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城西小蔣莊,秦祥租住的院子內,一群赤裸著上身的精壯漢子正在忙碌的從被當作臨時庫房的屋子裡,往外搬運各種物資!
有人專門守在大車旁邊把貨物碼放整齊,
還有十幾個更為壯實的夥計正喊著號子,一點點的用肩槓把那沉重的裝置從物資裡往外抬!
“·····嘿呦嘿·····”
“·····前面的別停步 吼·······後邊的加把力 吼·······”
“······下臺階腰挺直 吼·······”
其實秦祥也早就聽到這群夥計在背後悄悄的議論,他是甚麼時候把這麼大宗的物資運送進莊子的了,
按理說這麼大宗的物資進出,他們不可能沒收到一丁點風聲才是,尤其是貨物裡的這幾臺機械,這麼重,可不是幾個人能抬得動的!
沒見自家掌櫃的為了拉這裝置,都把他平時捨不得用的橡膠輪子的鐵架車都祭出來了麼!
對於這些議論,秦祥通通選擇無視,反正就一次性買賣,他們愛咋猜就咋猜去唄,
而他則是靠在一根廊柱上看著這群人有條不紊的幹活,一時有些出神,連身旁站了人都沒發覺,
“秦老闆,按照這個進度,天徹底黑下來前,我們便能把您的貨物全都裝好車!”
“只是,這大車的數量要比預算的多出來九架!”
“我算了算,加上車伕和夥計,您還需要多支付給我們車行三十六塊大洋或是二百七十圓法幣!”
“當然,這個錢您也可以在貨物送達您之前定的地址後再行支付的!”
車行方掌櫃略帶小心的對著秦祥說道,
還沒等秦祥接話呢,院門便被人用大力一腳踹開,一陣罵罵咧咧的聲音傳了過來
“老子倒要看看,是哪個不懂規矩的傢伙,敢在老子的地盤上不打招呼的就租房走貨!”
“呦呵,他媽的,貨物還不少嘛!”
“都給老子把手裡的東西放下!誰再敢亂動一下,小心老子的槍子兒不長眼睛!”
原本秦祥挺好的心情,在門被暴力踹開的那一瞬,眉頭便立刻皺了起來,兩道寒芒射向了剛剛罵人的那個傢伙!
而站在秦祥一側的方掌櫃的在聽到那人喝罵出來的話吼,也是一臉驚愕的看向了秦祥
“秦,秦老闆,您沒交稅就直接找的我們車行麼?”
“嗨呀,我······這······嗨呀······麻煩了!”
“這樣,您先別說話,讓我去先跟他溝通一下,看看能不能通融通融!”
“哎呀,您說您沒交稅怎麼也不提前跟我說一聲呢,這事鬧得!”
“這張扒皮可是出了名的難纏,嗨呀,嘖······”
“這回鬧不好,少不得的要被他坑上一筆銀子,您先做好最壞的準備吧!”
秦祥腦海裡已經想好了說辭,可沒想到,這個方掌櫃的嘴快,人也快,先一步迎著院門口的那四個人走了過去,
一邊走,他的腰便自然的躬了起來,讓一個身高接近一米八的人這麼伏低作揖的,真是難為他了!
“哎呀呀,是張幫主啊,您看看這事弄得,外地來的客商不懂這的規矩,我這一忙活,就尋思裝完車再帶著客商去您那把稅款交齊呢!”
“哪想到這還勞動您親自過來一趟啊!”
“您消消氣,是我們不懂事了!”
“來·····您抽菸!”
說著,方掌櫃的便把煙遞了過去,
然而回應他的則是一個大嘴巴子
“去你媽的,你跟這糊弄你爹我呢!”
“還他媽的去我那交稅,你媽了個B的你們車行的稅都特麼沒交齊呢,怎麼,沒牌匾你也敢接活?”
“我看你這是真沒把老子這個偵緝隊長放在眼裡啊!”
罵人的正是這個小蔣莊的地頭蛇土皇帝,人稱張扒皮的漢奸叛徒張坤張隊長!
就在他的巴掌剛剛落在方掌櫃的臉上的時候,張坤身後另外三名身穿黑色排扣汗衫的手下,便立馬抽出腰間的手槍對準了院子裡的那群夥計!
場面一下便像是讓人施了定身術一般,除了那還在罵罵咧咧的張坤外,便再沒了其他聲音!
而那個張坤打了方掌櫃一巴掌後還不收手,一邊罵著,一邊還要舉手再扇,
這時一聲憤怒的“雅蔑蝶!八嘎!”
喊出住手的正是站在廊下的秦祥,
而他的右手這時也持著一把南部手槍指向了一臉呆的張坤
“八嘎雅鹿,你滴,是甚麼東西的幹活!”
說完這句不倫不類的協和語後,秦祥也感覺有點彆扭,
連忙換回了暴怒的樣子,用純正的日語大聲的喝罵起來,只不過日語罵人的詞彙量也就那幾樣,不過氣勢上秦祥做的絕對足足的,
這次挨扇的變成了剛剛還牛逼哄哄的張大隊長,這傢伙在外面的時候特別喜歡人喊他張隊長,不願意有人提及他代理幫主的身份!
這變故發生的太快了,導致一院子的人這會全都沒反應過來,
也不是,最先反應過來的應當是正挨著扇的張坤,其次便是剛剛被秦祥解救下來的方掌櫃!
至於那三名張坤的雜碎手下,這會也都互相面面相視一眼,然後猶豫著要不要放下手裡的盒子炮。
“別····別打了,太君,別打了,是自己人,小的是自己人啊·····”
然而秦祥在聽到他的這句話後,還是又使勁抽了他倆嘴巴自這才氣呼呼的停了手,
“混蛋,你是甚麼人,怎麼敢甚麼都不問的就闖進來打人?”
“怎麼,我聽你的意思是,要來找我收稅是麼?”
“八嘎,來,你告訴我,要送去給前線英勇作戰的蝗軍的物資要交給你多少稅?”
秦祥罵的爽了,甩甩剛剛因為太過用力而已經被震得發麻的手掌,凌厲的眼神左右瞪向了那三個已經陷入呆滯狀態的雜碎,
“八嘎!”
這一聲罵,讓那三人不禁打了個哆嗦,然後像是剛剛回過神來都連忙把槍放在了地上,然後低垂著頭,
活像個嚇破了膽子的鵪鶉一樣,毫無剛才持槍指著手無寸鐵的夥計時的兇惡樣了。
而那個被秦祥狂扇過的張坤張隊長,此刻正眼淚鼻涕的混著血水往下流,眯著已經腫起來的小三角眼,眼珠子咕嚕嚕的轉著,正琢磨這事該怎麼圓呢!
按照他的印象,只有那些真正的鬼子太君,才有這麼大的脾氣,所以,此刻他是一點都沒懷疑過秦祥的身份,
只不過他這會還在猜,秦祥到底是蝗軍啊,還是那種來中國發財的日本商人呢!
知道這一點可是對他非常關鍵!
“都看著我做甚麼,還不繼續裝車!”
PS:應書友《名不過審連看三天起點》的要求,書中張坤一角會陸續出現幾章,張亮一角還在後面章節中,請耐心觀看!
(其實我現實中認識兩個叫張亮的朋友,關係還不錯呢!)
(這就給他們寫成了漢奸,還真有點·····嘿嘿有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