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然心中萬千疑惑。
可在那分明寫著“快拆快拆”的漂亮眼睛注視下。
周嶼二話不說，直接從0號禮物開始拆了。
果然，是送給0歲周嶼的。
裡頭，靜靜躺著一把純金的長命鎖。
和他當初送給剛出生的林望舒那一把，幾乎一模一樣。
正面刻著兩個字：周嶼。
背面，是四個再熟悉不過的字：長命百歲。
只是——這把明顯更大，也更重。
準確來說，差不多有他當初送出去的那一把兩倍大。
周嶼捏在手裡掂了掂，忍不住笑出聲來：
“怎麼，你這是.....還要和我一較高下不成？”
誰能想到在送禮物的這個問題上，還真被十八歲的林望舒給捲到了嘞。
林望舒的語氣卻很認真：“你不是說，要活得比我久嗎？”
“是啊。”
“那就要說到做到。”
清冷少女想了想，補充道：
“我是希望，你比我多活很久很久。因為活著，才可以看更廣闊的世界。”
她頓了頓，抬頭看他，眼睛亮亮的，嘴角彎了彎：
“而且，我想你應該也沒有我那麼喜歡睡覺吧。”
周嶼一怔，嘴角也彎了彎：“好，說到做到。”
“繼續吧。看看一歲的周嶼，會收到甚麼生日禮物？”林望舒眨了眨眼，催促道。
周嶼低頭看了眼——好傢伙，從0歲一直排到19歲，足足二十個盒子。
1歲，是一個紅色的汽車玩具，能按喇叭，會“嘟嘟”響。
2歲，是一個符合2歲兒童的樂高玩具。
3歲，是林望舒手繪的一個乘法口訣表。
林望舒是說：“本來買了兒童繪本，但是想到你那個水平.....還是不糟蹋東西了。”
周嶼：“……”
4歲，遙控賽車。
5歲，是一個魔方。
6歲，百科全書。
7歲，任天堂的紅白機。
8歲，兒童望遠鏡。
9歲，一個足球一個籃球。
籃球上，有科比的親籤。
10歲，周杰倫同名專輯《Jay》首發版本。
上面也有周董的親籤。
這一年剛好應該是2000年，是周杰倫出道的第一年。
因而，這是十分特殊，也十分值得紀念的一年。
11歲，一個定製的青軸機械鍵盤。
12歲，一個嶄新的書包。
只是......
“林望舒，這個書包怎麼粉粉嫩嫩的？”
“你不是喜歡粉色嗎？”
“我甚麼時候喜歡粉色了？”
“你買了兩輛電動車，不都是粉色的？”
“.....這不一樣吧？”
“可是這個書包很好看吶。”
得，原來是她自己看中了！
周嶼哭笑不得：“行吧，先供著，放展櫃裡留念。”
“也不一定要留念的。這個，還有上面那個乘法口訣表，可以留著以後給你女兒用。”
“.....嗯？”
“繼續繼續。”
13歲，是一塊滑板。
14歲，這個就很厲害了——是一整排 PG高達成品！
甚麼元祖、強襲、扎古......都是拼好的成品！
是曾經十四歲的老小子，做夢想都不敢想的事兒。
在這個年代，PG動輒是兩三千人民幣了，很多人一個月的工資都沒有這個數。
因而，PG別說對於普通小孩了，對於一些小富哥都算得上奢侈了。
結果她倒好，一口氣買齊了。
而且細節打磨的很到位，滲線、消光、水貼，一樣不落，細節處理得近乎完美。
怎麼不算童年的夢想圓滿實現了呢？
這已經不是“禮物”了。
這是在補一整個童年。
周嶼看著那一排高達，一時間真的有點出神。
“怎麼樣？”
臭屁精又昂首挺胸咯。
甚至下巴都微微揚了起來，驕傲地在等親親。
可是。
下一秒。
周嶼忽然湊過去，仔細看了看，又看了看。
然後，他從那臺近乎完美的 PG元祖後面，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臺——又矮、又舊、還有點殘破的 HG元祖。
PG元祖和HG元祖差別很大。
簡而言之就是，PG又貴又難但精美，HG便宜且簡單但粗糙。
很明顯。
這臺 HG拼得並不怎麼樣，以至於本就粗糙的HG，看起來更粗糙、潦草了。
可以看出，拼裝者不小心把高達的腦袋掰斷了，但是還是很努力地粘回去了。
還試圖做滲線。
只是手法實在生疏，黑色的墨水直接把白色裝甲染花了一大片。
於是視覺效果就是——黑一塊，白一塊。
像個受過重傷、又沒完全修好的老兵。
對比之前，和第一排那群高大威猛的PU高達，相差甚遠。
周嶼小心翼翼拎了起來，看向了臭屁精。
臭屁精眨了眨眼：“喔，第一個練手的。失誤比較多。但是我又覺得也是有意義的，就留下了。”
“你進步這麼快呢？”
“心靈手巧。我又不是你，笨手笨腳的。”
“別人都是HG練完，上RG，你直接就上PG了——林望舒，可以啊！”
“那當然了。”
周嶼湊過去，很配合地在她臉上親了兩口。
然後，他重新低下頭，把那臺熊貓一樣的殘疾 HG元祖，輕輕地，放到了所有完美 PG的最前面。
“既然是第一個作品，那我認為是最有紀念意義的——等下就放最前面吧。”周嶼說。
林望舒沒接話。
只是湊過來，雙手捧住老小子的腦袋，低頭“mua”“mua”地親了好幾下，一直到他笑著躲開，她才心滿意足地鬆手。
而周嶼默默在心中感慨了一句：“楊阿姨，又辛苦了。這工資真不白拿啊.....”
15歲，是厚厚一摞高中學習筆記。
封皮有些舊，卻被儲存得很好。
語文、數學、英語，物理、化學、生物——一共六門。
字跡工整，條理清晰，密密麻麻，邊角整整齊齊。
都是林望舒曾經一個字一個字寫的，像是把那幾年的努力，一頁不落地留了下來。
周嶼翻了翻，有些不解：“你為甚麼送我這個？”
“這不是你高一幾次月考差了那麼幾分嘛。”林望舒說：“要是有時光機可以回到過去，我真想給你輔導功課。”
“可我考的也不差啊——不對，是挺好的啊。年級前三十肯定有的呀。”
“不夠。你得穩定年級前二十。”
“林老師要求這麼高？”
“對呀。這樣你才能進0班。這樣，我們就不至於當三年的陌生人了。”
周嶼愣了愣，感覺心臟猛然跳了幾下，道：“是啊，都怪我當年不努力，我應該學習更努力一點的。”
然後他把這摞學習筆記好好收起來，拍了拍封面:
“不過我是用不上了，以後留給周念月小朋友用吧。”
林望舒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說:
“周嶼，你好可怕。”
“幹嘛？”
“你女兒都還沒出生呢，甚至連個受精卵都不是。你都已經算計上她高中讀理科了？”
“......這不是，不能讓你的祖傳筆記本浪費嘛。”
“我覺得，你女兒估計不會喜歡理科的。”
“是嗎？你怎麼知道？”
“直覺咯。”
“......行吧，那就可惜了我老婆這些漂亮的筆記本。”
“問題不大。”
“？”
“可以留給我兒子用。”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