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老闆是小白臉啊?嘖嘖嘖……”
“老闆人長得也不白,沒想到也能當小白臉。不過——傍上這麼年輕又好看的富婆,這……這……這也吃得太好了吧?”
“別這麼說。我倒覺得老闆長得挺帥的,和我們老闆娘還挺配。”
“等一下等一下,你們別搞錯了。”
曾梅忽然想起甚麼,一臉嚴肅地糾正道:“老闆剛剛都說了,不能喊周老闆老闆。”
“要喊——老闆夫!”
“哦哦哦,差點忘記了。”
歐歐瑪特門口。
四人一邊嘴碎,一邊目送著那輛計程車緩緩遠去,車燈拖著一道光,漸漸沒入夜色之中。
笑鬧聲散去,四個新店員也前前後後回到了店裡。
然後集體沉默了。
是的。
就在一個小時前,這裡還是貨架滿滿、一副欣欣向榮、朝氣蓬勃的新店模樣。
而現在就他媽像是剛剛經歷了一場鬼子進村。
有的貨架,直接空了;有的貨架,只剩下零零散散幾件,不太符合某人審美的醜東西。
更離譜的是,有的甚至他媽是樣品,都被某人給擄走了。
四人對視一眼,最終默默擼起袖子開始大規模補貨了。
沒辦法,誰讓她是老闆呢!
計程車內。
車門合上,隔絕了外頭的喧鬧。
引擎低低一響,車子平穩地匯入夜色。
窗外的霓虹一盞盞掠過,光影在車窗上流動。
映進清冷少女的眼裡,又被她很快收回來。
因為她總時不時側過頭,看著身旁抱著四大袋子的玩偶的周嶼。
沒說話,只是笑。那種憋著、忍著、卻又實在忍不住的笑。
本來塊頭挺大的一個人,此刻卻被四個巨大的購物袋埋得嚴嚴實實,只剩下一個腦袋勉強露在外頭。
而且那四個袋子實在太大了,襯得老小子的那個大腦袋,都顯得有點小小的。
整個人像是被這些購物袋給淹掉了一樣。
加之,臉上的口紅印到現在都還沒擦乾淨。
額頭一個,臉頰兩個,嘴角還留著點痕跡。
於是整個人就顯得——十分弱小、無助.....且滑稽!
當然了。
橫看成嶺側成峰,情人眼裡出西施。
這樣的“小丑”落在他的情人眼裡,卻總有種過分的可愛。
“師傅,去京大學生公寓。”
被購物袋淹沒的人,艱難地從袋子後頭探出腦袋,喊了一聲。
幾乎是同時,林望舒也喊了一嘴:“師傅,去瀾灣府。”
“.......”
本就不太愛說話的司機老劉,沉默了。
倒也不是沒見過這種場面。
這種乘客,一天遇不上八車,也能遇上十車。
通常不需要他說甚麼,他們自己,很快就會重新達成共識。
“不回宿舍嗎?”周嶼小心翼翼問。
“回宿舍幹嘛?”林望舒理直氣壯答。
““那……要不要送你去你爸媽那?”周嶼小心翼翼再問。
“回我爸媽那幹嘛?”林望舒理直氣壯再答。
周嶼噎了一下,只好硬著頭皮繼續:
“你爸媽今天不是也在這邊嗎?等下不回宿舍,也不回你爸媽那……要是被知道你跟我回家了——”
他說到這兒,聲音都低了幾分。
尤其是想到今晚那頓和老丈人的飯局。
那種坐在旁邊的壓迫感,那種陪著喝酒的緊張感——差點還被大舅哥拉著,當場跟老丈人拜把子。
真他媽太可怕了!
現在回想起來,都還有點心有餘悸。
最重要的是,甚麼是一響貪歡,甚麼是一輩子的認可,他分的很清楚!
林望舒卻又理直氣壯道:“我回我自己家不行嗎?”
目光坦蕩,底氣十足。
確實,這已經是她自己家了!
她也有房產證的!
周嶼:“……”
司機老劉從後視鏡裡瞄了他們一眼,甚麼也沒說。
只默默地,方向盤一打,向著瀾灣府駛去。
一路無話。
只是中途,老小子無意間從後視鏡裡瞥見了自己——“這他媽哪兒來的花臉貓?”
當場就不幹了,嚷嚷著非要讓罪魁禍首幫他把臉擦乾淨。
結果和羊入虎口也沒甚麼區別。
口紅是擦掉了一點,但人也順帶著,又被親了好幾口。
臉更花了,人也徹底老實了。
商業街這邊離瀾灣府本就不遠。
不過三四公里的路程,夜裡一路通暢,前後也就放了兩首歌的功夫,車子便穩穩停下。
周嶼抱著那四個巨大無比的袋子下了車。
而且不止這四個。
後備箱裡,還有好幾個,一個比一個鼓,一個比一個沉。
兩人來來回回搬了好幾趟,才總算把所有東西都挪進了屋裡。
當然了,說是“一起搬”,其實也就是字面意思。
林望舒更多起到的,是一個精神陪伴的作用,象徵性地搭把手,站在一旁負責鼓勵、陪聊、以及偶爾指路。
畢竟這些袋子一個個都大得離譜,周嶼也實在沒捨得讓她使甚麼勁。
周嶼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又“溼身”了一回。
整個人滿頭大汗,後背的衣服貼得嚴嚴實實,連胳膊肘都是熱的。
“給她過個生日,我怎麼感覺自己幹了一整天體力活啊?”
“哎,不過——她開心就好咯。”
可不開心嘛。
一回到家,這位在外頭再清冷、再疏離的少女。
一進門,立刻就成了“無法無天”的大魔王!
像只小老鼠,又一次鑽進了米缸。
這兒摸摸,那兒看看。
在這裡自拍一張,在那裡自拍一張,生怕漏掉哪一個浪漫的角落。
每一個細節,都要認真記錄下來。
畢竟——這可不是隨隨便便佈置出來的。
周嶼為了這場生日,是實打實地把 404寢室全員都薅了過來,又呼朋引伴,前前後後折騰了整整兩天。
從昨天就開始忙,一直忙到今天傍晚,才算徹底收工。
也正是因為這樣,先前林望舒喊他去吃飯的時候,他才會支支吾吾地回一句:
“不確定……再看看。”
真不是故意犯賤,是這工作量真的有點太大了。
“哥哥,過來拍照!”
客廳裡,傳來林望舒的聲音。
周嶼低頭看了看自己現在這副埋汰模樣,身上還帶著剛搬完東西的熱氣和汗味,忍不住皺了皺眉。
最重要的是,他還是個“大花貓”呢!
“那你等我十分鐘,我衝個澡先。我現在整個人髒髒的、臭臭的。”
“那你快點。”
“好喔。”
應完這聲,周嶼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跟她說話,就總會不自覺地開始疊詞。
戀愛這玩意兒——真是毀猛男啊!
浴室裡很快傳來了嘩啦啦的水聲。
熱水落下,霧氣升騰。
緊接著,某個老小子那五音不全、節拍亂七八糟的《小跳蛙》也哼了起來。
客廳裡。
已經“拍拍拍”了好幾十張的小壽星,終於進入了短暫的中場休息。
她盤腿坐在地毯上,白色的風衣已經脫掉了,黑色針織裙因為坐姿往上收了些。
黑絲包裹著的小腿交疊在一起,在暖黃的燈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
她低頭開始一張一張地檢閱自己的照片,長髮垂落下來,遮住了半邊臉。
其實很多人盤腿坐的時候,腿部的脂肪就會散開,顯得小腿很粗。
但是,對於清冷少女這樣的腿精來說,完全不存在這樣的問題。
她偶爾調整一下姿勢,絲襪順著腿部線條繃緊又放鬆,反倒勾勒出更流暢的曲線。
那是一種不經意的性感——不是刻意展示,而是自然流露。
是十九歲少女身體裡,正在甦醒的女性魅力。
清冷、純粹、乾淨,卻又帶著一絲若隱若現的誘惑。
幾十張照片,唰唰唰而過。
結論是——一張都不滿意。
“手機拍照還是不太好,待會兒讓周嶼用相機拍吧。”
她把手機放到一旁,坐在客廳的地毯上,環顧起了四周。
客廳里布置了不少燈帶,但更多的,是散落在各個角落的小蠟燭。
當然為了安全,用的並不是真正的蠟燭,而是電子的小蠟燭。
它不熄滅,它燈光柔和,它也一樣隨晚風搖曳。
玫瑰花瓣散落在地毯上,有的還帶著晶瑩的水珠。那些月亮燈安靜地立在角落裡,散發著溫暖的光。
這一夜,已經足夠浪漫了。
而在這樣浪漫的時刻,少女總會想著更浪漫一點。
於是她起身“噠噠噠”地跑到酒櫃邊,翻出了一瓶紅酒。
雖說二人沒在家裡單獨喝過酒,但是家裡的酒還真不少。
因為酒蒙子大舅哥,每次來都帶一堆酒,根本喝不完。
可雖然不喝酒,林望舒又很喜歡買各種杯子。
漂亮的杯子、簡單的杯子、可愛的杯子.....
家裡少說都有百來個沒開的杯子了。
她又翻出了兩個漂亮的高腳杯,杯壁纖細,線條優雅,在燭光下輕輕一晃,就折出柔和的光。
一併放到了客廳的茶几上。
燭火配紅酒,玫瑰配月亮。
夜色,正好。
就在此時。
手機震了震。
點開一看,是一條來自【林家大院】的QQ訊息。
【林海聽濤:圈圈,東西找到了嗎?】
林望舒看了一眼時間,剛好11點了。
已經到了寢室的門禁時間。
去之前,她是有和父母說:“回宿舍找一下東西,如果太晚就回不家了。”
這,是原話。
只是,有選擇性地避開了找完東西之後的計劃。
非必要,就不提。
所以嚴格意義上來說,是沒有撒謊的。
只是少女一點叛逆的小心思、小心機罷了。
她也不喜歡撒謊。
既然老父親親自問了。
畢竟也是親生的,她太知道林傑那些暗戳戳的試探了。
於是,林望舒也沒猶豫。
【?:今天不回來了,我在周嶼這。】
......
......
ps:
這章3200。
這不是演習,真的到了我與**鬥智鬥勇的時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