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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書中皆記王侯事,青史不載人間名。

2025-11-05 作者:唯唯而川

天幕上的畫面到此一頓。

各朝時空裡觀看天幕的古人們呼吸為之一滯,好久都不能平復心緒。

甚麼是苦?

甚麼是災?

天幕上的畫面未曾提一句苦,卻將漢末百姓之苦描寫的淋漓盡致。

“張角,倒漢之逆賊!”有的讀書人蹙眉,顯然他對張角這種形象很不感冒。

“不聽聖賢言的逆賊張角,只會裝神弄鬼,有甚麼好看的?”

讀書人的怒罵辣評卻換來了周圍百姓的仇視。

他們不懂那麼多的大道理,甚至也不清楚天幕上的張角到底是誰。

但他們只看見了一個救濟斯民、慈懷天下的道長!

孩子的話多麼的淳樸啊,他娘教給他的更是生存的道理。

芸芸百姓,很多都是這樣的窮苦人,吃了上頓沒有下頓,只能挨著肚子忍受著頓頓飢。

“總比一頓飽後餓死強吧?”

“多可憐的孩子啊,那麼小就沒了爹孃,家裡的土地也被......”女性向來是最能感受細膩情感的,一些婦人抹著眼淚動容道。

無論是他們,還是她們,都深知在這個世道里,沒有長輩的庇護,被吃絕戶都是好的了。

若沒個族內照顧,能不能活著長大都是問題。

土地?

咱們老百姓哪來的自己的土地欸!

“張角說得不對嗎?”各朝各代裡不乏一些王侯公卿,對張角之前的話產生了共鳴。

自古以來,一向如此。

苦一苦,熬過這個年景,不就過去了嗎?

天幕這個拍攝視角和氛圍,整的跟多苦大仇深似的。

拜託!

百姓不好過,我們豪門難道就好過了嗎?

以前沒吃完的肉菜都是直接倒臭水溝裡,現在年景不好,我們都難過到餵狗了。

......

東漢中平年間

漢靈帝劉宏看著天幕裡的畫面陷入了回憶。

建寧,好久遠的年號了。

當時他才剛登基,就像起初的張角想象的那樣,他也以為經書裡的大漢就是他腳下的大漢。

那時候的劉宏還以父皇晚年的亂象為恥辱,想要學習文景、昭宣、光武那些祖宗,把這天下好好的治理。

建寧年間,他經略了西域、平定了西北羌亂、西南蠻亂、征服了高句麗,甚至還出擊了有興起之勢的北方鮮卑,又改革官制......

劉宏閉目思索著,不知不覺居然想起來自己曾經幹過了這麼多的大事。

可這些事情明明也沒隔多久,為何朕總覺得已經很遠了呢?

“建寧年的大疫......”劉宏抿著嘴,心底看到舊事更是沉默。

他明明派了醫者去地方,還撥了錢糧。

可朕的子民還是死了。

那群遭瘟的傢伙,密碼的!

劉宏身上剛剛的深沉氣質陡然一萎,嘴角勾起一抹邪笑,戲謔著拍著巴掌:

“哈哈哈,朕能看好戲咯!”

「同樣是王朝末年,為甚麼秦末的陳勝吳廣起義成為了大英雄,一句“王侯將相寧有種乎”居然還受到了史書的立傳。」

「漢末的張角反而成為了妖言惑眾的大反派呢?」

【“我知道,抖音發力了。”

“陳勝吳廣還好說,黃巢、張角、李自成、還有太平天國,呵呵。能火的一塌糊塗全靠抖音發力!”】

【追評:“?”

追評1:“你又懂了。”

追評2:“書中皆記王侯事,青史不載人間名。”

追評3:“你要明白,不是抖音造就了他們,也不是王朝更替,不是歷史重新的書寫拯救了他們。

是幾千年來人民史觀第一次站在了帝王家傳後,他們才成了英雄!

是人民史觀的興起,而不是歷史英雄主義!”】

......

天幕上畫面悠悠一轉,再次浮現一個小場景,燈火輝煌的大堂被模糊化做了片頭封面,依稀可以看見和聽到堂中的推杯換盞、絲竹管絃之音。

「大賢良師」

這一年,又是大旱。

黃河裹挾著流民的嗚咽奔湧,瘟疫與饑荒啃食著中原的脊樑。

在這片被啃碎的土地上,那道拄著竹杖的身影,成了絕望中的星火。

張角一步一個腳印治好了很多的百姓,活了無數人,他被百姓們奉為了大賢良師。

太平道的信徒也越來越多了,他的名聲隨著信徒的傳播愈發響亮。

以至於,張角的信徒里居然多了些讀過書計程車人、甚至世家的子弟。

由於張角做過的事,他常被當地的官員和大族以貴賓禮待。

鄴城。

北方第一雄城,是冀州的治所,同樣也是魏郡的治所。

這是小興漢第一次跟著張師傅出席豪門的宴請。

他們一行好多弟子都跟著來了。

席間歌舞不停,沒見過的好吃的飯菜更是眼花繚亂,那些漂亮小姐姐們那麼瘦卻看起來臉色紅潤,就是衣服穿的太少了。

娘說露肚皮會著涼,著涼了就會竄稀,吃的糧食就會糟蹋了。

興漢不敢生病,也不敢讓自己著涼。

他抱著這樣的想法,好奇那些小姐姐沒有孃親教道理嗎?

這是他不敢開口,也不敢更多的抬頭。

就這樣低著頭,在穿絲戴綢計程車人和舞女中瞅著自己露出大拇指的腳。

他沒有鞋子,草鞋也不是他這種人能穿的。

興漢很尷尬,一直在張師傅的身後畏縮著腦袋。

穿著麻布百衲衣的張角衣著雖然醜陋,卻在這群貴人面前神色從容。

世家邀請他赴宴,他也欣然來此。

席間推盞三杯後,張角說出了自己的請求:“恰大災之年,希望貴人們能幫幫受災的民眾。”

“喝酒,喝酒!大師,席間樂不好聽?此間舞不夠雅?還是您懷裡的沒坐個美嬌娘?哈哈哈哈......喝酒!”

張角笑笑,沒有介面,只是低聲對興漢說吃慢點,別噎著了。

興漢很聽話,埋頭只管吃端上的佳餚,也不管自己有沒有禮儀,也不清楚那些人在笑甚麼。

他聽到貴人們好像在說:

天竺來的僧人翻譯了菠蘿經甚麼昧良心經,然後就得到了很多的土地和財寶。

真羨慕,要是我也是僧人就好了。

大漢的京師,天下最偉大的城市雒陽,大官們提議牽頭,然後一個叫蔡邕的師傅領著好幾個厲害的師傅對五經四書等等進行了重新校訂,還刻在了石碑上。

足足刻了八年呢!

聽說每天來此瞻仰的世家子弟坐著馬車排好長的隊才能看見。

四十六面的石碑,那是甚麼樣子的呢?

興漢很好奇。

這些面板白嫩穿著絲綢的貴人,嘴裡說的延續文脈,功在千秋的偉業到底是甚麼?

那四十六面石碑是在祈福來年的好景嗎?

“張師傅......”

興漢拉了拉張角的衣服,小聲竊語:“這是肉嗎?”

“......好香!!”

!!??ω??!!

“原來我這樣的人也能吃肉啊!”

席間的貴人們雖然抱著士人禮禮待了他們,言語中的冷嘲熱諷和百般刁難,張角還是聽得懂的。

儘管如此,他也依舊坦然自若。

那個氣質出塵的麻衣道士,身體沒象徵的一滯,眼眶發酸。

“嗯......吃吧......等我們借到了糧食,就回去......”

興漢沒有聽清張師傅說的甚麼話,只顧著饞眼前的肉了。

這是他此生第一次吃到肉。

“嚼嚼.....哧...哧哧...”

肉真好吃。

要是娘也在,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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