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流浪者’到底是誰?這就是一個‘特修斯之船’的問題。
在世界樹銷燬自己時散兵就經歷了‘第一人稱意識的絕對中斷’,他貨真價實的‘死了’。
而現在有一個與他生理結構完全相同的人繼承了他的記憶、情感和思想,那他到底是不是散兵呢?
一枚風系神之眼出現在他的面前,‘流浪者?’抬起右手擦掉左臉上的一道血痕,再順勢往右撇手將神之眼拿下。
他的目光看著正機之神只說了兩個字:【“死吧!”】
對味了,這下熟悉了。
看得出來融合的很成功,流浪者的素質直線下降。
不過他現在的性格底色裡有流浪者的部分,嘴臭都要變成嘴硬了。
在旅行者和散兵的共同協作下很快就解決了正機之神,然後散兵說道:
【“愚昧的東西,滾出我的視野!”】
這倒是讓大家沒想到,正機之神不就是你自己嗎?怎麼連自己都罵的?
這個問題派蒙幫大家問了出來,然後散兵回答道:
【“抱歉了,我對別人和對自己向來同樣刻薄。”】
這句話倒是沒毛病,他平等的討厭所有人,尤其討厭自己。
不過現在他的性格底色裡還摻雜著流浪者,流浪者平等的喜歡每一個人,搞得他還挺糾結,這扯不扯。
現在他的確變回原來的樣子了,嘴臭的感覺也回來了,觀眾是覺得熟悉。
但是吧...又有點想念流浪者了,要不還是變回去吧?
可惜已經變不回去了,在離開夢境的黑屏中畫面裡彈出一行字‘如我是我非我相’。
這幾個字預示著散兵已經放下了‘我執’,也不再去糾結人格的同一性,他接納了所有的自己。
夢境外,納西妲與散兵進行了一次深入的對過去、命運的探討,讓尋常人根本聽不懂,最後散兵說道:
【“小吉祥草王,世界樹裡的資訊,是你故意留在那裡的吧。”】
【“為甚麼不惜做到這一步?你也想拉攏我嗎?”】
這下聽懂了,觀眾們來了興趣,聚精會神的等待納西妲的回答。
經歷這一系列的事情,散兵自然是看出了問題,當初那段資訊出現的太巧妙了,之後一切的發展也過於順利了。
當時剛看到那段真相的他被仇恨和憤怒矇蔽了思考,但現在的他很輕易就想明白了一切,有無形的小手在推著一切。
【納西妲乾脆承認:“必須誠實地說,過去的經歷使你成為了一個對我和須彌有用的個體。拉攏你的確是我計劃的一部分。”】
【“但在那之前,我想把過去的真相告訴你。如果只是利用,我就與「博士」毫無分別了。”】
事實上納西妲也用散兵進行了一場實驗,區別在於這場實驗裡的散兵是知道真相的。
不得不說小草神的計劃很好用,一方面拔除了散兵的不穩定性,讓他對須彌來說成為了足夠穩定的戰力。
完全不用擔心他背叛,因為散兵已經無處可去了,‘社會性死亡’的他,身份上已經死了。
另一方面也是成功完成了實驗,得知了很多關於世界樹的操作指南。
最後甚至還得到了一個有愚人眾部分研究成果的‘論文機器’。
散兵很特殊,不管他到底是不是廣義上的‘人’,他的本質都是人偶。
因此讓他坐牢就顯得無意義了,因為他並沒有壽命限制,甚至連磨損都不受影響,畢竟雷電影創造人偶的目的就是抵禦磨損。
對於壽命不足百年的人類來說,關押二三十年的懲罰可謂嚴懲,那是人生最活躍的五分之一,甚至更多。
但對於人偶來說,哪怕是二三百年也並無任何影響。
在須彌關著這麼一個隨時可能暴走的人偶顯然是非常不明智的選擇。
畢竟須彌的高階戰力只有納西妲能壓住他,長生種更是少得可憐。
若是直接殺了,那不還是甚麼都沒彌補。
如此一來納西妲與散兵交易的這步棋就走的尤為漂亮。
在這一系列的事件過後也就不需要擔心散兵了,因為散兵算是完全站到了須彌的陣線中。
之後就要成為須彌的打工戰士了,和其他教令院學生一起苦惱論文要怎麼寫、閒著沒事出去打工,也算是符合大家對須彌的刻板印象。
等到以後要是需要對抗博士,他還能當先鋒軍。
【流浪者道:“對他人有用就是價值。所以即使身為罪人,我也重新擁有了被利用的理由。”】
【“但我不會稱這一切為算計,你的智慧註定了你會擁有更好的幫手。”】
散兵的意思是:我服你。
不過他還有一個疑問,那就是旅行者為甚麼在他跳進世界樹後就去了稻妻。
對此旅行者的回答很簡單,她只是想知道散兵改變了甚麼。
因為比起散兵,她更關心自己的朋友們。
還好散兵只是刪除了自己,沒改其他歷史,她的朋友們沒有受到影響。
看得出來旅行者並沒有關心散兵的意思,但對於此刻的散兵來說,這個行為還挺關鍵的,因為他也想知道自己改變了甚麼。
【流浪者說道:“不管怎麼說,你幫了我的忙,這份恩情我都會盡力償還。”】
可能就是為了‘盡力償還’吧,所以他才會將旅行者放到妮露的腿上享受膝枕,確實幫大忙了。
【流浪者繼續說道:“個體與個體之間只存在「借」和「還」的關係。我們遲早會兩清,你不需要在意。”】
雖然這句話說的其實是好話,但他的語氣算不上有多好,典型的說好話沒好臉。
有時候真的希望給散兵用個虎符咒,把流浪者也給喊出來聊聊,還是流浪者說話好聽。
【納西妲矯正道:“不是這樣的哦。人與人的關係,絕不是輕易就能撫回原狀的白紙。”】
【“你一定感受過。生命中出現過的人不會像水滴蒸發一樣消失,世上不存在真正的「兩清」。”】
納西妲的意思很簡單,他幫過你,你還禮,但這並不會讓你們的關係「兩清」,因為此次來往的感情還在。
【“正因為有些事不能挽回也不能改變,人間才會有情感。”】
【“你感受的所有東西都是真實,你欠下的事物也不會被彌補。”】
‘你欠下的事物也不會被彌補’,納西妲的態度與林秋相同,你可以去贖罪,但罪永遠也不會消失,功與過是無法相抵的。
唯一能做的就是‘平衡’,要用好幾倍的好事去平衡惡事。
哪怕如此也只能做到平衡,而不是相抵,那些罪孽註定是要揹負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