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有完沒完啊?”
“何文慧,我告訴你,我跟你已經沒有半點關係了,你不要再來騷擾我!”
劉洪昌幾次轉動車頭試圖從何家人的糾纏中離開,奈何何文慧一家子就像是惡狗撲食一般從四面八方撲而來上來,直接把這個平日裡的“老好人”氣得大動肝火,抬起手就推到了幾人。
“不,洪昌,你還是愛我的吧,對吧?”
“我們重歸於好,我以後一定好好的伺候你。”何文慧猶如一塊狗皮膏藥死死的拽住了他的胳膊,發了瘋一樣就要往上貼。
“滾!”
“再敢來打擾我,我就立馬報公安,再把你給抓進去!”劉洪昌用力一抽,抽回胳膊以後抬起就是一巴掌,精準的扇到了何文慧那張已經瘦得脫相的臉龐上。
啪的一聲,何文慧捂著臉半躺在地上,瞎了眼的於秋花在聽見公安兩個字的時候也不吵不鬧了,半年多時間的勞改是真把她折騰怕了。
一個瞎了眼的老太婆,在依靠著勞動改造才能吃上糧食的勞改農場,每天只能透過手工活進行勞動改造,牢房內的舍友欺負她眼瞎,總是喜歡偷摸把她糊好的火柴盒順走,搞得她辛苦一天下來連基本的工作量都沒能達標。
她稍有反抗就會時常被人故意伸腿絆倒,更過分的時候還會時常遭受拳打腳踢。
“媽,怎麼辦啊~”
“他變了心,他不幫我們了.....”何文慧哭成了淚人,自從回城以後過著吃了上頓沒下頓的苦日子,她越發的懊悔當初放跑了劉洪昌這頭任勞任怨的老黃牛,本來還寄希望於對方能夠心軟繼續接濟何家,結果沒成想對方如此絕情,一瞬間打破了何家人的幻想。
“媽,姐,我餓....”
“我們餓了....他憑甚麼不管我們啊!”何文遠三姐弟經過這番折騰,中午喝的半碗棒子麵糊糊早就已經消耗殆盡,肚子咕嚕咕嚕的叫著。
“文慧.....為了這個家......為了你的弟弟妹妹,你....你得想辦法,想辦法掙錢啊。”
回到家徒四壁的家中,一家人把糧缸裡僅剩不多的棒子麵掏出來煮了一鍋棒子麵粥喝完,於秋花意猶未盡的舔食著碗裡的殘渣,耳邊聽著幾個嗷嗷待哺的兒女還在不斷的吞嚥口水,心裡已然想不出任何拯救這個破敗家庭的方法,只能把鍋甩到了大女兒的身上。
聞言,何文慧既委屈又惱怒,她現在連工作都沒了,上哪想辦法去承擔這一家五口的重擔,她跟母親已經成了勞改犯,壓根就不符合辦理困難戶的標準,徹底陷入了無計可施的地步。
“為了文遠,為了文達,為了文濤,為了媽~”
“文慧啊~是媽對不起你,是媽不好,是媽拖累了你啊!”於秋花緊緊的握著大女兒的手掌,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哭了許久,一股愧疚跟羞恥感在心裡不斷徘徊,徐徐張開嘴壓低了聲音在其耳邊欲言又止的勸說道:“身....身子換,換糧食......”
“媽!!!”
“你.....你怎麼能讓我做那種下賤的事情啊......”何文慧如遭雷劈的聽完母親話,滿臉震驚的瞪大了雙眼,作為一個知識分子,曾經學校裡的“天之嬌女”,她當初為了養活弟弟妹妹與瞎了眼的母親已經放下尊嚴下嫁給了一個讓她打從心底裡瞧不上的廚子。
現在母親居然讓她去用身體換取糧食,這般暗門子下賤的行徑頃刻之間就讓她的自尊心飽受打擊。
“不然能怎麼辦?”
“你要讓她們餓死嗎?”
“媽餓死不打緊,可是文遠他們該怎麼辦?”
“你是大姐,長姐如母啊!”
這種念頭一旦滋生,於秋花也徹底看開,為了吃飽肚子,其他的都不重要了,索性就開始了道德綁架,口口聲聲的以為了弟弟妹妹為由,不斷的開口勸說。
“媽絕不拖累你~”
“文慧,你答應媽,替媽照顧好你三個弟弟妹妹!”大女兒半天沒有回應,於秋花一邊摸索著在桌上拿起那個被她舔食得乾乾淨淨的碗筷敲碎之後,拿著一塊鋒利的小碎片就要往脖子上劃拉。
“媽!!!”何文慧見狀被嚇得趕緊用雙手去爭奪那塊小碎片,母女倆人在飯桌前你爭我奪,沒一會兩人雙手上都被劃出了好幾道口子。
“文慧啊~”
“媽,沒辦法了啊~!”
“媽也不忍心啊,可....可是,可是咱家就快揭不開鍋了啊!!!”
耳邊母親的哭喊聲以及剛才弟弟妹妹在飯桌前狼吞虎嚥的喝著那碗許多年不曾端上何家飯桌的棒子麵粥的畫面,讓何文慧心中既愧疚又難過,血淋淋的手掌捂著臉蛋痛苦的哭喊著。
“我.....我去,我去!!!”
聽見大女兒同意了靠身體換取糧食,於秋花停下了尋死覓活的哭鬧,從地上爬起來,顫顫巍巍的伸出手掌摸索了過去,摟著她的腦袋安慰道:“熬,咱們熬到文達,文濤長大,他們就能賣力氣幹活,你就不用在遭罪了~他們永遠都會記住,是你這個當大姐的拼了命的養活他們,你是何家的頂樑柱,是何家的大功臣。”
“媽~”
“我....我知道了~”
“我會撐起這個家的~”
“我一定會養大文達,文濤,還有文遠......”何文慧撲在母親的懷裡失聲痛哭,哭聲中夾雜著痛苦與淒涼。
躲在隔壁房間裡的三個弟弟妹妹各自躺在床上摸著還在發出咕嚕叫聲的肚子,面面相覷的陷入了沉默,在大姐跟母親不在的半年時間裡。
他們因為被學校開除,早就已經跟著外邊一些調皮搗蛋的輟學青年學得自私自利,小偷小摸也從不間斷,自然是知道自家大姐剛才所說的“下賤”事情就是暗門子裡面做著皮肉生意的J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