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微博剛一開啟。
“手機”先生就看到了熱搜上明晃晃的——
“林望舒林野【爆】。”
“林野深夜出入林望舒公寓【爆】。”
“林間明月是真的【爆】”
“林望舒林野戀情【熱】”
“......”
熱搜三連爆，屠榜了。
清一色全是這樁緋聞。
周嶼非常平靜地，點開了第一條。
是一段偷拍影片。
畫質不太好，像是用長焦從極遠處拍的，畫面還有點抖。
夜裡，一個戴著口罩墨鏡、完全看不清臉的高挑年輕男人，鬼鬼祟祟地走進了一個小區。
然後鬼鬼祟祟地進了一棟樓。
再然後，鬼鬼祟祟地進了電梯。
全程行跡可疑，周嶼是覺得就像是個入室盜竊慣犯。
可狗仔還特地配了音：
【凌晨一點！林野結束工作後獨自深夜出入林望舒私宅！全程直奔，目標明！】
配音語氣抑揚頓挫，充滿新聞聯播既視感。
周嶼盯著螢幕，把這段二十七秒的影片從頭看到尾。
又看了一遍。
樓棟編號、門禁樣式、景觀燈位置、旁邊綠化的分佈……
這，確實是林望舒家。
因為，他上週也剛去過。
只是，以朋友的名義。
隨後，“手機”先生又非常冷靜地觀摩了一下【林間明月】CP超話的盛況。
超話裡早已是一片鑼鼓喧天、鞭炮齊鳴，滿屏都是“過年了”、“我嗑的CP成真了”、“今晚誰都別睡”的喜大普奔。
而在那些刷屏慶祝的帖子下面，則是各種做得煞有介事的CP向剪輯。
硬是把兩個八竿子都打不到一塊的人，剪得情深意重、伉儷情深，彷彿下一秒就要攜手走進婚禮殿堂。
周嶼面無表情地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又切回了狗仔營銷號那條偷拍影片的評論區。
“啊啊啊啊啊我磕的CP成真了我去世了！”
“直奔林望舒家！！直奔！！這個詞用得我心臟驟停！”
“冷靜，姐妹們冷靜，同小區不代表同一戶——”
“同小區同一樓棟，凌晨一點，鬼鬼祟祟，這還不夠嗎？姐妹你還想要甚麼，要看到結婚照才相信嗎！”
“林間明月我嗑定了！官宣吧！求官宣！”
他又點開了這個小號混進去的幾個粉絲私群。
群裡果然也已經炸開了鍋。
眾所周知，粉絲對於自家正主的戀情緋聞，對外向來口徑統一、立場堅定，主打一個打死不認。
可私底下——扒起來卻一個比一個來勁。
比狗仔還專業，比經紀公司還靈通，個個都是民間情報局，恨不得連對方祖上三代的行程軌跡都一併復原出來。
而此時此刻，群裡甚至已經開始有理有據地扒起了林望舒和林野那些所謂“雕家”的“情侶同款”。
從首飾到外套，從包到墨鏡，萬物皆可同款，萬物皆能曖昧。
一群人說得頭頭是道、證據鏈完整，彷彿下一步就能直接出具一份圖文並茂、邏輯嚴密的戀情實錘報告。
雖然，一個是全球代言人，一個是品牌形象大使，多少有點在所難免。
但群裡還是很快出現了一批悲觀主義者，提前做起了心理建設：
“等對接回應吧.....不過姐姐從來都沒有回應過任何戀情緋聞。”
“這次應該也不會回應.....”
“我是覺得未必真的談了。”
“就算談了，也沒甚麼。”
“大家也別太難受，姐都快30了，真談戀愛也很正常。”
“.......”
全部看完之後。
周嶼眉頭緊鎖，把手機扣在了桌上。
沉默了大約十秒鐘。
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覺到——感性這東西，原來真能壓過理性。
明明知道那些熱搜多半是捕風捉影。
明明也看得出來，狗仔那套春秋筆法多刻意多離譜。
可心情，還是不可避免地有些低落。
向來理性的大腦，著實忍不住在心裡問了一句——
可我為甚麼要低落呢？
我們只是朋友，不是嗎？
我們只是為了王者榮耀520活動送的200銘文碎片加2888金幣、不得不結成遊戲情侶的朋友，不是嗎？
我們很難說只是朋友，不是嗎？
我們確實在曖昧，不是嗎？
不是，又是。
是，又不是。
那麼——她，和那個林野，也在曖昧嗎？
周嶼拿起了被他扣在桌上的手機。
點開微信，點開了熟悉的對話方塊。
聊天記錄還停留在幾個小時前。
她發來的語音，她隨手拍來的彩虹，她吐槽工作時說的那句“今天真的好累”，還有他回過去的“回酒店早點休息”。
一切都很自然。
自然得像是早就成了習慣。
可也正因為太自然了，反倒讓他在這一刻忽然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問她嗎？
問她熱搜是怎麼回事？
問那個深夜進她家那棟樓人想幹嘛？
問她和林野到底是甚麼關係？
可他憑甚麼問呢？
以朋友的身份，這樣的問題太越界。
以曖昧物件的身份，是可以有資格的嗎？
於是，聊天框開了又關，關了又開。
那位過去三十年裡從未吃過甚麼愛情苦的老小子。
第一次，真真切切地體會到了一種“有口難言”。
.....
.....
另一頭。
在距離魔都一千公里之外的星城，某個五星級酒店裡。
化妝師、造型師、助理一大群人圍著林大明星，正為她下午的節目錄製做妝造，吹風機、捲髮棒、化妝刷齊上陣，房間裡忙得像一場小型戰役。
而林大明星本人正美滋滋地捧著個手機。
那雙清冷漂亮的眼睛，今天似乎格外明亮。
嘴角更是翹的高高的，根本壓不住。
時不時就要拿起手機看一眼。
點開【王者榮耀】，看看自己的資料頁。
又點開親密關係頁。
再點開唯一那位親密關係物件的頭像，熟門熟路地溜進他的主頁，看看他的資料、常用英雄、最近戰績，連線上狀態都要順手再確認一遍。
一套流程下來，嫻熟得彷彿某種肌肉記憶。
主打一個“沉迷遊戲”，不可自拔。
幾乎每隔兩分鐘，就要點進去看一次。
是的。
外頭熱搜都已經炸翻天了。
林大明星還在這兒看王者榮耀的親密關係頁。
就在這時。
經紀人彤姐風風火火地推門進來，語氣是一如既往的平靜：
“這個林來順，真是沒完沒了了。”
“前陣子買水軍、買營銷號、買CP水軍，蹭我們熱度，我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現在倒好，居然還深更半夜跑到你家樓下，自導自演這麼一出。”
說到這兒，她忽然一頓，目光落到林望舒手機螢幕上，眉梢一挑：
“你最近怎麼還玩起《王者榮耀》了？”
林望舒頭也不抬，理直氣壯道：
“好玩，愛玩。”
彤姐看著她，簡直有點匪夷所思：
“你以前不是還說，這遊戲匹配機制有問題，特別容易讓人生氣，搞得人血壓升高、臉色變差，玩久了還會變醜嗎？”
林望舒指尖點了點螢幕，下巴和嘴角都微微揚起，有些臭屁道：
“那是以前，我現在有野王了！”
“……”
“而且我昨天十連勝！”
“……”
“不僅如此，我現在還是徐匯第98孫臏了！榜上有名的金牌輔助！”
“.....那是銅牌。”
“反正就是有牌子了。”
“......不是，你少給我轉移話題。”彤姐揉了揉眉心，又把話題硬拽了回來，“熱搜你看了沒有？”
“看了。”林望舒很平靜，頓了頓，又道：“想了半天，沒想起來那個林甚麼的是誰。”
“你可真是一如既往的.....健忘又淡定。”
“反正，時間會證明一切。”
“那....就還是冷處理吧。”
“不行。”
“嗯？”
林望舒終於放下手機，抬起頭來：
“我已經讓小趙準備公關稿了。儘快澄清一下——我單身。還有，那誰……我不認識。”
......
......
半小時後。
藍V賬號【林望舒工作室】釋出了一條微博。
微博正文只有簡簡單單幾行字：
【關於近期網路上流傳的不實報道，在此正式宣告：林望舒女士目前單身，與林野先生素不相識，雙方無任何私下往來。請各位不要輕信不實資訊，謝謝。】
很快，熱搜在這位內娛真·女頂流的影響下。
迎來了一次堪稱洗牌式的大重新整理——
“林望舒出道十年首次澄清戀情【爆】”
“林望舒單身【爆】”
“林望舒素不相識【爆】”
“林間明月是假的【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