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怎麼感覺忽然涼嗖嗖的？蘇雅婷，你這被子是不是太薄了呀？”
“有嗎？不會啊，前天大降溫，更冷的時候我也蓋這樣被子的，暖的很.....”
“那你不覺得冷嗎？”
“被你這麼一說，感覺今晚有點漏風？趙圓，你是不是忘記關窗了？”
“沒啊，上床前特意關了窗的。”
一直默默“線上”的黃琳琳，也極有參與感地點了點頭。
雖然沒人看見，但態度非常到位。
“奇了怪了。”蘇雅婷嘟囔一聲：“不是我的錯覺吧。”
“你不是一個人。”簡心悅說。
“我也感覺不得勁。”趙圓在被子裡動了動。
短暫的安靜之後——
“咦？”
蘇雅婷像是忽然想起甚麼，“舒寶你嘞？”
說來也是有意思。
自打參加了林望舒的十九歲生日宴，這幾個女孩子私下拉了個小群。
“舒寶”這個稱呼，終究還是從臨安一路傳到了京大。
只是此刻的舒寶，還真就和死掉了一樣。
沒有一點聲音。
事實上，每次305寢室夜聊的時候，只要碰上林望舒不想回答、或者實在羞於啟齒的問題。
裝死，就是她的常規應對手段之一。
不過今天的情況嘛，多少有點特殊。
這種時候，總會有懂事的室友，替她把臺階先搭好。
“……舒寶好像睡著了誒。”
趙圓壓低聲音，小聲確認。
“行行行，那我們也睡吧。”
蘇雅婷立刻改用氣聲，“別吵她了。”
“睡覺睡覺，晚安姐妹們。”簡心悅說。
黃琳琳沒說話，只是在被子裡翻了個身，心裡默默嘀咕了一句：
“啊.....這就睡覺了？不是才開始，怎麼就結束了？”
所以，真的就這麼睡啦？
那當然是不可能的。
305寢室內。
鬱悶氣憤的心，八卦躁動的心，蠢蠢欲動的心。
三種情緒，在夜色裡悄悄發酵。
註定了這一夜不會是一個平靜的夜晚。
氣鼓鼓的清冷河豚睜著眼盯著天花板，越看越清醒。
那雙漂亮的眼睛瞪得圓滾滾的，毫無睡意。
壓在枕頭底下的手機，震了一下，過了一會兒，又震了一下。
林望舒卻始終沒理。
換作平時，早就第一時間開開心心地拿起來看了。
哦，不對——
換作平時，手機也不會被壓在枕頭底下，而是時時刻刻握在她手裡。
值得一提的是，到了晚上，林望舒會把所有訊息提示、電話統統調成免打擾。
但唯獨有兩個人例外。
王婧，和周嶼。
至於老丈人去哪兒了？
這個問題，就比較難正面回答了——清冷少女拒絕作答。
不過她心裡門兒清。
王婧要是找她，多半直接打電話，震動是連續而乾脆的。
而周嶼呢，每天晚上都要嘚啵嘚啵地發簡訊，是那種一下一下、間歇性的震動。
所以，她幾乎不用看，就能分辨出是誰。
顯然，老小子正在那頭不停地給她發訊息。
等到手機震到第三下的時候，林望舒已經有點蠢蠢欲動了。
都說事不過三嘛……
那隻小手，便開始在枕頭底下反覆試探——
伸過去，拿開；再伸過去，又拿開；伸了好幾次，始終沒能下定決心。
生悶氣歸生悶氣，回訊息還是很想回的。
可她終究還是忍住了。
因為正在氣頭上的“河豚”，很怕自己一不小心就直接質問出口。
更怕自己一個沒忍住發洩一些莫名其妙的情緒。
她知道，他也很辛苦的。
大概都還沒吃飯吧？大概才剛剛開完會吧？大概還在加班吧？
有好多個大概。
至少……沒必要在這樣的時候，非要掰扯清楚所有的是非對錯。
林望舒盯著天花板，看著看著，忽然就感覺有點委屈了。
她抬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幾乎要蓋到下巴，只露出一雙眼睛。
在漆黑的寢室裡，忽閃忽閃。
——內耗少女，又一次上線了。
好在305寢室裡，另外四顆躁動的心，終究還是沒能按捺住。
“姐妹，睡了嗎？”
“沒呢，感覺還是有點冷。”
“那我們來聊天吧，小點聲。”
“加我一個，我也沒睡。”
“行行行，剛剛說到哪兒了？”
“聊到你說男第一次都不行。”
“噢噢噢，那繼續——”
寢室裡很快又窸窸窣窣地熱鬧起來。
林望舒默默躺著，耳朵卻不自覺豎了起來，
開始聽瓜，試圖分散一點自己的情緒。
深夜女寢嘛，聊著聊著……
果然還是老樣子。
車速一路飆升，連作者都他媽有點跟不上，根本寫不出來對話內容。
總之，不知道是哪個big膽的，趁著你一言我一語的混亂間隙，突然帶了一波節奏——
“心悅，那你都談了這麼多了，你最愛哪一個？”
這問題一問，女海王還真就沉默了。
良久她才說了句：
“我早就不喜歡他了，早就不記得他長甚麼樣了。”
“哈？我也沒說是誰啊？”
蘇雅婷一臉無辜。
“你初中那個初戀？”
趙圓暗戳戳試探。
這下回過神來的女海王，立刻換上了一副嬉皮笑臉的語氣，不動聲色轉移了話題：
“但我和現在這個是最合適的，我明天就去找他了。”
“合適？”
蘇雅婷立刻抓重點，“你剛不還說你們異地的時候天天吵架嗎？”
黃琳琳急的很想插嘴，只能心中默默道：“就是就是！”
“性格是不太合適，但其他方面，我們很合適的。”
“甚麼方面？”
還真有人打破砂鍋問到底。
林望舒躲在被窩裡，默默捏了一把冷汗。
簡心悅也不避諱，語氣輕鬆：“我物件以前是體育生，你們知道吧？”
“有腹肌嗎？”
“沒.....”
“腹肌都沒有，算甚麼體育生？”
“......”
就挺無語的，搞得簡心悅差點接不上話了，只能暗示道：
“體育生體力都很好的。”
“那豈不是身材倍兒棒？”
“那當然咯。”
“那.....一晚上......”
“這你就別問了，黃花大閨女的，別打聽那麼多。”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