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天氣,對他們開掘古墓倒也算適宜。
連日的暴雨將土壤浸得鬆軟溼滑,挖掘起來省力不少。
“這幾天你就沒做點正事?”
林川見狗五爺又要牽狗出門,忍不住問道。
狗五爺咧嘴一笑:“誰說我沒做事?我這不是天天遛狗嘛。”
林川無奈搖頭,知道這人本事不小,卻偏喜歡藏鋒斂銳。
他早已摸清狗五爺的脾性——不喜與人爭執,因稍有不慎便會出人命,於是總裝出一副與世無爭的模樣。
“行了,待會兒跟我去看看他們發現的入口。”
林川說道。
望著窗外纏綿的雨幕,狗五爺滿臉不情願,但礙於林川發話,只得賠著笑跟了出去。
霍仙姑留在義莊。
這幾日花靈潛心研製解毒之法,那種劇毒實在駭人,而她在藥理學上頗有天賦,便擔起了配藥的重任。
這丫頭確實本事不小,藉著狗五爺的血,竟真摸索出幾種解毒方子。
眼下需要人手協助,霍仙姑和紅姑娘便成了她的幫手,需上山捕捉毒蟲供她試驗。
二人倒也爽快應下。
林川與鷓鴣哨、陳玉樓一同前往發現的入口。
那處位於瓶山腳下,離義莊有段路程。
走了半日才到,羅老歪的營地就紮在此地。
四五百號人駐紮於此,大半是羅老歪的工兵營,其餘則是卸嶺弟兄。
“總把頭,您可算來了!瞧您一到,天都晴了。”
羅老歪堆著笑臉迎上來。
對這奉承話,林川和鷓鴣哨早已見怪不怪。
“羅司令,進展如何?”
陳玉樓徑直問道。
羅老歪搓著手,眼中閃著精光:“這會兒雨停了,我估摸再有兩日就能挖通。
要是連夜趕工,明天準能成!”
隊伍如此大張旗鼓的行動,難免會引來旁人注目,必須加快進度。”
陳玉樓對羅老歪說道。
林川聞言立刻明白了陳玉樓的擔憂。
雖說陳玉樓統率著眾多手下,但若中途有人作梗,絕非好事。
“行,我這就去吩咐弟兄們,讓他們連夜開挖。”
羅老歪應聲道。
陳玉樓點點頭,隨即帶著林川和鷓鴣哨來到挖掘現場。
他早已劃定了範圍,只要按他標記的方位往下挖,定能有所收穫。
身為卸嶺魁首,這點把握他還是有的。
工地上,兩三百名壯漢手持鐵鍬,正有條不紊地掘土。
“弟兄們,總把頭髮話了,誰先挖到墓門重重有賞!可要是誰偷懶拖後腿——”
羅老歪站在高處喝道,“別怪老子翻臉!”
此刻他們如同監工一般,撐傘立在雨中,冷眼望著那群赤膊計程車兵在泥濘中拼命勞作。
“這邊就交給羅司令了。”
陳玉樓看了一會兒說道。
羅老歪拍著胸脯保證:“總把頭儘管放心!”
眾人隨即返回營地。
他們沒有回義莊,那裡雖是大本營,但人員混雜,空氣渾濁。
而工地附近反倒清淨許多,也便於隨時檢視挖掘進展。
入夜後,工地上亮起風燈。
藉著微光,士兵們仍在奮力挖掘,不肯耽誤片刻。
次日清晨,坑道已深入地下七八米。
“大帥!大帥!出事了!”
一個滿身泥漿計程車兵慌張跑來。
“慌甚麼?天塌了不成!”
羅老歪怒斥道。
那人結結巴巴道:“我們、我們挖出了好多人頭!”
“人頭?”
陳玉樓心頭一緊,表面卻不動聲色。
羅老歪也不敢妄動,轉頭望向他。
“自古墓葬常有殉葬坑,這說明我們沒挖錯方向。”
陳玉樓沉聲道,“林兄,鷓鴣哨兄弟,你們怎麼看?”
眾人隨林川前往一探究竟,雨過天晴正適合行動。
工地四周圍滿了工兵營計程車兵,自發現人頭後無人敢輕舉妄動。
挖到的人頭在哪兒?羅老歪粗聲質問。
一名士兵立即引他們來到一處土坑,坑底赫然堆積著數十顆頭顱。
陳玉樓率先下坑檢視,只見這些頭顱栩栩如生, ** 絲都清晰可辨,不似尋常陪葬品。
真是聞所未聞。
陳玉樓難掩震驚。
羅老歪卻不以為然,奪過鐵鍬就朝頭顱鏟去。
鐵鍬入肉的悶響過後,暗紅血液竟汩汩滲出,嚇得他扔了工具連連後退。
鬧鬼了!不能挖啊!有士兵驚恐大叫。
羅老歪抬手朝那人腳邊放了一槍:再敢動搖軍心,老子賞你吃 ** !雖心中發毛,他仍強裝鎮定維持秩序。
陳玉樓用 ** 撥弄著頭顱:或許沒想象中玄乎。
鷓鴣哨沉吟道:倒像是...人血饅頭?黃土掩蓋下,這些詭異頭顱的真實面目愈發撲朔 ** 。
鷓鴣哨接過陳玉樓遞來的小神風,一刀將那個冒血的劈成兩半。
仔細端詳後,發現那並非真人頭顱,倒像是某種奇特植物。
相傳三國時代,孔明先生髮明瞭人頭蠻。
鷓鴣哨向眾人解釋道,當年七擒孟獲渡瀘水時,當地需以人頭祭祀。
孔明仁慈,改用麵包裹肉替代,故得此名。
你的意思是這些都屬人頭蠻?陳玉樓詢問道。
鷓鴣哨點頭確認:確然如此。
說話間,他謹慎地在這些人頭狀物體中翻找,很快發現數條蜷縮其中的蛇。
原來先前看到的鮮血竟源自這些蛇,這個發現令眾人頗感詭異。
不足為奇,生堆火把這些都燒了吧。
鷓鴣哨提議道。
羅老歪立即高聲催促:都聽見沒?趕緊 ** 燒了這些晦氣玩意兒!工兵營士兵迅速行動,即便連日陰雨,仍很快搜集到足夠乾柴。
轉瞬間,熊熊烈焰便將所有人頭蠻與藏匿其中的蛇群盡數吞噬。
還傻站著幹嘛?繼續挖!羅老歪揮舞著手臂喊道。
陳玉樓也朗聲宣佈:弟兄們,既然挖出人頭蠻,證明我們找對位置了——墓室入口就在這下面!
哈哈哈!誰先挖到地宮入口,老子賞五十塊大洋!羅老歪的懸賞令讓勞工們頓時熱血沸騰。
對這些底層苦力而言,這筆鉅款足以改變命運,娶妻生子安度餘生。
眾人掄鎬揮鏟,爭分奪秒地向下挖掘。
大夥兒先回營地歇息吧,我看還得費些工夫。
陳玉樓說罷,便帶領眾人暫返營地。
這人頭蠻不過是當年下葬時用作祭祀的替代品,但正如陳玉樓所言,它們的出土無疑昭示著地宮入口近在咫尺。
看來他們找對了地方,離入口只有一步之遙。
正午時分,工兵營的人急匆匆跑來報信,羅老歪等人聞訊立刻趕了過去。
挖到了!我找到門了!一名工兵興奮地大喊。
羅老歪喜形於色:記你頭功,去找賬房領賞。
那工兵笑得合不攏嘴,連連道謝後,顧不得其他,轉身就去找賬房先生。
這五十塊大洋在手,後半輩子都不用愁了。
在城裡或許不算甚麼,但在鄉下,足夠他舒舒服服過一輩子了。
走,去看看。
陳玉樓也來了興致。
眾人很快來到挖掘現場,只見坑底露出一扇巨大的石門。
總把頭,上面有字,但弟兄們都不認得。
一個卸嶺 ** 報告道。
陳玉樓帶人下到坑底,仔細端詳石門上的文字。
無妨,不過是些墓誌銘。
陳玉樓道。
狗五爺低聲說:這傢伙還是不老實,明明都是些詛咒的話。
林川小聲道:他作為總把頭,要穩定軍心。
要是告訴大家這是詛咒,恐怕一半人都不敢下去了。
狗五爺不屑道,人多頂甚麼用?我們九門的人可不一樣,要是沒點古怪事,他們反倒不自在。
林川無奈搖頭,恐懼是人之常情。
陳玉樓來者不拒,難免手下良莠不齊;而九門講究的是精兵強將。
總把頭,上面到底寫的啥?羅老歪追問。
這讓陳玉樓有些為難,總不能照實翻譯吧?
沒甚麼要緊的,羅司令。
既然找到了入口,就先破門吧。
通知弟兄們,明日準備下墓。
陳玉樓岔開話題。
羅老歪一聽,哪還管甚麼文字,立刻吩咐下去,讓義莊的人明天先派一隊人馬進去探路。
工兵營計程車兵們正設法撬開封堵的墓門,那些厚重石條嚴絲合縫地堆疊著。
想要挪動絕非易事,每塊巨石至少重達一噸以上。
所幸時間還算充裕,陳玉樓早已交代明日才會正式下墓。
午後時分,所有人都在為即將到來的行動做準備。
我們的人何時能到?林川問。
狗五爺聳聳肩:這可說不準,估摸著就這兩天吧。
早先狗五爺提過,援兵趕來最少需五日。
如今期限已過,卻始終不見人影,想必是被湘西崎嶇的山路耽擱了。
這深山老林的路徑錯綜複雜,許多根本走不通。
若非如此,林川一行人也不會在此耗費如此多時日。
能想辦法聯絡嗎?林川追問。
狗五爺頓時語塞——先前能將訊息傳回去已屬不易,現在竟要他確認隊伍行蹤?
況且連吳家派了誰來都不清楚,從何問起?
罷了,問也白問。
林川自顧自搖頭,轉而對狗五爺道:你既服了麒麟竭,你的血便與張副官一樣能驅邪避毒。
若遇險情,你得護著霍仙姑。
這話說的,那丫頭身手可比我強多了。
狗五爺嘟囔著。
但林川態度明確:既得靈藥加持,危急時刻自然該出份力,總不能白白浪費麒麟竭的效用。
日暮時分,義莊那邊集結了大批人馬前來匯合。
盡是卸嶺一脈的精銳,攜著全套裝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