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溯到五分鐘之前,
蘆葦蕩中,張坤眼神陰狠的盯著大路上越走越近的車隊,手中的那支駁殼槍穩穩的指向打頭的那個夥計,
而蹲在他身旁的狗三見狀,連忙把脖子處的蒙面巾戴好,
“狗三,一會我一開槍,你就帶著弟兄們衝出去,接下來的事就不用老子教你怎麼做了吧!”
“大哥放心,我都懂!”
狗三的眼神也變的興奮了起來,回身瞟了眼其餘人,
不得不說,幫裡剩餘的這群人簡直天生就他媽的幹這行的料,這會一個個的也全都緊繃起身體,做好了隨時往外衝的準備了!
那氣勢如果是放在戰場上,就跟隨時準備聽號令衝鋒拼刺刀一般,
隨著張坤“啪”的一聲槍響,狗三眼見著排頭的那個夥計中彈倒地後,自己也端槍起身,一邊開槍一邊大吼:“弟兄們,上啊,搶了錢回城裡快活啊·······”
緊接著二十多號人便也都跟隨著他衝出了蘆葦蕩,
張坤很是滿意的蹲在原地,歪著頭一臉疑惑的看著同樣跟他蹲著沒起身的猴子
“你他媽的怎麼沒跟著上去?”
而被問的猴子則是帶著一臉諂媚的笑容回道:“大哥,人都衝出去了,您身邊連個護衛都沒有,我得跟著保護您啊!”
“去你媽的,老子用得著你來保護!”
“你他媽的能保護個雞毛!”
“別他媽的給自己臉上貼金了,膽子小就他媽的說膽子小,操,啥也不是!”
罵完了猴子,張坤也就不再去看他了,而是側耳傾聽遠處的槍聲點了點頭,嘴角的笑容看起來是那麼的得意,於是又歪頭瞟了眼猴子:
“癩子每回做事都還是那麼靠譜,操,比你個慫貨強!”
“是是是,大哥說的是,小弟我就是個沒種的慫包,”
“這也就是跟了個好大哥,不然我這輩子都吃不上四個菜!”
“大哥,要我說這出面擺威風的事,您就應該自己親自上,你看那狗三在那裝的,好像他才是老大一般,”
“話說,大哥,您真準備把副幫主的位子讓狗三坐嗎?”
“我覺著吧,這副幫主一職·······”
猴子接下來的話還沒說完,異變突生,只見從大車那邊接連不斷的響起了槍聲,再然後張坤就驚恐的發現,自家的弟兄隨同狗三一起,正不斷的被人射翻在地,
連還手的機會都沒給,
張坤親眼看到一名手拿駁殼槍的弟兄剛衝槍響的位置開了一槍,緊接著他的腦袋便被子彈擊中,
那子彈強大的動能直接便把他的腦袋從後面炸開一個大洞,紅的白的如同炸爛的西瓜一般四濺而去,
槍聲未停,而張坤感覺自己的心臟好像已經停止了跳動,
耳朵裡這會彷彿甚麼都聽不到了,眼睛裡所有人的動作也都好像被人按了慢放一般,
外界所有的顏色都已經變成了灰白,
猴子顫抖著手大力的搖晃著自己
“······大·····大哥,你說話啊,咱踢到鐵板了,”
“·····大哥,你快說話啊,讓弟兄們撤啊!”
有那麼一瞬間張坤真想端著槍衝出去,跟那個只會藏頭露尾打黑槍的傢伙拼了,
可理智告訴他不能這麼幹,出去就是個死,
猴子的搖晃和哭嚎讓他回過神來,張坤赤紅著眼睛厲喝一聲:
“閉嘴!”
“你去,把剩下的人喊回來,快!”
猴子愣住了,顫抖著身子磕磕巴巴的對著張坤哭道
“我····我我·····大····大哥我腿軟······”
“大····大哥,這會出去就是個死啊,”
張坤大怒,一巴掌便扇了過去,
嗯,沒扇著!
“去你媽的,讓你去你就去,你他媽的不會爬著過去啊,”
“老子養你們這群廢物還他媽的不如養上一群豬!”
“快點別磨跡,去看看還剩下多少人活著,把人都攏一攏,看看槍還能不能撿回來!”
“今兒這趟買賣老子算是虧到家了,”
猴子知道這事沒商量的餘地了,但還是鼓起勇氣又問了一嘴:“大哥,那您呢?”
已經轉身正準備貓腰走的張坤頭也沒回的罵了句:“操你M的你管我去哪!”
“老子當然得去癩子那邊看看,指望你去,你他媽的這會能幹雞毛!”
有著蘆葦的遮擋,張坤並未引起車隊中的那個神秘槍手的注意,
同樣的,他在蘆葦蕩中也跑不快,腳底下磕磕絆絆的,但他不敢鑽出來,只能尋著方向往車隊後方費力的跑著!
可還未等他跑到地兒呢,耳朵中便又傳來了那令他記憶尤新的槍聲,
依然是那熟悉的短點射,張坤在槍聲響起的那一刻便謹慎的蹲了下來,同時支楞起耳朵仔細的聽,
他在聽那個槍手離他的位置還有多遠,
在聽自己的手下們還擊的力度,
令他失望的是,駁殼槍聲僅僅響了四五下便消失了,而漢陽造的槍聲也僅僅是響了一聲而已!
而那個神秘槍手用的“機關槍”槍聲卻一直有條不紊的響著,
張坤知道癩子他們完了,自己的這次搶劫行動徹底失敗了,
他沒有勇氣敢跟那位神秘槍手一戰,但是他不甘心啊,
直到現在為止,他都還沒有見到那人露面呢,
張坤小心的趴伏在草叢中,眼睛死死的盯著槍響的位置,企圖看上一眼究竟是誰令他敗的這麼慘,
可讓他失望的是,那個神秘槍手從始至終都沒有露上一面,
而且張坤發現,這人從不在一個地方多呆片刻,一直是處於移動射擊的狀態,
槍聲停止了,張坤狠狠的一拳頭捶在地上,轉頭又往回跑,
他這會已經對車隊,對那個神秘的日本人(秦祥),對那些令人饞涎欲滴的貨物全都失去了興趣,
他只想儘快跑回去,看看猴子幫他撿回來多少條槍,看看攏回來多少人!
人沒了還可以招,天津城裡吃不上飯的混混們有的是,可槍就難搞了!
丟上一支他都得心疼死,
要知道那可全都是秋山太君發給他的啊,當時秋山是怎麼說的來著?
腦子裡亂糟糟的想著事兒,腳下一個不穩啪唧一下摔了個狗啃泥,手中一直緊握的駁殼槍“啪”
走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