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島的夜晚,遠比他們想象的要熱鬧。除了海浪聲和蟲鳴,各種不知名的野獸嚎叫此起彼伏,彷彿在宣告著這片土地的主權。張西龍不敢大意,每晚休息前,都會在營地周圍撒上一圈收集來的、有刺激性氣味的草木灰,並在窩棚入口處用削尖的木棍設定簡單的警示障礙。
這夜,月朗星稀。連續幾日的疲憊讓大壯和趙小山睡得很沉,鼾聲與遠處的海濤聲相應和。張西龍卻保持著獵人的警覺,半睡半醒。
午夜時分,一陣異樣的、窸窸窣窣的聲音夾雜在風聲中傳來,越來越近。張西龍猛地睜開眼,手已經握住了枕邊的匕首。藉著月光,他隱約看到營地外圍的灌木叢在晃動,似乎有甚麼東西正在靠近。
他輕輕推醒身邊的大壯和趙小山,用手指抵住嘴唇,示意他們噤聲。三人屏住呼吸,緊張地盯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只見灌木叢被粗暴地分開,一個黑乎乎、壯碩的身影晃晃悠悠地闖入了他們的營地範圍!藉著月光,能看清那傢伙長長的鼻子,一對獠牙在月光下泛著慘白的光,渾身鬃毛粗硬——赫然是一頭半大的野豬!
這頭野豬顯然是被他們營地殘留的食物氣味(尤其是昨天烤鳥和烤魚的味道)吸引過來的。它低著頭,用鼻子在沙灘上不停地嗅著,發出滿足的哼哧聲,一步步朝著他們存放食物的岩石方向靠近。
“是……是野豬!”趙小山嚇得聲音發顫,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他雖然跟著進過山,但直面這種頗具攻擊性的野獸還是第一次。
大壯也緊張地握緊了那根粗木棍,肌肉繃緊。
張西龍眼神凝重。這頭野豬雖然還未完全長成,但體重估計也有一百多斤,發起狂來衝擊力驚人,他們簡陋的窩棚根本經不起撞。而且野豬皮糙肉厚,他手裡的匕首和粗製的弓箭很難對其造成致命傷害。
硬拼不是辦法。
“別慌!”張西龍壓低聲音,快速說道,“它現在注意力在找吃的,還沒發現我們。不要激怒它,想辦法把它嚇走!”
他目光迅速掃過營地,看到了那堆還在冒著縷縷青煙的篝火餘燼。
“火!野獸都怕火!”他立刻有了主意,“大壯,你負責加柴,把火燒旺!小山,你找能製造大動靜的東西,敲鐵桶……不,咱們沒桶,你就使勁敲那根空心的浮木!我去拿火把!”
分工明確,三人立刻悄無聲息地行動起
來。大壯小心翼翼地往餘燼裡新增細小的乾柴,輕輕吹氣,火苗逐漸重新竄起。趙小山找到那截被衝上岸的、中空的粗大浮木,抱起另一根結實的木棍,緊張地盯著野豬。
張西龍則從火堆中抽出一根燃燒正旺的粗柴,做成火把。
此時,那頭野豬已經找到了他們晾曬在岩石上的幾條魚乾,正用鼻子拱著,發出滿意的咀嚼聲。
“動手!”張西龍低喝一聲!
大壯猛地將一大把乾柴扔進火堆,火焰“轟”地一下躥起老高,將周圍照得一片通明!
趙小山用盡全身力氣,掄起木棍狠狠砸在那截空心浮木上!
“咚——!!!”
一聲沉悶而巨大的聲響猛然在寂靜的夜晚炸開!
與此同時,張西龍猛地從窩棚裡躍出,手中火把在空中劃出耀眼的弧線,發出“呼呼”的聲響,他同時發出巨大的、充滿威懾力的吼聲:“嗬!!滾開!”
突如其來的巨大光亮、震耳欲聾的響聲以及張西龍那充滿氣勢的吼叫,三重打擊之下,正沉迷於魚乾美味的野豬被嚇得魂飛魄散!它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嚎,猛地抬起頭,看到那個揮舞著火焰的“兩腳獸”和熊熊燃燒的火堆,本能地感到了極大的威脅。
它顧不上嘴邊的美食,調轉身體,慌不擇路地朝著來時的灌木叢亡命奔逃,笨重的身體撞得灌木噼啪作響,瞬間就消失在黑暗的叢林裡。
危機解除。
直到野豬逃跑的聲音徹底消失,三人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感覺後背都被冷汗溼透了。趙小山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抱著那根浮木大口喘氣。大壯也抹了把額頭的冷汗,心有餘悸。
“媽呀……嚇死我了……”趙小山的聲音還在發抖,“這島上還有野豬……”
“看來咱們得更加小心了。”大壯看著野豬消失的方向,神色凝重。
張西龍將火把插回火堆,臉色同樣嚴肅:“這是個警告。咱們的食物氣味會吸引來野獸。以後吃剩的東西要麼儘快吃完,要麼要存放在更安全的地方。營地周圍的防護也得加強。”
經過這一場虛驚,三人的睡意全無。他們圍著重新燃旺的篝火坐下,討論著如何改進營地的防禦。
“光是撒草木灰可能不夠。”張西龍沉吟道,“明天咱們得在營地周圍弄一道真正的防護。用削尖的木棍,斜著插進土裡,做成一道簡單的拒馬樁。”
“對!就像咱老家防土匪那樣!”大壯立刻贊同。
“窩棚也得加固一下,頂上的棕櫚葉多鋪幾層,四周也用木棍加固,起碼別被一撞就散架。”趙小山也提出了建議。
“還有值夜。”張西龍看著兩人,“以後晚上不能都睡死,得輪流值夜,每人守半夜,一有動靜立刻預警。”
這個提議得到了大壯和趙小山的一致同意。在陌生的荒島上,安全永遠是第一位的。
這一夜的後半段,三人輪流休息和值夜,雖然疲憊,但都不敢再掉以輕心。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三人便行動起來。首先處理昨晚被野豬禍害過的魚乾,能搶救的搶救,不能要的乾脆扔進海里餵魚,徹底清除氣味來源。
接著,他們開始實施昨晚商定的防禦計劃。張西龍負責設計和指揮,大壯和趙小山負責出力。
他們砍來大量手臂粗細、堅韌筆直的木棍,用匕首將一端削尖。然後沿著營地周圍,挖出一道淺溝,將削尖的木棍呈四十五度角斜著插入土中,尖刺朝外,木棍之間用藤蔓橫向捆綁固定,形成一道長約十幾米、高低錯落的簡易防禦圈。雖然簡陋,但對於大多數野獸來說,足以形成有效的威懾和阻礙。
接著,他們又對窩棚進行了加固。增加了支撐的立柱,在四周用更多的木棍進行了捆綁加固,屋頂的棕櫚葉加厚了不止一層,確保能更好地防風防雨,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抵禦衝撞。
幹完這些,已是下午。看著初具規模的防禦工事和更加堅固的窩棚,三人心中的安全感增加了不少。
“嘿,這下看還有甚麼傢伙敢來搗亂!”大壯拍了拍結實的拒馬樁,得意地說道。
趙小山也鬆了口氣:“晚上總算能睡踏實點了。”
張西龍卻沒有完全放鬆。野豬的出現,提醒他這座島嶼並非只有溫和的海鮮和野雞。它有自己的生態系統,也存在更大型、更具威脅的動物。他們必須時刻保持警惕,並且要儘快掌握更有效的狩獵和自衛手段。
他拿起那把粗製的弓,對兩人說道:“防禦是被動的,咱們還得主動提升實力。走,練箭去!下次再碰到不開眼的,咱們就不用光靠嚇唬了!”
接下來的幾天,張西龍將大量時間投入到練習射箭上。他不斷調整弓臂的弧度和弓弦的鬆緊,尋找最佳狀態。他也帶著大壯和趙小山一起練習,雖然兩人準頭差得遠,但至少熟悉了流程。
熟能生巧,張西龍的箭法進步神速。從最初三十米外毫無準頭,到後來已經能較為精準地射中五十米外樹幹上的標記。他甚至嘗試用弓箭射魚,雖然難度極大,十箭九空,但也偶有收穫,射中過幾條在淺水區遊弋的傻魚。
與此同時,他們佈置的陷阱也陸續有了收穫。改進後的套索陷阱成功套住了一隻肥碩的野兔,壓桿陷阱也砸暈了一隻類似獾的小型動物。雖然沒能再抓到野雞,但這些陸地獵物的獲得,極大地豐富了他們的食物來源,也證明了他們狩獵策略的正確性。
隨著工具技能的提升和營地安全的加固,三人在荒島上的生活逐漸步入了一個相對穩定和有規律的階段。他們白天分工合作,趕海、狩獵、練習技能、維護營地,晚上輪流值夜,圍著篝火分享一天的經歷和收穫。
野豬闖營的風波,如同一劑清醒劑,讓他們更加深刻地認識到荒島生存的殘酷,也促使他們更快地成長和適應。危險與機遇並存,而他們,正在努力成為這片陌生土地上的合格“居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