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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自己送上門來了

2025-12-07 作者:唯唯而川

秦朝

咸陽宮

“陛下,陛下!”

一名小內侍連滾帶爬地衝進殿內,甚至忘了在丹陛之下止步,險些一頭撞在蒙毅的身上。

蒙毅單手拎住內侍的領子,將其提溜到一旁。內侍氣喘吁吁,貼著蒙毅的耳廓語速飛快地說了幾句。

蒙毅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抽搐了一下,他鬆開內侍,躬身湊到始皇帝身側。

聽到蒙毅的彙報,嬴政動作停頓了半息。

他看向蒙毅。

蒙毅垂首,重重點頭。

嬴政笑了。

不是那種帝王威儀的冷笑,而是一種發現了極有趣獵物的玩味。

“宣。”

緊接著,嬴政的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宣沛縣劉季、樊噲、曹參等人覲見!”

這一聲令下,滿殿文武像是被驚雷劈中。

李斯手中的笏板差點沒拿穩。

王翦原本半闔著養神的眼皮猛地掀開。

群臣面面相覷。

甚麼?

劉邦?

那個漢高祖?

那個在天幕裡跟項羽稱兄道弟、最後把大秦江山二世而亡的罪魁禍首?

嘶~

殿中群臣驚愕的抬起頭看向始皇帝,咱們不是剛看完了劉邦的影片,怎麼劉邦就到家門口來了。

哥們,追著殺啊!

騷動間,

殿門處的光線似乎被甚麼東西擋了一下,沉重的腳步聲響起。

幾道身影逆著光走了進來。

兩側的文武官員目光紛紛側去。

只見走來為首那人,一身布衣,走起路來肩膀亂晃,儘管那人在強裝著鎮定學禮儀走路,可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卻不是能短時間改變的。

身後跟著的幾人更是形態各異。

一個屠夫模樣的壯漢縮著脖子,兩股戰戰,幾乎是挪動著步子在走。

一個文吏打扮的人強作鎮定,但那隻死死抓著衣角的手早已出賣了他內心的驚濤駭浪。

這跟數年前的秦舞陽有甚麼區別?

這就是滅亡大秦的人?

這就是那四百年炎漢的太祖高皇帝?

荒謬感在每一個大秦官員的心頭升起。

可偏偏因為天幕的劇透,這股荒謬感硬生生地被扭曲成了一種詭異的敬畏。

“你看那劉季,雖布衣荊釵,卻步履生風,隱隱有龍虎之姿啊!”

一名博士官壓低了嗓音,對著同僚胡扯。

“不錯,你看他身後那屠夫,雖然發抖,但那身板子,一看就是能生啖豬肉的猛將,定是那樊噲無疑!”

同僚煞有介事地點頭附和。

嘶~漢高祖,果真貴不可言吶!

只有坐在李斯下首的蕭何,此時把頭埋得低低的。

他不用看都知道是誰。

他是真沒想到,這幫老鄉不僅沒跑,還跑這兒來了!

劉季此時心裡苦啊,別看他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樣,實則後背早就溼透了一大片。

這可是咸陽宮!

腳底下踩著的是帝國權力中心的咸陽宮的地磚,正前方坐著的可是皇帝!

他甚至能感覺到周圍那些大秦公卿們都在看著他,分明心底窘迫,可身上卻彷彿充滿了一股力量一般,不想在這大殿裡露了怯。

劉季強撐著一口氣,走到了丹陛前立足。

他不敢抬頭,按照入宮前那個小黃門教的規矩,作勢拜道:

“沛縣泗水亭長劉季,拜見陛下。”

“陛下萬年,大秦晚年!”

樊噲、曹參等人被這一嗓子嚇了一激靈,這才反應過來,慌慌張張地跟著跪倒一片。

“草民…草民樊噲,拜見陛下!”

“草民曹參,叩見陛下!”

此起彼伏的磕頭聲在大殿內響起。

殿中,久久靜謐。

劉季跪伏在地上,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不清楚自己的未來如何,不知道臺上的皇帝要怎樣處置他。

嬴政沒有叫起他。

他就那麼坐在高臺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群‘沛縣小老百姓’。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每一息的流逝,對於跪在地上的劉季來說,都像是在油鍋裡煎熬。

忽然,高臺上一道威嚴的聲音響起:

“你是劉季?”

劉季立馬又叩一禮,恭敬回答:“回陛下,草民是劉季。”

“抬起頭來!”

劉季緩緩抬頭,目光正和丹陛上那個高大的人影對視上。

“喲,這不是漢高祖劉邦嗎?”

......

時間回溯至數日前的沛縣。

那破舊的小院裡,此時正亂成一鍋粥。

天幕剛剛播放完劉季入關中、約法三章的畫面。

樊噲那一身橫肉都在哆嗦,看不出一點平日裡殺狗的狠勁兒。

他死死拽著劉季的袖子,聲音發軟:

“大哥,親哥!這可咋整啊?”

盧綰也是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連句完整話都說不出來。

院子裡的其他人更是如喪考妣。

雖然有的人平時不是很服氣劉季,也看不上他這個寄食的小流氓。

可此時的眾人彷彿被天幕給感染了情緒,目光都匯聚在劉季身上。

平日裡這劉季遊手好閒,沒個正行。但此時此刻,他就是這群人的主心骨。

他是漢高祖啊!

天幕都說了他是皇帝,那他肯定有辦法!

劉季被樊噲晃得頭暈,一把甩開樊噲的手。他端起桌上的酒碗,仰頭灌了一大口。

“怎麼辦?”劉季嗤笑了一聲,紅坨坨的臉上煥發出清醒,他正了正神色,一本正經道:

“我問你們,我是誰?”

樊噲愣了一下,下意識回答:“你是大哥啊。”

“我是問你,我現在是誰!”

曹參畢竟是讀過書的,腦子轉得快,試探著說道:“大哥是…漢高祖?”

“屁!”

劉季啐了一口,“老子現在是沛縣泗水亭長,劉季!”

“漢高祖劉邦那是天幕上的人,跟老子有甚麼關係?”

眾人被這番話給整懵了。

夏侯嬰撓了撓頭,一臉不解:“可是…天幕上那人不就是大哥你嗎?長得一模一樣啊。”

劉季恨鐵不成鋼地瞪了他一眼。

“長得一樣就是一個人了?”

“那秦律裡寫著,造反才殺頭。我現在造反了嗎?”

眾人面面相覷,齊齊搖頭。

現在的劉季,除了愛喝酒、愛吹牛、偶爾調戲一下良家婦女,還真沒幹過甚麼造反的事兒。

連大秦的邊兒都還沒摸著呢。

“那不就結了!”

劉季一拍大腿,臉上浮現出一抹瘋狂與狡黠。

“既然沒造反,那我就是大秦的良民!”

“既然是良民,我為甚麼要跑?”

“跑了那是畏罪潛逃,那是坐實了罪名,到時候秦軍一到,咱們全族直接完蛋!”

曹參的眼睛亮了。

他在縣衙裡混了這麼多年,律法這東西他最熟。

“大哥的意思是…咱們裝傻?”

“裝甚麼傻!”

劉季站起身,理了理有些凌亂的衣襟:

“咱們去咸陽!”

“去自首…呸!去覲見!”

“咱們主動送上門去,讓始皇帝看看,咱就是個一心報國的良民!”

“那天幕上放的是未來的事,未來還沒發生呢,憑甚麼拿未來的罪定現在的法?”

這一番話說得擲地有聲。

但在場的人都聽得出來,這就是在賭。

拿全家老小的性命在賭始皇帝的一個念頭。

樊噲嚥了口唾沫:“大哥,這能行嗎?萬一那始皇帝看了天幕,心情不好,直接把咱們咔嚓了…”

劉季嘿嘿一笑,那笑容裡透著一股子光棍氣。

“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

“去了咸陽,說不定還能混頓御酒喝。”

“要是躲進芒碭山,這輩子就只能當野人了,你們樂意?”

沒人樂意。誰不想過好日子?

“走!”

劉季一揮手,氣勢灑脫。

“曹參,你帶路!你是獄掾,知道怎麼走不犯法!”

曹參苦著臉,但腳下卻沒停。

......

就這樣,沛縣創業集團這一行人稀裡糊塗地被劉季忽悠著上了路。

恰巧碰到了從咸陽過來,執行抓捕任務的秦銳士。

“這位兄臺,你知道泗水亭怎麼走嗎?”

“這裡,左轉二百步,直行一千步,在右轉三百步,直行二百步就到了。”

“怎麼,你們打聽泗水亭幹嘛?莫非要去抓泗水亭長劉季?”

“你怎麼知道?”秦銳士眼神升起一絲警惕。

“因為我就是劉季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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