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迅速更換衣物,將重要物品收入噬囊。
為掩人耳目,劉洪還準備了雞鴨牲畜和糧食挑擔。
這些東西很可能會被扣押,但只要能順利過關,損失些物資也無妨。
另外備些銀元。
劉洪補充道,那些漢奸經常藉機勒索,切莫因小失大。
全憑劉隊長安排。
狗五爺表態道。
隊伍分成兩組前後行進。
一路上關卡林立,日偽軍盤查不斷。
所幸劉洪事先都已說明,眾人早有準備。
這與上次穿行荒山野嶺不同,如今是真正深入敵後,所見盡是飽受戰火摧殘的淪陷區景象。
他們時常與那些狗腿子周旋。
冷不丁就會被強行要走一隻雞,碰上胃口大的,連牛羊都難逃一劫。
整擔的糧食還沒進城,就被尋個由頭扣下了。
更甚者直接搜身,摸到銅板銀元統統沒收。
眾人恨得牙根發癢,卻牢牢記著劉洪隊長的囑咐,只得強嚥下這口氣。
所幸最後沒鬧出大亂子,不過破財消災罷了,一路走來還算太平。
** 的!等仗打完,非叫這幫龜孫吃夠苦頭。
半截李啐道。
林川搖頭:用不著你動手。
真到那天,這些人不是充軍就是亡命天涯,再不濟也得挨槍子兒吃牢飯。
按地圖看快到了。
二月紅展開羊皮圖紙。
林川收起水囊:劉隊長在前面探路,到了地頭會等著。
連趕數日山路,總算看見劉洪說的村落。
村裡光景慘淡,聽說還盤踞著維持會的爪牙——不過這和他們不相干,橫豎只是歇個腳。
夜宿一宿後,眾人沒急著動身。
劉洪在油燈下攤開地圖詳解路線,這村裡的維持會文書早被他策反,如今暗地裡當起了交通員。
正因為要替軍事基地採買糧秣,這讀書人摸清了不少底細。
各位先歇著,我去摸個信兒。
劉洪繫緊武裝帶。
林川捶著痠痛的腰應道:連日奔波實在夠嗆,大夥養足精神。
明早再議,劉隊長且忙你的去。
待劉洪離去,二月紅幾個倒頭就睡。
林川也癱在草垛上——既要趕路又要應付盤查,心力早耗盡了。
眼下這地界還算安穩,眾人睡得死沉。
當然真要有個風吹草動,這些 ** 湖自會驚醒。
所幸一夜無話,只有秋蟲在窗外窸窣。
劉洪隊長和眾人坐在桌邊,神情凝重地討論著敵情。
“鬼子最近巡邏頻繁,恐怕是得到了風聲。”
劉洪眉頭緊鎖地說道。
半截李不禁問道:“難道我們的行動暴露了?”
二月紅冷靜分析道:“在常沙行事雖謹慎,但難免引人注目。
鬼子大概有所察覺,才加強戒備。”
林川看向劉洪,語氣堅定:“無論如何,鬼子攔不住我們。
只要路線沒問題就行。”
劉洪展開地圖,指著一處畫圈的位置:“這裡有條河,鬼子船隻來回巡視,幾乎無法透過。
更棘手的是對岸地勢平坦,山上崗哨一覽無餘。”
“能否繞道?”
二月紅提出建議。
劉洪搖頭:“這是唯一渡河點,其他路線更難隱蔽。”
狗五爺感嘆:“鬼子對這軍事基地可真重視。”
林川解釋道:“這是他們的命脈,沒了武器庫,鬼子支撐不了幾天。”
黑背老六直截了當:“怎麼過去?”
林川追問:“對岸可有遮蔽物?”
“只有一片蘆葦叢。”
劉洪回答。
林川眼睛一亮:“足夠了!”
“你的意思是?”
二月紅若有所思。
“挖盜洞。”
林川乾脆地說。
二月紅仍有顧慮:“挖洞產生的泥土會驚動鬼子。”
半截李忽然笑道:“別忘了林兄給你的噬囊?大家分擔些,就能把泥土運走。”
“是啊,是我大意了。”
二月紅輕聲道。
林川暗自苦笑,噬囊還能這樣使用?
眼下別無他法,只能如此行事。
“既然劉隊長的麻煩已經解決,我們何時動身?”
林川問道。
劉洪沉聲回答:“不急,今日晌午會有日軍卡車進村運貨。
我們可借他們的車越過第一道關卡。
但後續盤查會更嚴,需要在村外樹林下車改為步行。”
“全憑劉隊長安排。”
林川頷首。
正午時分,三輛日軍卡車碾過村口的黃土。
車廂裡堆滿糧油菜蔬,荷槍實彈計程車兵在車上巡邏。
眾人藉著村民掩護,如壁虎般攀附在車底。
吳老狗的三條獵犬倒是自在,遠遠跟著車隊小跑。
經過哨卡時,鬼子兵嘰裡咕嚕的交談聲從頭頂傳來。
十分鐘後,卡車駛入林間小道,眾人趁機滾落草叢。
“方圓十里都是敵軍,務必小心行事。”
劉洪壓低嗓音。
他僅帶著五名隊員,加上林川一行共十一人。
林川望向遠處山巒:“請劉隊長帶路。”
“看見那座山了嗎?正面有暗哨,得從背面繞行。”
劉洪指向雲霧繚繞的山脊。
眾人都沒想到,日軍竟在荒山野嶺也佈下眼線。
接下來的漫長路途,只剩下沾滿泥土的布鞋與大地相觸的沙沙聲。
穿行在荒山野嶺間,四周密佈著灌木荊棘,他們無法開闢道路,只能艱難地在其中跋涉。
九門眾人憑藉法寶護體,倒未受傷,可劉洪隊長和他的隊員們就沒那麼幸運了,不少人被枝條颳得傷痕累累。
一路上,他們只能啃乾糧充飢,不敢生火。
周圍潛伏著鬼子的暗哨,稍有不慎便會暴露行蹤。
就這樣,他們一直走到了夜幕降臨。
終於找到一處山洞,眾人在深處點燃篝火,這才吃上一口熱食。
“按這速度,明天中午就能抵達我說的那條河。”
劉洪隊長低聲說道。
大家默默點頭,無人多言。
趕了半天路,所有人都需要休息。
天還未亮,隊伍再次啟程。
一百里路,摺合五十公里,對常人而言遙遠至極。
所幸眾人腳力尚可,一路謹慎前行,總算抵達目的地。
“林先生,就是這條河。”
劉洪指著前方寬約二十米的河道說道。
河水平緩,但不時有木船巡邏,想游過去幾乎不可能。
“劉隊長有何辦法?”
林川問道。
“只能硬遊,每隔一段潛一次水。”
劉洪無奈道。
這法子風險太高,極易暴露。
“罷了,你的法子行不通,交給我吧。”
林川淡淡道。
二月紅側目:“林兄有何高見?”
“我以閉氣符助諸位在水中久滯。”
林川答道。
劉洪一臉錯愕:“閉氣符?”
九門眾人對林川的手段早已習以為常,但劉洪的隊伍卻目瞪口呆。
“有勞林兄。”
二月紅拱手。
下一刻,林川指尖輕劃,虛空中浮現一道道湛藍符籙,流光溢彩。
“天吶!他……他是神仙嗎?”
“這符籙竟是藍色,還能懸空不落!”
“林先生究竟甚麼來頭?”
驚呼聲中,劉洪的部下幾欲驚掉下巴。
林川不為所動,袖袍一揮,符籙化作點點藍光沒入眾人體內。
“走。”
他低喝一聲,率先躍入河中。
河面恢復寂靜後,林川迅速潛入水中。
閉氣符讓眾人無需擔心呼吸問題。
剛下水不久,頭頂便有船隻駛過。
這些鬼子果然謹慎異常。
待船隻遠去,他們悄然爬上對岸的蘆葦叢。
渾身溼透的眾人無暇顧及,仍沉浸在林川帶來的 ** 。
穿過蘆葦叢,眼前豁然開朗——平坦的原野兩側聳立著高山,山頂處鬼子的崗哨與探照燈清晰可見。
即便是夜間,這片區域也難有遮蔽,任何動靜都會被盡收眼底。
“現在怎麼辦?”
劉洪壓低聲音問道。
林川環顧四周:“必須想辦法上山。”
“不如挖盜洞?只是耗時可能較長。”
二月紅提議。
最近的山腳距此至少上千米,尋常方式挖掘勢必費時費力。
“無妨,我在前面開路,你們緊隨其後整理。”
林川鎮定道。
二月紅略顯疑惑:“林兄能加快進度?”
“備好工具跟著我便是。”
眾人不再多言,迅速取出鏟子等物。
“地游龍!”
隨著林川一聲低喝,堅硬的土地竟如流水般鬆軟。
二月紅等人急忙揮鏟,清理鬆動的泥土。
“真是神了!從沒打過這麼順手的盜洞。”
狗五爺不禁讚歎。
劉洪目睹這一切,終於明白林川的底氣所在——這般鬼神手段,敵後活動如同閒庭信步。
深入山體後,二月紅將泥土收入噬囊,效率大增。
不久,林川探出洞口,已抵達其中一座山的底部。
“輕鬆得像是遊戲!林兄,這就是當初救我的招數吧?”
半截李笑道。
林川點頭承認:“正是。”
“妙!實在是妙!”
半截李連連稱奇。
轉向劉洪,林川問道:“隊長,接下來怎麼走?”
穿過前方兩座山峰就能抵達軍事基地,但日軍的戒備會更加嚴密,大家注意保持安靜。
劉洪低聲提醒隊伍成員。
明白,務必謹慎行事,別讓之前的努力白費。
林川回應道。
一行人跟隨劉洪悄然向基地方向進發。
行進途中,二月紅他們不時從噬囊中撒出泥土作為掩護。
經過一整天的跋涉,終於在夜幕降臨時翻過了兩座山。
眼前赫然出現了一座燈火通明的軍事要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