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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參園管理需精心,六年守候望豐收

2025-11-15 作者:龍都老鄉親

“西龍參園”的木牌立起來,像在山海屯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石子,激起的漣漪久久不散。最初的驚奇和議論過後,屯裡人發現張西龍並非一時興起,而是真真切切地紮在了後山那片林子裡,每日裡忙碌的身影比伺候自家莊稼地還要上心,那股看熱鬧、說風涼話的勁兒也就漸漸淡了。畢竟,漁家人和山民骨子裡都敬重肯下力氣、有正經營生的人。

參園的建設只是萬里長征第一步,真正的考驗在於日後漫長而精細的管理。張西龍深知,人參這“嬌貴”的玩意兒,從種子落地到最終收穫,是一場長達數年的馬拉松,比拼的不是爆發力,而是極致的耐心和一絲不苟的照料。

播種下去約莫半個月後,在一個雨後初晴的清晨,張西龍照例來到參園巡查。當他蹲下身,撥開覆蓋的苔蘚,仔細檢視畦壟時,心臟猛地一跳!只見在溼潤黝黑的土壤縫隙裡,一點點極其柔弱的、頂著種殼的嫩黃綠芽,如同羞澀的精靈,悄然探出了頭!

“發芽了!福海叔!栓柱!快來看!參籽發芽了!”饒是張西龍心性沉穩,此刻也忍不住激動地喊出聲來。

福海和栓柱聞聲跑來,蹲下一看,臉上也都露出了驚喜的笑容。

“哎呀!真出了!還真讓你給種出來了!”福海捻著鬍鬚,笑得滿臉褶子都堆在了一起,彷彿是自己得了寶貝。

“嘿嘿,西龍哥,看來這事兒有門兒啊!”栓柱也憨笑著。

這第一批破土而出的嫩芽,雖然細小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折,卻給所有人注入了強大的信心。它們證明了,在這片模擬的山林環境下,人參種子是可以萌發的!

然而,喜悅之餘,更大的責任也隨之而來。稚嫩的參苗極其脆弱,需要格外的呵護。

遮陰是第一要務。 春夏之交,陽光日漸強烈。張西龍帶著人不斷修補和調整遮陰棚上的榛柴柞樹枝條,確保參苗既能得到必要的散射光進行光合作用,又不會被正午的毒日頭灼傷幼苗。這需要時常觀察,根據天氣變化靈活調整,是個細緻活。

除草更是重中之重。 林下的土地肥沃,各種雜草的生命力遠比嬌嫩的參苗旺盛得多。它們會瘋狂爭奪土壤中的水分和養分。張西龍定下了規矩:參園裡的草,必須用手一根根地拔除,絕不能使用鋤頭,以免傷及參苗纖細的根系。於是,經常能看到張西龍、林愛鳳(在她身體允許的情況下)、張西營、栓柱等人,跪在參園的畦壟邊,小心翼翼地、一遍遍地清理著雜草。這活兒枯燥且勞累,一天下來,腰痠背痛,手指都被草汁染綠。

“當家的,這比趕海撈參可累多了。”林愛鳳挺著漸大的肚子,忙活一陣就得直起腰歇歇,擦著額角的細汗說道。

張西龍連忙扶她到旁邊坐下,遞上水壺,心疼地說:“讓你別來偏要來,快歇著。這活兒就是磨人,急不得。”

林愛鳳看著丈夫曬得黝黑的臉龐和專注的神情,溫柔地笑了笑:“沒事,活動活動也好。看著這些小苗苗一天天長大,心裡頭踏實。”

水分管理也頗有講究。 人參喜溼怕澇。天氣乾旱時,需要從小蓄水池挑水,用細孔噴壺輕輕灑水,保持土壤溼潤;遇到連雨天,則要及時清理排水溝,防止畦壟積水導致爛根。張西龍幾乎成了“看天吃飯”的專家,對天氣變化異常敏感。

防蟲防病亦不能鬆懈。 他不敢使用農藥,只能採用最原始的方法。發現有害蟲啃食葉片,就親手捕捉;為了防止病害,他定期會用熬製的草木灰水或者大蒜水等土法進行噴灑,增強參苗的抵抗力。

除了這些日常管理,張西龍還開始了他的“資料”記錄。他弄了個厚厚的牛皮紙本子,用鉛筆歪歪扭扭地記錄著:哪天播種、哪天出苗、天氣情況、除草次數、澆水時間、參苗長勢變化(比如第一片真葉展開的時間)等等。他不懂甚麼高深的科學種植,只知道好記性不如爛筆頭,把這些細節記錄下來,才能總結經驗,摸索出門道。

福海看著張西龍趴在小木桌上認真記錄的樣子,感嘆道:“西龍啊,你這股子鑽勁兒,要是用在老輩人放山上,肯定是個‘參把頭’!”

張西龍抬起頭,笑了笑:“福海叔,咱們現在不也是在‘放山’嗎?只不過是把山‘搬’到了家門口,得更精細地伺候。”

日子就在這日復一日的精心管理中悄然流逝。參園裡的景象也在慢慢變化。最初那星星點點的嫩黃綠芽,逐漸舒展開一片片卵圓形的、帶著細鋸齒邊緣的小葉子(三花),在畦壟上形成了一片稀疏但充滿生機的綠色。

張西龍常常獨自一人坐在參園邊的大石頭上,看著這片凝聚了自己心血的綠色。海風穿過林隙,帶來遠處大海的鹹腥和近處泥土的芬芳。追風站在他肩頭的特製皮套上,銳利的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偶爾發出低低的“咕咕”聲,似乎也在守護著這片土地。

他的思緒會飄得很遠。他想起了閻王鼻子那株氣象萬千的六品葉參王,那是自然造化之功,需要數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時光沉澱。而自己這片參園,需要的是六年。六年,對於山林不過是彈指一瞬,對於人生,卻是一段不短的時光。

六年之後,婉清和婉婷該上學了;愛鳳肚子裡的孩子,也該滿地跑了;後院的養殖場應該已經頗具規模;“海龍號”或許已經探索了更遠的海域……而這片參園,到那時,是否能回報他以期待的收穫?

他想起了撫松那些未曾謀面的種參人,他們是否也經歷過同樣的艱辛、期待和漫長的等待?他們是否也曾在這日復一日的勞作中,懷疑過、動搖過,最終又堅持了下來?

這六年,不僅僅是人參的生長週期,也是他張西龍自身的一次沉澱和修煉。狩獵與捕撈,鍛鍊的是他的膽魄、果決和捕捉時機的能力;而經營參園,磨練的是他的耐心、細緻和長遠的眼光。

他清楚地知道,參園的成功與否,不僅關係到經濟利益,更關係到他能否在山海屯真正走出一條與眾不同的、可持續發展的新路,關係到能否帶動更多的鄉親,擺脫單純依靠風險和運氣的傳統生存模式。

“六年…”他低聲自語,目光掃過那一株株在微風中輕輕搖曳的小小參苗,眼神愈發堅定,“我等得起。”

夕陽的餘暉將他和追風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射在那片新綠的參畦上,彷彿一幅充滿希望的剪影。

這漫長的守候,才剛剛開始。而希望,正如同那破土而出的參苗,在每一天的辛勤澆灌下,悄然生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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