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對於團長的道謝,林川坦然接受。
應該的。
林川答道。
然而如此激烈的戰鬥也令他感到疲憊。
雖然日軍宣稱的三小時期限已過,但難保敵軍不會發動反撲。
眼下仍需保持警戒,絕非鬆懈之時。
租界內的上層人士密切關注著對岸局勢。
三小時期限過後,眾人終於稍感安心。
記者們紛紛前來採訪,希望從高層口中獲得確切訊息。
無論如何,守軍已經粉碎了日軍三小時內結束戰鬥的狂妄宣言。
愛國人士何先生對記者表示:我的言論無關緊要,大家應該聽聽前線將士的聲音。
這一表態引發了廣泛關注。
經過商議,部分膽大的記者決定冒險前往倉庫。
但日軍一旦發現越界者,即便 ** 也會以搪塞。
眾人絞盡腦汁想要將電話線送入倉庫。
外界對倉庫內情況一無所知,何先生計劃借記者之名,暗中輸送通訊裝置。
我已備好電話線,還有這面軍旗。
海都幫會首領前來會見何先生。
有勞會長了。
何先生致謝。
這位掌控海都最大幫派的會長,在租界內頗具影響力。
由他出面籌備物資最為穩妥,日軍也不敢輕易干涉。
為防不測,會長補充道:我還準備了一面納粹旗幟。
聽聞此言,何先生明白對方已做好萬全準備。
“辛苦了。”
何先生說道。
會長點了點頭,迅速安排人員行動。
一支由外國記者、本地記者和幾名簽過生死狀的勇士組成的隊伍準備就緒。
他們高舉著旗幟作為掩護,旗幟下藏著電話線和國旗。
完成準備工作後,隊伍開始渡河。
“團長,對岸有人要過來。”
倉庫哨兵報告道。
解團長聞言精神一振,他知道敢冒險渡河的人必定懷著一腔熱血。
這證明他們的堅守正在喚起更多人的鬥志。
但他仍不願讓這些人白白犧牲。
舉起望遠鏡觀察河對岸,他發現除了記者還帶著急需的藥品和軍旗。
這些物資正是他們目前最需要的,解團長無法拒絕。
然而他明白,日軍同樣會注意到這支隊伍。
雖然納粹旗幟讓日軍有所顧忌,但他們必定會設法阻撓。
“ ** 手就位!盯緊敵方射手,絕不能讓他們得逞。”
解團長立即下令。
他們使用的正是林川繳獲的五把 ** 。
這些 ** 射程雖遠,但當前首要任務是鎖定敵軍射手位置。
必須確保渡河隊伍的安全。
“砰!”
日軍 ** 手率先開火。
因不確定旗幟下的具體情況,敵軍只能封鎖行進路線進行干擾。
“團長!發現目標,是否射擊?”
** 手請示。
解團長喝道:“留著 ** 下崽嗎張家的物件原封未動,唯獨那些古玩早被林川收入囊中。
士兵們對倉庫進行了徹底搜查,但凡有用的物資,無論歸屬一律徵用。
戰時非常時期,顧不得許多規矩了。
您好!我是國際日報的露娜。
海都日報方記者。
兒童軍楊慧。
眾人見到解團長後紛紛自報家門。
解團長熱情接待這些媒體人,深知他們是聯通外界的重要橋樑。
除了帶來通訊裝置,最珍貴的是那批急救藥品——對傷員眾多的守軍而言簡直是雪中送炭。
而那面軍旗更是意義非凡,既能鼓舞士氣,更能向日軍宣告:中 ** 隊仍在堅守。
請問貴部現有多少人馬?有記者提問。
八百將士!解團長不假思索地回答。
林川暗自搖頭,實際人數不過四百餘,這明顯是在迷惑敵人。
目前最迫切需要甚麼物資?
藥品,急需大量藥品。
解團長坦言。
倉庫裡糧食 ** 充足,唯獨醫藥供給捉襟見肘。
林川覺得采訪索然無味便先行離開。
沒多久解團長結束訪談,記者們轉而採訪普通士兵,用鏡頭記錄下這座孤軍營地的艱難現狀,要讓外界知道海都仍有守軍在頑強抵抗。
這面軍旗,該不該掛起來?解團長舉著旗幟徵求林川意見。
林川明白其中分量——軍旗一揚,就意味著從散兵遊勇變成正規部隊,必將招致日軍更猛烈的進攻。
團長心裡早有決斷了吧?林川巧妙迴避。
他清楚這位鐵血軍人必然會升起戰旗,從最初就知道解團長要用這場戰役彰顯中 ** 魂。
以血性喚醒同胞,以決心抗擊侵略者。
……
解團長望向林川,心中苦澀,知道自己心思已被看透。
然而,正如林川所言,他早已有了答案。
“你會幫我嗎?”
解團長問道。
林川微微聳肩:“隨時效命。”
“那便放心了。”
解團長點頭。
這兩日,林川展現出的能力令解團長震撼不已。
彷彿只要有他在,一切皆有可能。
夜幕降臨,除哨兵外,所有人集結於大廳。
大多士兵身上纏著繃帶,滿面塵灰,輕傷者更是不計其數。
然而,他們依然挺立如松,軍姿凜然。
原本四百餘人的隊伍,如今僅剩三百多人,凋零的名單令人痛心。
他們身後,是一面軍旗——今日戰友以命送來的旗幟。
“這面旗,是戰友用血換來的。”
解團長立於二樓,身姿筆直,目光肅穆。
“弟兄們,這旗,我們該不該升
當排長說完後,大部分497團計程車兵都反對將軍旗升起。
解團長心中一陣悲涼,他清楚這些人的顧慮。
站在人性的角度,他們的想法無可指責。
一旁的記者默默記錄著這一切,士兵們的恐懼將被公之於眾——他們不過是一群孩子,同樣畏懼死亡。
“這面軍旗必須升起來。”
林川突然站了出來。
眾人紛紛看向他。
作為解團長任命的臨時顧問,林川雖無官方認可,卻已在軍中有了分量。
“軍旗代表我們的意志,升旗就是亮出軍人的骨氣,是種花家兒郎的尊嚴!”
林川聲音鏗鏘,“我們要讓那些傢伙看清楚——我們還在!自己的地盤,憑甚麼不能升自己的旗?”
他目光掃過每一張臉,繼續道:“不僅是這裡,總有一天,我們要讓旗幟重新飄揚在海都之巔,插遍華北大地,高懸東三省的天空!”
士兵們沉默著,雖未被慷慨激昂的詞句點燃,但血性已被悄然喚醒。
“身後是我們的同胞,這個民族病了,他們站不起來……”
林川握緊拳頭,“可我們必須站著!不僅要自己挺直脊樑,還要拉起跌倒的人。
當四萬萬同胞全都站起來時,彈丸島國焉敢猖狂?”
“說得好!”
解團長振臂高呼,“就是要告訴鬼子,種花家永不亡!”
人群沸騰了。
“團座,沒二話!旗得升!”
齊班長扯著嗓子喊,“軍旗是軍人的魂,魂絕不能丟!”
朱班長叼著菸捲,吊著負傷的左臂,右手攥緊 ** 附和:“當兵的戰死沙場是天職!”
“團座!升旗!”
怒吼聲如山呼海嘯,震碎了暮色。
肅穆的氣氛瞬間籠罩全場,所有人整齊列隊面向軍旗。
好!明日拂曉我們就升旗。
解團長向眾人鄭重敬禮後宣佈。
升起軍旗必將引來日寇的瘋狂報復——此刻整個海都除了租界,到處都飄著敵人的太陽旗。
這面旗幟一旦升起,無異於狠狠抽在侵略者臉上。
為扯下這塊遮羞布,日軍定會不惜一切代價進攻。
保衛軍旗自然成為重中之重。
解團長立即召開作戰會議,部署護旗分隊。
全域性指揮交給您,軍旗由我來守。
林川主動 ** 。
好!除了樓頂崗哨,我再調三個班給你。
解團長毫不遲疑。
他見識過林川的本事,更清楚倉庫其他防線也需要兵力。
能有人分擔自是求之不得。
全軍休整,飽餐戰飯!明日必是場硬仗。
任務分配完畢,士兵們陸續離開,只剩兩人相對而立。
多謝。
言重了。
若非你昨夜那番話,升旗決議未必能成。
林川輕笑:我不說他們也會同意,都是種花家的兵。
解團長默然。
若全軍皆存此死志,何至於三月失守海都?
正如林川所言,這個生病的民族需要有人扶一把。
夜,靜得反常。
彷彿暴風雨正在黑暗中醞釀。
這是連日來眾人睡得最沉的一夜,除了哨兵,所有戰士都蓄足了精神。
東方未白,林川已令炊事班備好早飯。
就算犧牲,也要做個飽腹鬼。
這句玩笑被士兵當了真。
連解團長也未反對——大戰在即,原本誰有胃口進食?
可熱騰騰的飯菜終究被消滅得乾乾淨淨。
每個人心裡都明白:今日,註定血肉橫飛。
許多人可能活不過今天,這頓早飯或許是他們此生最後一餐。
晨光微亮時分,眾人剛結束用餐。
全體集合!準備升旗!
解團長猛然摔碎手中的瓷碗,發出清脆的聲響。
士兵們紛紛效仿,瓷碗碎裂聲此起彼伏。
這些他們平日盛飯的器皿被親手打碎,昭示著以死明志的決心。
昨夜大部分記者和童子軍已撤至對岸,唯有一位海都本地記者留駐戰場,用鏡頭記錄下這悲壯時刻。
眾人迅速登上樓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