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園 201。
【合月餅】徹底爆了。
爆到甚麼程度？
一夜之間，別說整個清大了，整個大學城，乃至整個京城，都能聽見那句熟悉的“啪嗒合成”音效。
跟當年諾基亞簡訊提示音一樣魔性。
【點我】註冊量瘋狂暴漲，已然突破十萬大關。
而且新使用者裡不僅有學生，還混進來一大票大學城周邊的商戶老闆：
開奶茶店的、做麻辣燙的、開文具連鎖店的、搞課外培訓的……
全都盯上了【點我】首頁那塊還空著的商業廣告位。
搞得今天201門口，絡繹不絕，全他媽人。
硬生生排起了一條不長不短的隊伍，都是來諮詢廣告招商的。
對此，早有準備的周老闆從上週就開始倒騰了，把一個閒置的大會議室單獨清了出來。
簡單裝修了一下，硬是給整成了一個“小型展廳”。
這種操作後世其實是很常見的，展廳裡放各種酷炫的電子大屏、燈帶、發光展板，搞得就還真有點賽博朋克的感覺。
不過這個年代，大一點的顯示器都很貴，也不像後世一樣，隨隨便便4k起步。這年頭720P的42寸液晶電視都要動輒小几萬塊。
周嶼只好從科技園借了三臺投影儀。
燈一關，影一打——整個空間都在發光。
滿牆都是沖天而起的數字。
而且全特麼是很浮誇數字！
能誇張就不含蓄。
能擴大就不精確。
比如：使用者線上時長不是按分鐘，而是按秒統計；留存不是按天，是按小時劃；PV、UV只要能往高裡展示，就一點不手軟。
這種數字，是給客戶看的。
和宋敬明那種恨不得盯著資料睡覺的“資料控”不同，周嶼其實很少看這些浮誇展示頁。
誇張一點沒問題，忽悠客戶可以，忽悠自己不行。
不過，話又說回來——
平臺現在的資料確實挺牛逼的啦！
於是呢，所有來諮詢的客戶，都先帶到展廳參觀一遍，360度全方位沉浸式地感受一下這些真真切切的牛逼資料。
不僅如此。
周嶼早就把廣告銷售套餐方案准備得清清楚楚，提前交給孔雨詩所在的市場組培訓了好幾輪。
於是每個大的小的會客間、茶水室、會議室裡隨處都能聽見這種絲滑到不行的對話：
“這是我們遊戲板塊的二級流動廣告頁，流量大、曝光足、價效比超級高！
而且是按區域精準投放的，您可以只投清大附近的使用者。投放一週只要——2000。”
“2000？太貴啦！這才幾天啊！”
“我們平臺現在日活很高的真的不貴啦。不過我們還有個‘實惠套餐’哦，您可以考慮一下呢。”
“甚麼套餐？”
“3人成團，只要 1888。”
“我上哪兒成團去？你們不能給我們拼一個嘛？”
“咱們這邊是正規套餐，不能隨便拼團的。不過老闆如果願意，現在門口排隊那邊我幫你問問看，說不定能拉兩個老闆一起拼呢~”
“這麼麻煩....1888也沒少多少啊！”
“那您....要不考慮考慮，另一個套餐呢——第二個半價！”
“我剛來京城開店，人生地不熟，還指望你們替我引流呢。我上哪兒給你找第二個啊？”
負責推銷的同學，則會在這時露出一個和老小子如出一轍的憨厚笑容：
“那您買兩套呀，投兩週。均下來不就 1500一個了嗎？”
——又是一筆小額成交√。
其實，把市場組的同學培訓好，本來就沒周嶼甚麼事兒了。
按理說，他只需要坐在辦公室裡喝喝水、看看報表、順便澆一澆旺財就夠了。
但諮詢的人實在太多太多了。
加上今天來了幾個意向談“大額長期合作”的老闆，動輒一年起投、幾十家連鎖門店那種。
於是，周嶼只好親自下來展廳一趟，好好鎮個場子。
結果一來就發現：這他媽已經不是“展廳”了！
簡直是混亂版的“科技園拍賣會”。
半下午的時候，清大附近的近兩週的廣告位幾乎全賣空了。
只剩下首頁那幾塊壓軸的——最核心、最金貴、最能吸走使用者視線的寶地。
隨便一塊，就是動輒好幾萬。
不是沒人要。
——恰恰相反。
想要的人太多了！
幾個財大氣粗的商戶老闆，情緒一激動，隨意喊價就算了，
甚至還有兩個彼此有點小過節的，當場就針鋒相對吵了起來。
“你別插隊啊！”
“我就插了，怎麼了？你家店才多大面積？”
“你才面積小！我可是兩層樓！”
“吵甚麼吵？你還懂不懂先來後到？”
“你懂？你他媽懂個屁啊！”
場面瞬間有點失控。
市場組的幾個同學面面相覷。
他們雖然經過培訓，但哪見過如此“硬氣”的乙方場面？
大家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但最多也就跟著孔雨詩一起，或柔或歇斯底里地喊一句：
“別吵啦！你們別吵啦！“
這時，周嶼從展廳後面走出來，抬手一壓，場面頓時安靜。
他先是壓下抬價聲，再把幾個急得不行的老闆請到另一側。
隨後，他開始逐一瞭解情況。
“咱們先別急哈。”
“你是奶茶店？投放的範圍想覆蓋哪裡？”
“你是文具連鎖？你想要課表頁的曝光？”
“你是培訓班？你主要需要轉化還是曝光？”
“你開的是餐館？需要中午還是傍晚流量？”
幾分鐘後，他把每位老闆的需求、投放目的、預算能力都整理清楚了。
再結合當前剩餘的廣告庫存、不同版位的曝光差異。
給出了一個成熟度過分的“資源再分配方案”。
最終結果：
奶茶店老闆拿到“推薦頁二級位“——比首頁穩定，轉化率更高，更適合飲品行業。
文具連鎖拿到“課表頁右側“——精準度爆表，完全覆蓋目標人群。
培訓班拿到“搜尋頁頂部“——偏需求導向，對他們更有利。
首頁核心廣告位，自然落到最需要展示量的大客戶手裡——大學城最大的綜合商場。
所有人皆大歡喜。
忙忙碌碌，時間也過得很快。
到傍晚，來諮詢的客戶少了——周圍兩個月的廣告位已經投滿，不少還是長期合作的固定客戶。
但依然斷斷續續有其他區域的商戶跑來問。
整個 201裡，技術組還在加班趕迭代，市場組繼續跟零星客戶拉扯。
而周老闆？
是的，他又一次準點下班了。
市場組新成員葉萱，是人文學院大一的。
她正好跟著孔雨詩在門口送走一組客戶，看著周嶼和客戶一起下樓的背影，忍不住嘀咕：
“老闆……就又這麼走了？“
孔雨詩頭也不抬：“嗯，他到飯點必走，要去陪他物件。“
“啊？！老闆有女朋友了？“
孔雨詩繼續收拾著合同，淡淡道：“用他的話來說，應該是——家室。”
葉萱：“他不是才大一嗎？怎麼可能有家室？”
孔雨詩沉默了片刻。
葉萱前天入職，是分給她帶的，也算跟著她一起幹活。
可這姑娘這幾天下來，業務問題、工作問題沒問幾個，關於周嶼的私生活倒是問了不少：
“我覺得老闆還挺帥的誒。”
“你和老闆是同班的呀？真不錯。”
“老闆是富二代嗎？”
甚至還很離譜地問過——
“老闆有沒有追過你啊？”
算盤珠子還沒崩到周老闆臉上，先把孔雨詩的臉崩得啪啪響。
此刻，孔雨詩把手裡最後一份合同摞整齊，然後轉身，面無表情地看著葉萱。
“我看你今天還給老闆送了盒巧克力？”
葉萱一愣：“我給大家都送了呀。”
——這倒也沒撒謊。
只是給周嶼那一份，包裝格外精緻。
可讓葉萱意外的是——這老小子一開始還不肯收。
後來聽她說“大家都有，加班餓了可以墊肚子”，才淡淡地說了句“謝謝”，直接放進了褲兜。
甚至連看都沒多看一眼。
孔雨詩看著她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隱隱的敬畏：
“葉萱，如果你見過老闆娘——你就不會再想問這些問題了。”
......
......
另一頭。
周老闆已經順利把老闆娘接上車了。
最近氣溫突降，京城的風帶著刺骨的涼。
向來手腳冰涼的清冷少女，也不知從哪天開始，自然而然養成了一個新習慣：
——“插周嶼”。
在家時，她會毫無徵兆地把兩隻冰冰涼的小手伸到周嶼的脖頸、後背、胳肢窩裡……
甚至偶爾，那雙冰涼的小腳也會突然往周嶼懷裡一踹。
在外面，她就會一本正經、冷著小臉，把手塞進周嶼外套的口袋裡。
每次都涼得老小子微微一顫，但下一秒又會乖乖把人往懷裡圈緊。
而此刻在車裡。
暖風剛開沒多久，林望舒就湊過來，不聲不響地把一隻涼涼的小手塞進了周嶼的褲兜裡。
“插周嶼”是一件去年冬天她就很想幹的事兒了。
只是當時曖昧期嘛，沒名沒分的，還是得發乎於情止乎於禮。
而現在呢？動作已經自然得像呼吸一樣。
涼意貼上了大腿。
周嶼低頭一看，那隻白皙的小手在他褲兜裡——
甚至還習慣性地摸啊摸、掏啊掏的。
每次看到林望舒這樣。
他都會想，要是哪天褲兜破了……
她這掏啊掏的，到底要掏去哪兒？
那不得掏到……
思緒亂飛間。
林望舒忽然停住了手指動作，彷彿摸到了甚麼硬邦邦的小東西。
下一秒，她從他的褲兜裡抽出了一小盒精緻包裝的巧克力。
舉到眼前看了看，清冷的眉輕輕一挑：
“嗯？你褲兜裡怎麼有個巧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