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漫長的吻。
漫長到甚麼程度呢？
漫長到周嶼感覺前世今生無數與她有關的畫面都在腦海中呼嘯而過了一遍——
相親那天，她推開了包廂的門；
演唱會上，聚光燈下閃閃發光的她；
黃浦江邊，她的告白，那一刻她眸中熠熠的光.....
再到這輩子的每一刻，所有的畫面，都在這個吻中重疊。
漫長現在乃至後世近二十年，周董演唱會的固定結尾環節《七里香》響起。
漫長到天氣預報的多雲轉小雨，如期而至。
細密的雨絲從夜空飄落，在燈光下泛起柔軟的光澤，彷彿為這座體育場，加上了一層浪漫的濾鏡。
在一片朦朧的江南煙雨中，全場八萬人開始齊聲大合唱。
熒光棒映襯出的星海，在雨中緩緩搖曳，像是無數顆星辰墜落其中。
“雨下整夜，我的愛溢位就像雨水.....”
“我接著寫，把永遠愛你寫進詩的結尾.....”
“你是我唯一想要的瞭解......”
八萬人的聲音在雨中匯成一股洪流，震撼人心。
舞臺上，周杰倫也在雨中唱著，頭髮和衣服都溼透了。
今年的世界巡迴演唱會，即將在這片江南煙雨中，浪漫落幕。
舞臺下，周嶼則把清冷少女牢牢抱在了自己懷裡，用身體替她遮住風雨。
“圈圈，你知道嗎，我有個秘密，很大的秘密。”
“甚麼秘密？”
“我喜歡你。”
“這算哪門子秘密？路人皆知的秘密？”
“我在你喜歡我之前，很久很久，我就喜歡你了。”
“不可能。”
林望舒語氣倒是很篤定。
周嶼笑了笑，語氣更加篤定了：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但我確實是在你喜歡我之前，好多好多年，就已經喜歡你了。”
頓了頓他又說：“這是陳述句，我很確定這件事。而且是，非常喜歡你。”
這時。
大合唱唱到了最後一段副歌。
“你是我唯一想要的瞭解......”
清冷少女也笑了起來。
接著，她說了一段對於兩世為人的老小子，都很難理解的話：
“其實，我也不想承認這件事。”
“它時常會讓我覺得，我真的很沒出息。”
“以前它讓我無法理解，也讓我無法抗拒。”
“它讓我丟掉了很多理智、清醒，還有驕傲。”
她停了一下，雨聲和歌聲在這一刻交疊。
“可是——它就是事實啊。”
“不論甚麼時間，甚麼場合，不論在怎麼樣的人生程序。”
“它都會反覆發生，反覆控制著我所有的情緒和理智。”
林望舒抬起頭。
雨水落在她的睫毛上，折射著舞臺的燈光，全落進了她的眼睛裡。
一閃一閃，亮晶晶的。
只聽得她又說：
“它總是先你一步，在我身上發生。”
“後來我想，這就是宿命吧。是造物主給我安排的宿命。”
“想明白後，我開始感謝宿命，也慶幸宿命。”
周嶼看著她，大腦開始有點空白。
所有聲音、雨聲、歌聲、人聲，都在遠處轟鳴。
他隱隱有種錯覺——我好像終於窺見了少女無數秘密的一隅。
可是，他又感覺自己站在比場館還朦朧的煙雨中。
甚麼也看不清。
場館內。
歌聲漸漸落下。
雨，還在下。
舞臺上，周杰倫的聲音透過音響響起：
“謝謝魔都的朋友們！”
“我們明年再見好不好！”
全場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好——！”
聲音衝破雨幕，衝上夜空。
緊接著，漫天的煙火在雨夜中次第綻放。
火光破開雲層，照亮低垂的夜空，也在溼潤的空氣裡，暈開一層溫柔的光。
雨絲被映得細碎而透明，彷彿整座城市，都被包裹進這場光與雨的盛宴之中。
這一場演唱會，就要在絢麗而盛大中落幕了。
人群之中。
周嶼與林望舒並肩站著，一同仰頭，看著那片璀璨的煙火。
周嶼時不時低下頭，看一眼身旁少女的側臉。
五光十色的光影，在她的臉上明滅閃爍。
忽近，忽遠。
“重生，可真好。”他想。
而林望舒卻始終望著夜空。
目光追隨著一朵朵盛放又消散的煙火，思緒悄然回到了很遠很遠的小時候。
在那片無人知曉的時光深處，她終於坦然確認了一件事。
“原來只對你動心，是我的宿命。”
......
......
《七里香》之後，全場觀眾的熱情卻絲毫未退。
安可聲一浪高過一浪。
一波、兩波、三波……
硬是把周董從後臺喊回來好幾次。
歌一首接一首地唱。
真正散場的時候，已經接近凌晨。
如果放在後世，這樣的場面幾乎不可能再發生。
尤其是在魔都。
演唱會的時長管控會變得極其嚴格。
每一分鐘，都要提前報備；超過幾分鐘，罰款就會相當嚴重。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後來被無數歌迷津津樂道的13 年《七里香》事件。
那一晚，觀眾在梅奔中心硬是站著不走，整整喊了二十分鐘。
最終，周董還是被喊回了舞臺，又唱了一遍《七里香》。
據說那一場，主辦方被罰得相當慘。
也正是從那之後——演唱會的最後一首歌，都固定成了《七里香》。
而且，演唱會結束後的交通，都會水洩不通。
周嶼揹著林望舒回到酒店的時候，已經是快凌晨1點了。
清冷少女默默揉了揉自己快斷掉的腰......也顧不上先去洗澡了，直接倒在了套房的大床上。
是真的累壞了。
前兩天本來就有點用腰過度，一直沒緩過來。
今天更是生理期第二天，大姨媽肆虐最猖狂的時候。
最離譜的是，居然還他媽站了一晚上！
換做是以前，這都是想都不敢想的的事！
林望舒向來是個嬌氣且自知的人。
經過這一晚，她會覺得自己真是厲害壞了。
——我也挺能吃苦的嘛！
而看著這個演唱會最快樂的人。
才把她放倒在床上，他自己也順勢躺下來了。
但周嶼也沒閒著，就去翻相機裡的各種今夜拍的照片影片了，開始反覆回味！
回味的時候，嘴角敲得喲。
時不時還在床上打個滾，看起來還真是怪不值錢的嘞！
和無數第一次看完演唱會的朋友們，如出一轍。
這樣的時候，林望舒會側過頭，找個舒服的姿勢，默默看著他。
這樣的時候，她會覺得自己很累很累。
但她又會覺得：
“真是很開心的一晚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