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哥哥怎在此處?莫非專程候著我們?
他耳力過人,定是聽見動靜了!
若真聽見也該讓丫鬟相迎,何必親自等候?
策哥兒,你早知道我們要來?
賈顏朗笑執起惜春柔荑:正是專迎四姑姑。
惜春正色道:甚好,策哥兒孝心可嘉。
眾人忍俊不禁。鳳姐笑道:你倆湊在一處就有趣。快進屋吧,外頭凍得很。
賈顏意味深長道:活動起來便不冷了。稍後我教二嫂子幾式,省得天寒地凍還要奔波。
鳳姐背對眾人瞪了賈顏一眼。姑娘們只當他在打趣鳳姐勤勉,探春嗔道:還敢打趣二嫂子?忘了初來時是誰照拂你?這院裡哪件不是二嫂子張羅的?
賈顏連連稱是,眼中閃過深意。
鳳姐兒笑道:二嫂子待我極好,事事都照料周全!
鳳姐兒:......
長公主府內室,賈顏正凝神在地圖上勾畫標記。李雲睿裹著錦被倚在他肩頭,下頜輕抵問道:這是做甚?連應天府都圈進去了,莫非雍王已掌控整個應天?
賈顏輕笑:哪有這般輕易。我步步佔得先機,他想掌控應天除非動武。眼下他敢麼?
明日早朝陛下便會命我暫代兩淮提督,赴江南安撫學子。此刻先標出可控疆域。
李雲睿瞪大眼睛:這麼多地方?你瘋了嗎?快燒了!朝廷派江南出身的官員去治理,就是因為知道江南已經爛透了。
現在既能被朝廷控制,又能讓江南學子聽命的,只有我。他們算計我,我也在謀劃他們。最後誰輸誰贏,我的寶貝難道不明白嗎?
李雲睿雖然性格張揚,聽到這樣的稱呼還是臉紅了。作為長公主,天下人都敬重她;論年紀,她比賈顏大了十幾歲。但正是這種反差,讓她更享受被賈顏征服的感覺。
她輕咬賈顏的肩膀:就算你說得對,以後滿朝文武和皇上都會防備你。兩淮提督雖然是臨時的,權力卻很大。
現在百官都躲著不幹的差事,要是讓你這個沒進過翰林的年輕人辦成了,對他們簡直是奇恥大辱!
賈顏笑著逗她:嫌我年輕?讓你嚐嚐鮮!
李雲睿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賈顏拉下被子按著跪了下去。她剛要抱怨,話卻變成了斷斷續續的聲音。
賈顏一邊享受,一邊繼續看地圖。今天承元帝已經下旨,說明太上皇那邊說服了老臣們。江南提督的任命已經定了!
平定江南是他建功立業的好機會,還能趁機收服南方勢力。來找李雲睿就是要商量女子工坊的事——戰爭一開始,流民就會增多。工坊能快速穩定民心,配合官府可以減少戰爭帶來的損失。
但這需要大量資金,需要李雲睿儘快聯絡京城和各地的官員家屬籌集。
李雲睿現在的聲望很高,五座女子工坊的建立讓她在女性中很有名。這些工坊不僅賺錢,參股的各家都分到了紅利。這些乾淨的銀子,誰不眼紅?現在李雲睿在各家後宅很有號召力。
過了一會兒,李雲睿抬起頭嬌嗔道:嘴都酸了......賈顏輕笑一聲,動了兩下,李雲睿立刻渾身發抖坐倒在地。緩了一會兒,她輕啐一口:就知道欺負人!
賈顏大笑,他知道李雲睿最近有些受虐傾向。這和她天生的瘋癲性格有關,也是他刻意引導的結果。他扶起李雲睿,讓她雙手撐在地圖上,從後面靠近她耳邊低聲說:記住要讓皇后入股,最好把宣貴妃、越貴妃都拉進來。還有賈家和薛家,明白嗎?
李雲睿仰頭輕嘶一聲,回頭眼波流轉:你肯定沒安好心!我就知道!你這逆臣敢打皇后的主意!
賈顏用力一動,無奈道:你想甚麼呢?這次要建的工坊數量你知道嗎?不能只建女子工坊,否則滿朝文武的奏摺能把你淹死!太上皇不知道還能活多久,一旦駕崩,誰來保護你?指望皇上?笑話!他根本不在乎你!
但如果能把天下最尊貴的女人都拉進你的陣營,滿朝文武就得掂量了。要是能爭取到他們後宅的女眷就更好了!再加上江南各地工坊救助的百姓,你就是救世主!那時你才能真正站在高處,看看是不是真的高處不勝寒!
李雲睿興奮地想象著夢寐以求的場景:站在世界最高處,俯視像螞蟻一樣的人群。高興了就賜予風調雨順,不高興就降下災難。所有生命都是棋子,一切榮耀都不值一提。
賈顏不禁倒吸一口涼氣,他早該想到這女人一旦陷入幻想就會讓他左右為難。寶貝兒,你想想,等我們不再受任何束縛,想去哪裡就去哪裡,想做甚麼就做甚麼。到時候我們在大明宮頂上,對著月亮享受人間至樂,好不好?
李雲睿聽後渾身顫抖,低聲呢喃:好,好,就去大明宮頂上,就去那裡!
榮國府,賈顏的院子裡。
姑娘們都聚在這裡,因為明天一早賈顏就要啟程南下了。今日朝堂上,賈顏被臨時任命為兩淮提督,奉命前往江南安撫學子怨氣。她們都覺得此行兇險異常,即便不懂外面的事,也知道江南現在動盪不安。
鳳姐皺著眉頭說:這冰天雪地的非去不可嗎?都說那邊亂得很,雍王眼看就要......你現在去豈不是......
賈顏爽朗一笑,說道:別擔心,雍王現在還沒......就算他真反了,我也有辦法對付他!這麼好的立功機會,怎麼能錯過?我還有承諾要兌現呢!
姑娘們神色複雜,終於明白賈顏為甚麼一定要去。
探春輕輕咬著嘴唇說:路上一定要小心。老太太和老爺正在給沿途的舊友寫信,明天一起帶上。多一份照應,就多一分安全。
賈顏心裡清楚不便動用這些人脈,但還是點頭答應,只為讓她們安心。
賈家雖然已經衰落,但如果動用這些人情,沿途至少能召集上萬青壯。可賈顏不能這麼做,否則賈家又會陷入困境。不過路上有個照應也好,只是絕不能借用賈家故舊的人手。
黛玉輕聲問道:那......你甚麼時候回來?
大家都看著賈顏,等待他的回答。
賈顏笑道:不用擔心,快的話四五個月,慢的話年底前一定回來。一切都已經安排好了,不過是走個過場罷了。
你們想想,以我的年紀臨時擔任兩淮提督,本來就不尋常。正因為萬事俱備,才讓我去白撿這個功勞。
鳳姐皺著眉頭說:皇上這麼好心?不把功勞留給自己的兒子,反而給你?
賈顏嘴角微微抽動,還是找了個理由安慰她們。這趟遠行至少半年,因為他不僅要解決雍王!
只有局勢越亂,功勞才越大!
要立大功,就得平定更多叛亂!
這只是他邁向王爵的第一步!
鳳姐見賈顏使眼色,雖然不捨,還是對大家說:時候不早了,讓他安靜想想事情吧,還要收拾行李。明天再來送他。
姑娘們雖然依依不捨,但也明白臨行前有很多事要準備。
寶釵遲疑地說:那我們回去想想還有甚麼要注意的,明早再來找策哥哥。
賈顏笑著點頭,坦然接受這份關心。
湘雲猶豫了一會兒,小聲說:一定要平安回來......我還欠你一頓東道呢。等你回來......我......
賈顏開懷大笑:別擔心,這次真的是萬事俱備。只是事關機密,不便細說。
就當我是出門遊歷,或是去找個好地方。將來帶你們周遊四方,說不定就在這次選中的地方安家呢!
姑娘們頓時紅了臉,紛紛輕啐著離開。
鳳姐白了他一眼,也帶著李紈等人走了。
賈顏轉身看見三個淚眼汪汪的丫鬟,無奈地揉了揉太陽穴:真的沒事,否則我怎麼捨得離開?這次純粹是去建功立業,頂多路上辛苦些。
香菱抽泣著說:爺,讓我跟您去吧!
襲人和晴雯眼巴巴地望著他,那眼神分明在說:如果是真的,一定要帶上我們一起去!
賈顏又好氣又好笑,拉著三人進了內室,輕聲解釋道:
哪有赴任還帶丫頭的規矩?況且我只是臨時署理,並非久居江南。約莫半年就能回京,你們且安心在家候著。
晴雯撇著嘴嘀咕:爺慣會糊弄人......
賈顏仰面輕嘆,暗想妻妾成群也是樁煩心事。可個個都是心頭肉,哪忍心說重話?只得溫言軟語哄著。
誰知哄著哄著,竟哄進了芙蓉帳中......
約莫一個時辰後,
賈顏精神抖擻地掀簾而出,正撞見鳳姐兒獨坐外間 ** 。
其實早聽見她回來的聲響,前後不過一盞茶功夫。若非晴雯那丫頭纏著不肯放,早該出來了。
他輕手上前,柔聲道:幾時騙過你?
鳳姐兒搖頭,眸中盡是憂色:莫不是為我們姐妹才去冒險?要不別去了,我們本就不圖名分。
賈顏見她已屏退下人,院門緊閉,便攬她入懷輕吻:放心,此事籌謀多年,雍王每步棋都在我算計中!
鳳姐兒驚疑不定地望著他。
賈顏無奈,只得附耳低語:其實前次下江南時就......如此這般細說端詳。你回去告訴她們,都寬心。
本不欲讓她們知曉,可眼下這情形,不說清楚反倒麻煩。不如讓鳳姐兒私下傳話,也好安眾人之心。
鳳姐兒瞪圓杏眼:竟佈局這般久?
賈顏笑道:不然怎敢應允讓你給我生個大胖小子?
鳳姐兒羞惱地睨他,滿室春意頓生。
光說不練算甚麼本事!
[此處插入符號:莿weimao緹趣£群9+∞66一月後,山東軍營。
賈顏笑看面色鐵青的凌益,打趣道:凌侯這是怎的?天高皇帝遠,豈不自在?
凌益冷聲道:少裝模作樣!到底有何謀劃,現在該交代了罷?
賈顏不答,徑自走到軍帳地圖前反問:雍王現有多少兵馬?牽連幾多世家?江南現下如何?
凌益強壓怒火:江南兩處大營近十萬兵,加上強徵流民與豪族私兵,約二十萬之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