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至於現在啊，這老小子在公司的時候，都會格外注意自己的言行。
原因很簡單。
因為鍾佳慧這個人——就他媽跟幽靈一樣！
總是飄來飄去，走路一點兒聲都沒有！
好幾次，周嶼剛在工區裡吹完水，回頭一看，她已經不知道甚麼時候站在那兒了。
不出聲，不提醒，不評價。
然後，她就面無表情地盯著他看，看得人心裡發毛。
誰知道這位得力員工、他的左膀右臂，人是在老闆這兒，可心到底在哪兒呢？
沒準，早就被老闆娘策反——成為第二個崔雨薇了。
於是周嶼現在生怕哪天一句嘴欠，就傳到林望舒那去了。
思緒亂飛之際。
“妹夫啊，圈圈呢——哦來了啊，我還說你又遲到了呢！”
“啊，這是小鄧！我記得我記得，上次你給我那橙子特好吃！”
“郭磊是吧？小夥子又精神了啊！”
“你小子，又帥了啊，丁凱樂！”
王昱超還是一如既往地過分熱情、過分社牛，笑眯眯地主動和在座的人先打了一輪招呼。
丁樂凱抬起頭，看了他一眼：“表哥，我叫丁樂凱。”
“好的，丁凱樂。”
“……”
話音才剛落，王昱超又很有主人風範地回過頭，招呼著幾個女生了：
“來來來，都別站著啊！坐坐坐！”
“小陳、小崔你們好啊！”
“喲！還有新朋友，看起來好酷啊！”
林望舒掃了他一眼，眼底裡的嫌棄完全兜不住了：“你怎麼穿的和個....中介銷售一樣啊？”
值得一提的是，自打加入【喝了麼】之後。
王昱超可謂是走上了人生巔峰！
一方面，周嶼給他安了個異常適配的崗位。
這大傻舅哥在【喝了麼】幹得居然還不錯，員工們對他的風評都挺好的。
能不好嗎？一天到晚，不是自掏腰包請下午茶，就是請宵夜。而且大家說啥，他都說好，也沒甚麼想法。
不過話雖這麼說，實績也是有的。
就連他親爹王振濤都難得誇了一句：“這小兔崽子，終於有個人樣了。”
——這評價，對王昱超來說，已經算是頂配。
樂得他一個禮拜沒閤眼，瘋狂出差，乾的更有勁了！
另一個，則是在【小紅書】。
他是真把網友當“家人”了。
事無鉅細地分享生活，別人誇他，他感謝；別人罵他，他還認真反思、總結，然後回覆長篇大論。
那些網路噴子都被他整不會了。
結果就是——王大少爺現在，還真他媽混成了頭部網紅！
粉絲數，接近百萬。
可謂是紅氣養人，意氣風發。
所以現在的王昱超，對自己的形象那是相當上心。
專門定製了幾身正式西裝，還給自己定了個規矩：以後只穿正裝，這是成熟成功男人的必備。
哪怕今天大降溫，冷得人想死。
他依舊一身西裝，外面披著大衣，脖子上還圍了條駝色圍巾。
不看臉的話，還真像哪個從韓劇裡走出來的歐巴。
一看臉？
——哪裡來的醜中介？
聽到林望舒這話，王昱超當場不樂意了。
他整了整自己筆挺的西裝外套，又拽了拽剛好露出一小截的袖口，理直氣壯：
“甚麼銷售！你哥我這是商務！商務懂不懂！你們學生不懂職場著裝規範！”
“哦。”
“哦甚麼啊！我跟你說，我這套是我專門在港城定——”
王昱超嘰裡咕嚕的還準備一辯高下呢。
但無人在意。
林望舒走到周嶼身邊，自然而然地坐在了他右手邊的空位，然後輕車熟路地把她那隻冰涼的小手，揣到了周嶼的褲兜裡。
陳雲汐緊跟著在林望舒旁邊坐下，衝周嶼笑了笑:“周嶼，生日快樂啊。這是我和曾文強給你準備的禮物。“
說著，把一個袋子遞給了林望舒。
周嶼笑嘻嘻道：“謝謝小陳。祝你們幸福。”
可餘光一瞥，袋子裡是一瓶香奈兒的香水。
他愣了一下，尋思著：“老子也不用香水這種娘了吧唧的東西啊？”
由不得他細想。
崔雨薇又挨著陳雲汐坐下了，也遞來了一個袋子，但在半途她停下，直接給了林望舒。
“周嶼，祝你生日快樂！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這個就更誇張了，裡面是個透明的亞克力盒子。
盒子裡，是一個造型極其抽象的小黃人。
頭大得不成比例，四肢短得像是隨手粘上去的，表情介於“傻笑”和“精神恍惚”之間，眼睛一高一低，彷彿剛經歷過甚麼人生重創。
可做工卻異常精緻。塑膠外殼被打磨得發亮，細節多到離譜，連衣服上的褶皺、鞋底的紋路都清清楚楚，像是某位手工藝人通宵達旦、懷著巨大熱情完成的作品。
說人話就是——破爛。
周嶼又愣了。
好在林望舒已經笑著收下，很是愛不釋手，還道了聲：“謝謝小崔。”
到這兒，周嶼已經門清了。
這他媽哪兒是送給他的禮物啊！
——這分明是給林望舒上貢的！
不過這老小子也鬧不出甚麼脾氣。
因為這幾個女孩，周嶼雖然也算得上朋友，但說到底，基本都是因為林望舒才有了交集，而且所有女生都是林望舒邀請過來的。
接著，是鍾佳慧。
周嶼下意識挺直了背，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她下一秒，會不會也從包裡掏出點甚麼，然後十分自然地遞給林望舒。
然而，並沒有。
這位冷漠的男人婆只是看了他一眼，嘴角極其勉強地向上扯了扯，像是在完成某種社交任務，露出了一個既冷又僵、堪稱敷衍的笑容。
“老闆，生日快樂。”
語氣平直，沒有起伏。
說完，她便直接坐下了。
周嶼愣了半秒，居然莫名有點欣慰了。
——好歹有一個，是衝著他這個人來的。
誰料。
林望舒湊到他耳邊補了一句：
“佳慧昨天就把禮物給我了。是一盒粉底液。”
“......”
“怎麼了？有意見？”
“沒，挺好的，我喜歡粉底液。那個破爛我也喜歡，還有那個甚麼.....”
“香水。”
“啊，對對對，老婆說甚麼都對。”
“當然。”
“所以，今天可以答應嫁給我嗎？”
“不行。”
——《今日份常態化求婚被拒》+1。
最後落座，坐在上菜位的“成功男人”王昱超，則送了一套【成功男人三件套】：定製皮帶、袖釦，還有一隻鋼筆。
他還對著自己的頂級大老闆，語重心長地叮囑：
“妹夫，你二十虛歲了。以後開會、談合作，得有這個的。”
而404的三位義子，則是三人合夥買了個蛋糕。開學的時候寢室就達成了共識——生日不送禮物，壽星請吃飯，其他人買蛋糕。
於是乎，忙活一圈下來。
老小子除了來自大舅哥的【成功男人三件套】，啥都沒撈到。
反倒是林望舒手裡拽著兩個禮物袋，笑得眉眼彎彎。
可即便如此，周嶼心裡還是很開心。
因為在上輩子，他從來沒有收到過生日禮物。
甚至在遇見她之前，他幾乎也不過生日。
今天大家夥兒湊一塊，熱熱鬧鬧。
這，就夠了。
......
......
雖然是周嶼的生日飯嘛，但說到底也就是吃個飯。
而說是吃個飯嘛。
桌上幾個女孩，興許都在體重管理，沒吃幾口就放下了筷子。
在陳雲汐和崔雨薇的帶領下，你一言我一語地不知道聊起了甚麼。
女孩子的話題，總是五花八門。
可以從某個明星的新專輯聊到最近流行的衣服款式，再從衣服款式聊到哪家店打折，然後又能拐到某部電視劇的劇情，最後莫名其妙就扯到了護膚品和化妝技巧。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毫無邏輯可言，卻又自成體系。
周嶼聽了幾耳朵，聽得頭都大了。
反觀男生這邊。
雖說404的三個活寶，沒有女人在的時候，可以嗷嗷亂叫。
一旦女同學在了，一個個就跟鵪鶉似的，收斂得很。
好在，我超哥，向來無所畏懼。
點兵點將似的，就他媽一個都別想跑!
“來，咱哥幾個喝一杯！”
“你們仨都是和我妹夫一樣，學計算機的是吧？”
“計算機好啊。”
“誒，那小鄧你有女朋友了嗎？”
“小郭呢？”
“小丁呢？”
“怎麼回事，這不行啊！怎麼能沒有呢?要不要超哥給你介紹介紹?”
“我啊？我也沒啊。”
“我不談戀愛的。”
“你們別客氣，多吃點，來，咱再走一個。”
王昱超就跟機關槍似的，一個問題還沒等人答完，下一個已經“突突突”地掃射了出來。
404 的三個人根本插不上嘴，只能被動答題——
要不老實回答，要不就庫庫喝酒。
周嶼對此深表同情，但也無能為力，只能在一旁幸災樂禍。
——端著杯子，慢悠悠地喝著可樂，笑眯眯地看著大家。
正當老小子正悠然自得。
王昱超忽然一個急剎，猛地轉過頭來，嗓門陡然拔高，對著周嶼就是一嗓子：
“對了妹夫啊——今年圈圈不是要和姑父姑姑一起去三亞過年嗎？你要去拜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