而想要了解清楚，最好的方式自然是親自去百姓家裡看看。
“陛下，這晚上恐怕不太安全。”蘇言遲疑道。
“放心，朕有影衛暗中保護。”李玄卻堅持道。
他這次出來，不可能只有他和太上皇兩個人，暗中肯定會跟著影衛，保護他們的安全。
“那……那臣就陪陛下與太上皇走一遭。”話都說到這份上，蘇言也不好拒絕，只能點頭答應。
一行三人，藉著夕陽餘暉，朝驛站旁邊的村子走去。
從驛站到村落，需要走一段土路，蜿蜒曲折泥濘不堪。
不過，李玄卻並未在意，他攙扶著太上皇，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四周。
三人深一腳淺一腳，終於穿過土路，眼前是一個由十幾戶人家組成的小村莊。
藉著夕陽的餘暉，能看到一座座茅草屋。
周圍都是田地，不過按李玄的預想。
如今正值春耕的緊要關頭，田間地頭應該有許多壯年在勞作。
可眼前的田地，卻根本沒人耕種。
田壟間一個人影都看不到。
田地裸露著，絲毫沒有耕地的痕跡。
“曲轅犁還未運到此處？”李玄看向蘇言問道。
蘇言連忙拱手道：“兩日前就已經運到蒲州，如今更南邊的幾個州縣都運送到了。”
“為何不見耕地？”李玄皺了皺眉。
這大片大片荒蕪的天地，不見耕種，反而野草蔓延生長。
村子四周也非常安靜，看不到一個人煙。
如今夕陽已經落下，村子裡沒有炊煙，就連燈火都看不到。
難道是個荒村？
“進去看看便知。”李元淡淡開口。
率先朝村落走去。
三人走進村子裡，村口歪斜的籬笆大半傾倒，房屋多是茅草屋，有幾座屋子連屋頂都坍塌。
依舊不見炊煙，不聞犬吠。
甚至連孩童的哭啼聲都沒有。
一切都死氣沉沉，宛若被遺棄的廢墟。
“怎麼會這樣？”李玄皺著眉，看到這破敗景象，心裡有種說不出的不安與煩躁。
這村子，和他預想中完全不一樣。
奏報中，蒲州百姓因為興修水利，每家每戶都拿到工錢，這個冬天買了煤炭，還有過冬的糧食，比往年過得都要好。
李玄看到這些奏報，心裡非常開心，早就想要帶太上皇來親眼見一下百姓安居樂業的情景。
可如今，安居樂業沒見到，卻看到一個幾乎荒廢的村莊。
三人在村子裡穿行。
天色完全黑了下來，圓月當空，月光照亮大地，準備的火把沒有派上用場。
月色中，遠處的一個院落，終於亮起了燈光。
燈光雖然微弱，可落在李玄眼中，卻彷彿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他精神一振，立刻加快腳步，朝那院落走了過去。
蘇言和李元二人對視一眼，也跟了上去。
這是一間和村裡其他建築差不多的茅草屋，屋外青石修砌的平坦壩子。
三人來到茅草屋門口，頓時聞到一股潮溼的黴味，朝屋內看去，裡面坐著一個面黃肌瘦的老婦人，正在給懷中的小女嬰喂著吃食。
似乎察覺到蘇言等人到來，老婦嚇得緊緊抱著懷中的小女孩，蜷縮著身體，目光露出驚懼之色。
“老人家別怕，我們是過路的客商，來村子裡只為了討口水喝……”李玄儘量露出親和地笑容，讓聲音顯得柔和一些。
可老婦依舊緊緊抱著懷中女嬰，目光畏懼地看著李玄，身子瑟瑟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