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望舒盯著那幾個發光的字,怔了好幾秒。
OO。
圈圈。
OO Mart。
圈圈瑪特。
一個只屬於圈圈的世界。
一個只屬於圈圈的小宇宙。
清冷少女終於沒忍住,止不住笑了起來,很是明媚。
然後她偏過頭,看向身後的始作俑者。
漂亮的眸子像是沾了星光,閃亮亮地望著周嶼,一動不動。
“進去看看吧。”
周嶼俯下身,在她耳邊輕聲說:“這是我為你準備的——遲到的成年禮。”
店門推開,燈光自動亮起。
入口處是三級透明臺階,幾乎看不出厚度。
階梯邊緣暗藏著一圈柔和燈帶,隨著人的靠近依次點亮,光線從腳下緩緩蔓延上來,就像踩在流動的星河上。
整個店鋪層高近四米,空間開闊而通透。
天花板上,懸掛著數十盞造型各異的藝術吊燈——
有的是晶瑩剔透的巨大泡泡,有的是輕盈漂浮的發光雲朵,還有的是五彩斑斕的星球燈,錯落有致地懸在半空,像是一場永不落幕的童話夢境。
如果說,在瀾灣府的出租屋裡,周嶼佈置的那個家像是不小心闖進了《阿凡達》的夜色森林。
那麼此刻的這裡,便是童年幻想中的王國降臨人間。
貨架全部採用透明亞克力材質,不見一絲金屬支撐,彷彿輕飄飄地懸浮於空中。
每一層貨架下方都藏著隱形燈帶,光線從下而上打出,柔和地照亮了每一個擺放其上的小人偶。
卡通的、動漫的、萌系的,甚至還有些奇奇怪怪卻令人一見鍾情的造型:
小恐龍、小兔子、小熊、小機器人……
它們都不大,只有巴掌大小,卻栩栩如生,色彩繽紛。
像是一個個靜靜佇立在這個夢幻世界裡的小生命,正在閃閃發光。
是的,這就是一家2008版的泡泡瑪特!
按照既定的歷史程序,泡泡瑪特會在 2010年才被創辦——從一家小眾潮玩雜貨店起步,一路演化成“潮玩+ IP +盲盒”的模式,最終做到上市公司,市值一度超過兩千五百億港幣。
而像 Labubu這樣的 IP,後來更是火遍全球!
其實從去年開始,周嶼就反覆琢磨過這件事——
要不要提前,把一家“泡泡瑪特”做出來。
一方面,這確實是幾千億乃至萬億的市場。
但更重要的原因,其實很簡單。
林望舒喜歡。
上輩子她就喜歡。
家裡擺了一堆 Labubu,和她那些“莫名其妙的破爛”一起,排排坐,搞得還怪熱鬧的嘞。
所以與其說這是一次商業判斷,不如說,是一次蓄謀已久的投其所好。
而現在——所有推演、計算、預判,都暫時失去了意義。
因為某位小壽星,已經完全顧不上說話了。
她站在那片燈光與陳列之間,眼睛亮得不像話。
一會兒湊過去看這個,一會兒伸手摸摸那個,就像是老鼠掉進了米缸。
那嘴角,翹得喲,連頭髮絲都透漏著開心。
周嶼站在一旁看著,忽然覺得。
值了。
這一月付出的心血、時間,都值了。
待林望舒把整個店都探索得差不多了,她又蹦蹦跳跳地回到周嶼身邊,有些興奮又疑惑地問:
”你怎麼想到搞一間......這樣專門賣‘破爛’的店?“
——笑死,原來你也知道這是破爛啊!
不過話說回來,在未來,這裡可是一個好幾千億的市場。
才不是甚麼破爛呢!
但老小子嘴上說的是:
“圈圈,看到了嗎?那段話就是我設計這家店的初衷。也是我最想對十八歲的圈圈說的話。”
說著,他抬手指向右側那一整面透明的亞克力牆。
那面牆上,除了懸掛著作為招牌的幾個玩偶系列,還嵌著一段極其醒目的發光字。
幾乎所有走進來的人,第一眼都會被它抓住視線。
發光的字,一行一行,安靜地立在那裡——
【先做自己,再做大人。】
【叛逆地保護自己,童真地喜歡世界。】
【也請相信,你的奇奇怪怪,可可愛愛。】
“在我眼裡,這些確實都是破爛,我沒辦法說謊。而且,還是奇奇怪怪的破爛。”周嶼說。
“可是因為你喜歡,因為你,它們在我眼裡也會變得可可愛愛。”
“圈圈,也許所有人都告訴你,過了十八歲,就成年了,是大人了,要怎樣怎樣......”
“可是我想告訴你的是——先做自己,再做大人。”
“而在我這裡,你可以永遠做自己。”
“我會永遠支援你的每一個奇奇怪怪,保護著你的每一個可可愛愛。”
說到這,周嶼頓了頓,興許是自己都覺得有點太肉麻,有點太矯情了,便笑嘻嘻地反問道:
“林老闆,喜歡這間圈圈瑪特嗎?”
林老闆不語,帶著明媚的笑意,踮起腳尖,抱著周嶼的那個大腦袋一個勁兒猛親。
啵啵啵——
一下接一下,額頭、臉頰、嘴角、鼻尖,哪兒都不放過。
直接把老小子親得當場紅溫,整個人都不敢亂動。
因為他提前招好的店員,此刻全他媽在店裡呢!
原本是打算今天帶林望舒過來,正式給他們介紹一下這位真正的老闆。
一共四個人,二男二女。
兩個男員工——
一個非禮勿視地偏過了頭,盯著牆上的裝飾畫研究起來,彷彿那幅畫裡藏著甚麼曠世名作。
另一個則是面無表情地把視線飄遠了,目光聚焦在天花板上的某盞吊燈上,一動不動,像是在參禪。
兩個女員工呢——
一個恨不得梗著脖子看,眼睛瞪得溜圓,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臉上寫滿了“我在吃瓜我快樂“。
另一個則是裝作很忙的樣子,手裡拿著貨單,眼睛東看看,瞄這邊,西看看,又瞄這邊,腳步在原地挪來挪去,反正就跟瓜田裡上躥下跳的猹一樣!
但是老小子也不敢推開他的林老闆。
只能就這麼站在那兒,一動不動,活像被下了定身咒。
直到整張臉幾乎都被她親了一遍,林望舒這才意猶未盡地停下來。
“林老闆。”周嶼壓低聲音說。
“嗯?”
林望舒還沉浸在興奮裡,應了一聲,又順手在他嘴角補了一下。
已經紅溫到耳根的老小子,只能用眼神朝貨架那邊示意了一下。
那兒,四個店員站得整整齊齊。
兩個男的:
一個非禮勿視,果斷看風景;
一個面無表情,視線已經飄到不知道哪片宇宙。
兩個女的:
一個目不轉睛;
一個鬼鬼祟祟,假裝忙得要死。
“哦,我早就看到了,我又不瞎。”
林望舒理直氣壯道。
“你.....”
“我又不是強吻陌生人,我親我自己男朋友不行嗎?”
“你.....你.....”
“有意見?”
給周嶼都整語塞了。
不得不說,很多時候周嶼是真的佩服這位清冷少女的旁若無人,坦坦蕩蕩。
對比之下,他反倒顯得格外扭捏。
不過,這種場合下,林望舒還是很懂“度”的。
當然,不是圍觀群眾的度,而是周嶼的度。
她知道這老小子臉皮薄,於是也沒再繼續“加碼”。
鬆開他,轉而心情極好地捏了捏他的耳朵。
“林老闆,這家店對外可不叫圈圈瑪特。”
周嶼認真道,“答應我,圈圈瑪特,是我們之間的秘密。”
“為甚麼?”
“因為,我不希望其他人都喊你圈圈。”
“哦!”
“中文名我沒想好。取名的任務,就交給林老闆吧!”
“可以,沒問題。”
林望舒眼睛一亮,道:
“你以後就是‘老闆夫’了。”
“啊?”
“不是給你取名字嗎?”
“……?”
“這家店我是老闆,你不就是老闆夫了?”
“老闆夫是甚麼鬼?”
“不喜歡嗎?你難道想當老闆娘?”
“那...這....我....”
“周老闆夫,蠻好的嘛。”
“......你開心就好。”
“當然!”
“行,那林老闆,請問那這家店叫甚麼比較好呢?中文名。”
林望舒想了想說:
“那就叫——歐歐瑪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