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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2025-11-05 作者:小綠葉芽

既然珍大爺已禁止他經商,不如勸他入國子監。此舉既能消耗其資財,又可算作立業。至於日後能否考取功名,便與夫人無關了。

提及國子監名額,王夫人面色微沉。這唯一的名額本欲留給寶玉,因賈珠之故更添傷感。周瑞家的深知主母心結,仍堅持道出此計。

此為其一。

其二,若學業不精,必與紈絝子弟廝混。聽聞這些人終日遊手好閒,沉溺酒色。

與其為伍,縱有萬貫家財也不夠揮霍。

其三尤為關鍵,不入國子監,無人知曉其底細。待眾人看清其庸碌本色,反能襯托寶二爺的才學。

王夫人神色漸緩,暗自思量。

周瑞家的所言極是。賈顏武藝超群,經商雖無天賦卻運氣頗佳,又通醫理。若任其發展,必有所成。

故已勸其放棄經商,禁止行醫,勸阻習武。唯有自幼不善的文道,方能令其永無翻身之日。

越是不得志,越易浮躁生事。再與宵小之徒為伍,名聲敗壞指日可待。屆時寶玉的高潔品行自能相得益彰。

思及此,她頷首道:就依你所言。但要讓人知曉是我給的入學名額,顯我這嫡母的仁厚。

夫人放心。

正當王夫人盤算送賈顏入國子監時,賈顏攜新抄佛經行至榮府門前,卻被攔下。

攔路之人苦笑道:公子貴人事忙,莫非將在下忘了?

賈顏這才認出,原是林黛玉之師賈雨村。

他暗自懊悔:竟將這老狐狸忘了。此人品行不端,必對我心懷怨恨,正是絕佳的工具人。

賈先生見諒!近日瑣事纏身,又需抄寫佛經。本打算今日交差後便去尋您。

既然先生親至,不如先至客房稍候。待我呈上佛經,便引您面見老爺。

先前已向老爺提及,但具體安排非我能做主,還望海涵。

賈雨村原以為遭人遺忘,為前程只得厚顏來訪。不想賈顏早已安排妥當,只是無暇告知,頓時心安。

“公子仁義,那我便依公子所言,在此稍候片刻。”

“賈先生請隨我來,待我將佛經呈予太太,便引您去見老爺。”

賈顏領著賈雨村進了榮國府,將他安頓在廳中稍坐。

自己則捧著佛經,恭敬地來到榮禧堂外。

經周瑞家的通傳,王夫人應允後,他才踏入正廳。

“兒子給太太請安。”

“起來吧,今 來得正好,我有些話要同你說。”

王夫人為顯嫡母寬厚,更為了讓府中眾人傳揚她對庶子的照拂,特意喚來榮禧堂的丫鬟婆子們侍立左右。此刻堂內十餘人各司其職,她就是要借這些人之口,讓全府知曉自己為庶子盡心竭力。

既要做戲給旁人看,自然不能任賈顏久跪。拿捏這庶子,總得避開人時才好。

賈顏心中暗喜,盼著王夫人能給他個像樣的提議,好再得些好處。

“太太有何吩咐?”

王夫人對他的態度頗為滿意,當著眾人和顏悅色道:

“倒沒甚麼吩咐,只是想著你已搬出府去。先前你習武,府裡本就不許——老太爺早說過,賈家要棄武從文。給你鋪子的事又被族長知曉,他特地派人來說,你既出自賈家,不該操持這等賤業。”

“如今你既交出了鋪子,又不能練武,若不替你謀個前程,只怕此生就此蹉跎。我身為嫡母,總不能袖手旁觀。”

“恰巧府裡還有個國子監的名額,原是要留給寶玉的,但他眼下還用不著。不如先給你,望你勤學苦讀,將來若能金榜題名,也算為賈家爭光。”

“莫要辜負我的期望才是。”

【提取惡意建議:入國子監讀書,觸發良性逆轉,獎勵過目不忘之能。成功入學後,此能力永久保留。】

“兒子謝母親栽培,全憑母親安排。”

他當即應下,心中雀躍。無論王夫人存著甚麼心思,這過目不忘的本事於他而言都是無價之寶。此等能力不僅可用於讀書,諸般事務皆能事半功倍。即便只用於科舉,亦能令他脫胎換骨。

況且在這府裡,唯有站得更高,才能招來更多嫉恨。有錢便有人謀財,有權便有人算計,縱使只是學業精進,亦會惹人眼紅。若做個庸碌無為之輩,反倒無人理會。

想要源源不斷的惡意,就得讓自己變得更強。

王夫人見他應允,面露欣慰:

“原還擔心你不願去國子監,既然你願意,此事便定了。周瑞家的,取我名帖交給周瑞,讓他帶公子去國子監辦手續。”

周瑞家的應了一聲,取出名帖恭順地立在賈顏身側。

賈顏將佛經遞給丫鬟金釧兒,向王夫人行禮道:多謝母親,這是您吩咐抄錄的佛經,請母親過目,兒子這就去國子監了。

去吧,在國子監要好生用功,光耀門楣。

兒子謹記。

賈顏施禮告退,領著周瑞家的出了門。不多時,周瑞家的將名帖轉交周瑞,由周瑞護送賈顏離府。

榮禧堂內,王夫人倚在榻上。周瑞家的湊上前諂媚道:夫人還未瞧顏哥兒抄的佛經吧?他那手字怕是見不得人,到了國子監定要挨夫子訓誡。

王夫人聞言笑道:取來我瞧瞧,看他可有長進。

待佛經呈上,王夫人剛瞥一眼便怔住了。她急急翻動書頁,只見字跡工整清秀,筆筆精到。這般好字竟出自那庶子之手?莫非他天資過人?若真如此,國子監豈非成了他的 ?

周瑞家的見狀不安道:夫人,可有不妥?

王夫人盯著她那張諂媚的臉,想起送出的名帖與入學資格,怒火驟起,揚手便是一記耳光。

啪!你自己睜眼看看!

周瑞家的被打得發懵,慌忙接住甩來的佛經。待看清字跡,尖聲叫道:這絕不可能!顏哥兒怎會寫出這般好字?定是找人代筆!

這話倒讓王夫人遲疑起來。她依稀記得庶子從前字跡拙劣,與眼前判若兩人。

你怎知不是他所寫?

周瑞家的忙從廢紙簍翻出舊佛經:夫人請看,這才是顏哥兒往日筆跡。他這兩日忙著鋪子閒逛,哪有工夫認真抄經?必是花錢僱了 !不如喚他回來重罰?

王夫人卻舒展眉頭:不必了。佛經能找人代筆,國子監的功課卻躲不過。這般投機取巧,遲早要吃大虧。

等著瞧吧,等他進了國子監,自會有人替我們收拾他。

周瑞家的連忙躬身附和:太太高明。眼下懲治他反倒無益,不如讓國子監的人看清他的真面目。

待他認清自己不是讀書的料,自然會和那些紈絝子弟廝混,整日 作樂倒也不錯。王夫人以帕掩唇輕笑,彷彿已預見賈顏庸碌無為的模樣。

前廳處,賈顏忽然駐足:周瑞且在此稍候,老爺的客人尚在廳中,需我引見。事關賈政與老太太,周瑞不敢推辭,只得應聲等候。

賈顏入廳帶著賈雨村往書房去。恰逢賈政正與幾位清客閒談,聽聞賈雨村到訪,欣然命人引入。

先生,老爺已答應見您。您的情況我也略作說明,往後之事恕我無力相助,惟願先生仕途順遂。賈顏拱手告辭。

賈雨村深深作揖:承蒙公子相助,日後若有差遣,但憑吩咐。二人寒暄幾句,賈雨村便滿懷期待踏入書房。

賈顏轉身離去,與周瑞家的匯合後徑直前往國子監。

書房內,賈政與賈雨村相談甚歡,卻始終避談舉薦之事。賈雨村終於按捺不住:政老爺,在下此番進京,實為謀個官職報效朝廷,不知您可否......

賈政沉吟片刻,嘆息道:實不相瞞,聽聞犬子提及先生後,我即刻著手打點。原想舉薦先生補金陵知府空缺,豈料上頭言明先生履歷有瑕,終身不得入仕。

陛下既已硃筆記檔,若再舉薦先生,恐惹龍顏震怒啊。

賈雨村如遭雷殛——他分明已改名賈化,怎會......

可學生如今是賈化......他失聲驚呼。

賈政故作詫異:賈化?犬子明明說先生名喚賈雨村?

賈雨村霎時面如土色,終於恍然:原來自己的底細早已敗露。

賈顏公子遲遲不召見自己,原來是暗中調查。

此刻,賈雨村悔恨交加,幾乎要落下淚來。

若他初到京城便直奔榮國府,對方便無暇查探他的底細。

若他早些解決官職問題,或許早已重返官場。

若他不輕信賈顏之言,此刻怕是已在金陵上任。

可惜,世間沒有後悔藥。

如今他已被查得明明白白,仕途徹底斷送。

他恨自己為何聽信那小子的話。

更恨賈顏表面一套、背後一套,斷送了他苦心經營的前程。

這時,賈政略帶歉意地開口:

“賈先生,犬子已向我提及,您雖有過錯,但才幹出眾。”

“雖無法再入朝為官,但可做我的幕僚師爺,助我在官場更進一步,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賈雨村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既然仕途無望,他確實需要一條退路。

況且,若要報復賈顏,留在賈政身邊再合適不過。

待大仇得報,再離開也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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