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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1章 阿里不是那個阿里

2026-02-20 作者:波函式坍縮

“嘎吱——”

小粉一個甩尾,穩穩當當地停在了【老付燒烤】門前。

周嶼剛把車支好,就看見店裡一片烏泱泱的熱鬧。

煙霧、炭火、酒瓶、笑罵聲混成一團。

而烏泱泱的人裡,有一桌咋咋呼呼的顯眼包,都是五班的老同學們。

人還沒進門,就已經被人眼尖地逮住了

“臥槽,嶼哥可算是來了啊!”

這一嗓子,直接把整家燒烤店的目光都勾了過來。

“人齊了人齊了!”

“快快快,給嶼哥騰個位置!”

“今天誰先走誰是狗啊!”

周嶼腳步一頓,看著那一桌熟得不能再熟的臉,嘴角有些壓不住了。

沒加入之前——好丟攆,有時候確真的不想承認這群人是我朋友。

加入之後嘛——我們不過是陽光開朗的大學生,怎樣?

桌上已經擺滿了串。

五花肉、牛肉、羊肉、板筋、韭菜、茄子......還有幾扎冒著泡的啤酒。

班長周宇依舊勤勤懇懇為群眾服務,一會兒招呼服務員上菜,一會兒加餐具、上酒,忙得像個編外領班。

王浩森把煙夾在耳背,嘴裡還叼著一根,一副為情所傷的模樣。不用想也知道,又陷入了和女朋友分分合合的死迴圈。

司邦梓這小子最精了,一個人坐在上菜位,腮幫子鼓鼓囊囊,小嘴吧唧吧唧動個不停,連和周嶼打招呼的功夫都沒有。

見人來了,他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也不知道說了甚麼。

周嶼做了個下壓的手勢,示意:不必多說,我懂。

然後直接挨著他坐了下來。

“人齊了人齊了!”

“來來來,先幹一個!”

眾人碰杯,一飲而盡。

放下杯子,話題自然就落在了剛來周嶼的身上。

“嶼哥,你真他媽有毒啊!我現在每天的休閒時間,三分之一給了消消樂,三分之二,在玩植物大戰殭屍!”

“我們寢室六個人,五個都在玩植物大戰殭屍。”

“那剩下一個呢?”

“他玩小紅書,給裡給氣的。”

“.......”

周嶼一邊和他們乾杯,一邊笑著聽,偶爾點點頭。

不過,聊著聊著,一群人東扯西扯,話題就跑偏了。

先是來到了大一學生萬年不變的老話題——“四六級”。

“你們四級過了嗎?”

“過了啊,壓線過了。”

“我?你問一個高考四級30分的人,這個問題合適嗎?”

“我跟你們說,我們宿舍有個哥們兒,每天早上六點起來背單詞,風雨無阻!”

“牛逼啊!”

“牛逼個屁,他背了一學期,四級還是沒過。”

又扯到南北飲食文化差異。

“以前我覺得我真的沒辦法天天吃麵,現在我覺得我之所以在臨安沒辦法天天吃麵,是因為臨安的面太難吃了,但是長安就不一樣了——長安的面真的絕了!”

“真的假的?之前我去旅遊,biangbiang面,太硬了我不習慣。”

“別鬧了,能有我們中原的饅頭硬?他們叫饃,這麼大一個,和石頭一樣硬,還很乾,就水我都吃不下。”

“我覺得還好誒,就和吃麵包一樣嘛。”

“........”

其實這個時候的同學聚會是最舒服的了。

因為也才剛上大學,大家感情還在,都還是清澈見底的大學生,沒沾染甚麼市儈氣。

湊一起嘻嘻哈哈,跟高中時沒甚麼兩樣。

不會因為誰混得好一點、差一點,就有了隔閡。

一旦大學畢業了,這種氛圍就會與日俱減。

周嶼至今都會上輩子的同學會的變化,有很深的感觸。

大學畢業三年後的那次,有人開著賓士來,有人擠公交到。話題從“最近過得怎麼樣”變成了“你現在在哪兒高就”。

畢業五年後的那次,有人升了職,有人還在基層。酒桌上開始有人敬酒,有人被敬酒。

畢業十年後的那次,周嶼就沒去了,因為當時他混的也不好。

直到混出點名堂,他才重新參加同學聚會。

所以現在這種純粹的歡聲笑語,格外珍貴。

周嶼默默聽著,看著。

有兩個哥們就“奧巴馬上臺以後中美關係”的問題,爭的面紅耳赤。

有幾個因為一個冷笑話,抱在一起哈哈大笑。

還有坐在角落裡悶頭吃串的,有拿著手機拍照的,有嚷嚷著要唱歌的。

大家都還年輕。

都還以為未來很長。

都還以為畢業遙遙無期,以為這樣的聚會會一直有,以為這些人會一直在。

忽然,不知道誰提了一嘴。

“誒,羅京呢?這小子怎麼不來吃燒烤啊?”

“是啊,羅京這小子怎麼上了大學一點音訊都沒有?”

桌上陡然一靜。

就連嘴巴和倉鼠一樣瘋狂咀嚼的司邦梓,都頓了頓。

但也只是頓了頓,含含糊糊又說了句甚麼

還是王浩森說:“在部隊,手機收了。過年不回來了。”

“喲,羅京這小子,不聲不響就當兵了啊?去哪兒了?”

“阿里。”

“啊?阿里還有部隊啊?”

“那不就是在臨安嘛,濱江網商路那邊。”

“巧了,我哥也在阿里上班的。”

王浩森怒吐了一大口菸圈:“媽的,比我還文盲的真不多了——西藏的阿里地區!”

周嶼適時補了一句:“在邊疆了,挨著印度、尼泊爾,還有巴基斯坦.....”

司邦梓放下左右手的羊肉串,也跟著補了一句:“平均海拔得有個4500吧,人還賊他媽少。”

眾人愣了愣。

這群還不過二十的少年,在此之前只知道馬爸爸的阿里。

那個阿里,在臨安不過一腳油門,最多不到半小時,就可以殺到門口的地方。

卻並不知道,西藏的阿里,離他們有多遠、多遠。

只是從今天起,他們隱約有了印象——

阿里並不只是臨安的阿里。

西藏也有個阿里。

那是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

高海拔,人煙稀少,地廣人稀;氣候嚴酷,缺氧與風雪是常態。

那裡,既是地理意義上的盡頭,也是軍事意義上的邊疆。

他們的老同學,那個總是嘿嘿笑著、看起來有點憨的傻大個,正和一群戰友駐守在那裡。

今夜臨安,燈火通明。

而阿里,正在風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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