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避開鬼子檢查,行動務必謹慎。”
隊長向隊員下達指令。
“噓,別出聲,火車來了。”
遠處傳來汽笛聲,鐵軌震動,車輪碾過軌道的聲音清晰可聞。
對面的隊伍繃緊了神經,連齊鐵嘴也緊張起來。
“他們……目標和我們一致?”
齊鐵嘴壓低聲音問林川。
林川示意他冷靜。
地面隨著火車逼近而震顫,
透過軌道縫隙,他們看到那群人正攀附上車廂。
“他們上去了!我們要不要跟上?”
齊鐵嘴急問。
“當然。”
林川一把拽住他的衣襟,縱身躍向火車。
齊鐵嘴險些嚇暈,好在林川穩穩抓住了車體。
兩人剛爬上頂棚,車廂內便傳來密集槍聲。
——是那支小隊與鬼子交火了。
從影子判斷,對方僅有五六人,遭遇伏擊凶多吉少。
“得儘快進車廂,鬼子馬上會控制車頂。”
林川低喝,
拉著齊鐵嘴躍向連線處的狹窄空間。
車廂門一開,林川迅速閃身鑽了進去。
昏暗的車廂裡堆滿了木箱,顯然是送往前線的軍需物資。
走。
林川低聲催促。
兩人貓著腰,沿著車廂過道快速向尾部移動。
前方的槍聲像爆豆般炸響,想必日軍都被吸引過去了。
這對他們倒是意外之喜——沿途竟未遇見半個哨兵。
最末節車廂裡的木箱格外碩大,不知裝著甚麼機密。
真不管那些人?齊鐵嘴看出林川要找藏身之所。
你數數外頭有多少鬼子。
林川掀開箱蓋, ** 被服堆得滿滿當當,四百多個巡邏兵,咱們貿然出手只會招來更多。
箱內散發出樟腦丸的氣味,林川不由分說把同伴塞進去:老實待著。
他自己也鑽進相鄰的木箱,透過板條縫隙觀察外界。
腳步聲由遠及近,夾雜著嘰裡呱啦的日語呼喊。
** 穿透車皮的脆響震得耳膜生疼。
戰火已然蔓延至此。
林川並不慌張——他自有保命手段,齊鐵嘴懷裡的法器也能擋下流彈。
快鎖門!
沙啞的吼叫聲中,四個莊稼漢打扮的男人跌跌撞撞闖進來。
領頭者端著 ** ,胡茬臉上的眼睛亮得駭人。
兩個輕傷員架著腹部中彈的同伴,鮮血在木質地板拖出長長的痕跡。
另外兩個傷員大約二十歲出頭,背上挎著兩杆長槍。
那個重傷員面色慘白,痛苦地皺著眉,戰友正拼命為他按壓傷口。
但鮮血依然汩汩湧出,生命正在急速流逝。
車廂門外傳來劇烈的撞擊聲,敵人正在瘋狂砸門。
隊長只能半蹲著舉起槍,透過碎了一半的車窗向外盲射。
他不敢起身瞄準, ** 能否命中全憑天意。
六子!別閉眼!一個隊員搖晃著重傷員呼喊。
可對方的呼吸越來越微弱,恐怕內臟已被打穿。
隊......隊長快走......傷員從牙縫裡擠出最後幾個字。
三人對視時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絕望。
此刻,最後一個重傷員也嚥了氣。
啊——
某個隊員突然怒吼著掏出 ** ,拔掉保險栓往窗外擲去。
轟隆一聲巨響, ** 暫時阻滯了敵人的進攻。
這是圈套!我們被出賣了!另一個隊員聲音發顫。
隊長心裡清楚——他們剛登車就遭遇埋伏,敵人連攀車的時間地點都瞭如指掌。
最初折損的隊員就是證明。
提供情報的所謂同志,恐怕早已叛變,而他們就是獻給敵人的投名狀。
原本只要撐到隧道就能實施 ** ,哪怕同歸於隊長眼神一凜,毫不猶豫扣動扳機,這一槍他瞄準得極穩。
** 呼嘯而出,那名日軍瞬間栽倒。
另外兩名隊員反應極快,左右開弓,只要鬼子露頭, ** 便招呼過去。
但守著車門同樣關鍵,三人一時手忙腳亂。
敵人攻勢如潮,他們清楚已無退路。
“隊長,走不掉了,拼一個夠本!”
一名隊員怒吼。
隊長握緊槍柄,心知唯有死守這節車廂,生死全憑天命。
然而四周突然陷入詭異的寂靜,彷彿暴風雨前的壓抑。
“梁隊長,鄙人良左子夫,敬你是條好漢!”
生硬的中文從車廂外傳來,帶著虛偽的敬意。
“只要你和部下繳械投降,皇軍必厚待諸位。”
勸降的喊話迴盪著,可三人的眼神早已給出答案。
……
鬼子的勸降被置之不理,但這短暫的停火讓三人得以喘息。
若敵軍強攻,他們註定十死無生。
“你能做主?”
隊長突然高聲反問。
聽聞此言,日軍 ** 大喜過望——若能勸降此人,或許能順藤摸瓜揪出更多反抗分子。
“當然!只要你歸順,榮華富貴唾手可得!”
那鬼子漢語雖拗口,卻透著急切。
“空口無憑,我能得到甚麼?”
隊長繼續周旋。
“哈哈哈!”
對方得意大笑,“你們車站的聯絡官早已投誠,現在可是皇協軍團長!”
“若梁隊長願為皇軍效力,攻克常沙後,你就是維持會會長!”
叛徒亦分三六九等,日軍深諳此道。
偽軍不過是最低等的爪牙,而皇協軍已算得上二鬼子中的“精英”
。
這些維持會的會長,主要工作就是為日軍籌集錢糧。
當然,如果有人精通日語,也可以當翻譯。
這類人已經涉及權力了,由於經常和日軍接觸,能瞭解到內部訊息。
只有特殊人物才能勝任這個職務。
真正的日軍特務則負責情報工作。
再往上就是各地的**主席,連日軍見了都要畢恭畢敬。
現在這20個日軍以維持會會長作為籌碼。
別小看這個職位,他們可以組建自己的隊伍,掌握實權。
哈哈!那個甚麼夫,老子對你開的條件沒興趣!
隊長聽完大笑起來。
他正在拖延時間,希望能堅持到隧道處。
到時候就算完不成任務,也要拉幾個日軍墊背。
哼!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的計劃,就是想炸燬鐵路。
不管在哪兒炸,我們都能快速修復,只有隧道是個例外。
最後給你個機會,十分鐘後還不投降,我就送你們上路。
這個日軍可不傻,早就看穿了隊長的想法。
所以他只給十分鐘考慮時間。
這讓隊長他們陷入困境,意識到計劃已經暴露。
日軍還在外面不停地勸降。
三人被困在裡面,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隊長,咱們直接殺出去吧。
一個隊員說。
隊長趕緊拉住他:檢查好**和**,我們繼續等。
既然他說十分鐘,那就等十分鐘。
時間一到,不管誰倒下都不能停。
前面那節車廂裝著**,想盡辦法也要引爆。
聽到這話,兩人明白隊長已抱定必死決心。
他讓大家就算有人犧牲也不要停,直奔裝著**的車廂去引爆。
但這幾乎不可能完成,看這架勢十分鐘後他們都得死。
聽天由命吧。
三人都知道任務難以完成,只能靜觀其變。
雖然垂頭喪氣,他們還是快速檢查著**和**。
出發時每人只分到一枚**,有個隊員已經用掉一顆了。
他索性從陣亡的戰友身上摸了一枚出來。
隊長,槍法你最準,等會兒我倆掩護你,從車頂走可能更安全。
一個隊員對隊長說道。
隊長利落地答應了。
林川心中暗歎,他們能想到的,敵人會想不到?無論是從車內還是車頂過去,都是九死一生。
不過他現在確認了那節載有重要物資的車廂是在前面。
等待的時間格外漫長,尤其是當死亡隨時可能降臨的時候。
三人的呼吸越發急促,神經繃得緊緊的。
林川思忖片刻,決定救他們一命。
突如其來的咳嗽聲嚇得三人立刻舉槍對準林川藏身的箱子。
甚麼人?隊長厲聲喝道。
別緊張,自己人。
林川說著推開箱蓋站起身來,都出來吧,躲著也沒用。
齊鐵嘴這才訕笑著從另一個箱子裡鑽出來。
突然出現的兩人讓三名軍人如臨大敵。
你們是誰?隊長警惕地用槍指著林川。
我們來自常沙九門。
常沙?隊長皺眉。
顯然他沒聽過九門,看口音像是北方調來的部隊。
按理說常沙被圍,逃難也該往南走,這兩人怎會出現在敵佔區?
胡說八道!隊長沉聲道。
齊鐵嘴急忙打圓場:騙你們做甚麼?十分鐘已經過去大半了,你們還要繼續耗下去?
隊長這才放下槍。
眼下鬼子才是大敵,這兩人若真有甚麼企圖,待會也難逃一死。
看林川二人衣著光鮮,不像是會出現在這種地方的人物。
在玉米地時我們就在你們對面,你們的行動我們都看見了。
林川坦言道。
三人更加困惑了,完全不明白林川和齊鐵嘴的意圖。
“兄弟,我們也是來炸隧道的。”
齊鐵嘴接過話說道。
三人瞬間愣住,如果是同一陣營的人,他們不可能毫不知情。
“你們是常沙守軍的人?”
隊長警惕地問道。
林川回答:“我們只是常沙的普通百姓,不過你也可以把我們看作守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