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嶼一愣。
側頭看向了旁邊清冷少女的顯示屏。
林望舒已經不知道到充了多少錢了,正在給她的人物換各種小裙子呢。
一套一套的,全他媽是QB買的!
這個遊戲是可以結婚的,本來有個最便宜的——十幾塊錢的草戒,隨便糊弄都行。
但是這位小富婆,直接買了現版本最貴的鑽石戒指!
——不愧是死氪佬,恐怖如斯!
“快點同意,我還等著做情侶任務呢。”林望舒嘟囔道。
周嶼被逗笑:“好好好。”
看著螢幕上的“離異後爸的求婚請求”,他點下了同意。
林望舒對此很滿意,小腦袋盯著螢幕,嘴角微微上揚,手伸過來摸了摸他的耳朵:
“你也算是嫁給我了。”
“行吧,五十歲離異後爸以後多照顧我點。我們兩個二婚,整了個重組家庭。”
“胡說,我這是頭婚!”
林望舒反駁道。
周嶼笑笑卻沒接話。
因為,這老小子真他媽是二婚!
是的,周嶼上輩子在這個遊戲裡,結過婚!
說來這件事也是蠻有意思的。
這個年代,動不動就能莫名其妙加到一些不知道從哪兒來的網友。
你不知道他們是誰,他們也不知道你是誰,
但該聊的也能聊得挺熟。
周嶼的 QQ裡就有這麼幾號人。
有的甚至聊著聊著,甚至可以聊很多年,成為一輩子的網友、朋友。
其中有一個,他現在已經記不清人家的 QQ名字是甚麼,只記得當時給人備註了兩個字:【喬丹】
依稀記得,喬丹是個挺有意思的哥們。
雖然備註是喬丹,但是周嶼的印象裡,他絕對不是喬丹的球迷。
那哥們話少,情緒穩定,遊戲技術不算頂尖,但節奏適配得剛剛好——不會太強讓他壓力大,也不會太菜讓他帶不動。
正好適合一起混。
大概從大二開始的某一天,不記得玩哪款遊戲,兩個人偶然組到了一起。
那天配合意外的好,一路殺穿。
從那之後,幾乎是“逢遊戲必組隊”,成了固定搭子。
起初的時候,真的就是隻打遊戲。
“搞?”
“搞。”
“1”
“上號。”
這樣的對話,基本佔滿了聊天記錄。
後來每有新遊戲上線,兩個人都會跑去一起開荒。
周嶼玩QQ飛車,就是喬丹喊他過來的。
當時為了做情侶任務,倆大老爺們順手就在飛車裡結了婚。
其實這個遊戲,很多兄弟啊、閨蜜啊一起結婚是很常見的事情。
因為情侶任務的獎勵太豐厚了!
大家單純是做任務的機器罷了,麼得感情的。
而且這個遊戲還真他媽支援變性,只要結婚的時候性別不同就行,結了婚就可以變回去。
周嶼能明顯感覺到,喬丹和他的家境差距挺大。
對方明顯是個富哥。
每個遊戲都氪金氪得很猛。
就拿飛車這款遊戲來說,他衣服和車,都很多。
而且,他經常還玩女號,甚至女號的裙子比男號的衣服還多。
周嶼時常打趣他說:“當人妖很缺德的。萬一有純情小男孩較真了,這不是欺騙小朋友感情嘛。”
喬丹:“我又不欺騙別人的感情。”
嗐,其實老小子也超想玩女號的,只是女號要是沒有錢,玩起來就很矬。
說到底,還是酸了!
後來兩人一起玩了許多統治時代的遊戲,遊戲越玩越多,聊天也漸漸從遊戲外延伸到生活。
周嶼就經常跟這哥們吹牛,不過這位富哥可不愛吹牛,每次還被自己虎的一愣一愣的。
二人保持聯絡了很多很多年。
一直說要找個機會面基,但一直陰差陽錯沒能面上。
再到很久以後的後來——
周嶼和林望舒談戀愛了。
戀愛以後,人多少會和昔日的兄弟們疏離一些。
這是常態。
也不知道從哪一天起,周嶼就再也沒和喬丹說過話。
喬丹也沒主動來找過他。
重生後,周嶼已經見過了前世生命裡的許多人,大學同學、朋友......即便沒見過,他大概都知道他們在哪兒、在做甚麼。
唯獨喬丹,像是在生命裡悄悄劃了一道痕,然後消失了。
想到這兒,老小子忽然有點唏噓:
“還不知道你小子長甚麼樣呢……”
......
......
入夜。
臨安,九溪別墅。
院子裡懸著幾盞宮燈,映得滿園秋色溫柔靜謐,遠處溪水潺潺,蟲鳴低唱。
月色如水,透過竹林灑在庭院的青石板上,桂花香氣隨晚風飄進敞開的落地窗。
客廳裡燈火通明,圓桌上擺滿了豐盛的時令菜餚。
今年的王家中秋家宴,由王婧和林傑這家做東。
基本上都是林望舒上次升學宴的老面孔了:
老外公、老外婆;酷似溫崢嶸的三姨一家;愛說媒、愛跳廣場舞的二姨一家。
只有王昱超的老爹繼續神龍見首不見尾。
按王昱超本人的吐槽:“不知道今夜醉倒在哪個女人的溫柔鄉。”
值得一提的是,這場家宴,王昱超也在。
大舅哥本來是想找周嶼和林望舒一起過中秋的。
但是被周嶼婉拒了。
林望舒則是:已讀不回。
誰想和大舅哥一起看月亮看星星啊?
別開玩笑了哈。
王昱超倒也不惱,這哥們就是先天樂天派,直接飛回臨安找“組織”過中秋了。
他喜歡熱鬧,討厭孤獨,一貫如此。
餐廳裡,是一張偌大的圓桌,一大家子人,祖孫三代,二十來號人,很是熱絡。
每年到了年中,王家人總要挑這樣一個日子聚一聚。
誰都忙,但只要到了中秋,像被無形的手輕輕一推——無論天南海北,都往家裡趕。
中秋,把“團圓”兩個字變得最名正言順,也最溫柔。
飯局上。
將老小子視若親弟的王昱超,正一遍又一遍地玩著“合月餅”。
和其他人一樣,他上頭又沉迷。
但他又比旁人多了一點別樣的情緒——驕傲,這點倒是和他那位親表妹如出一轍。
說笑聲、碰杯聲與遊戲“啪——叮!”的音效交織在一起,熱鬧非凡。
不過沉迷歸沉迷,這位大嗓門話癆照樣事無鉅細地參與著飯桌上的每個話題。
王家不像那種傳統嚴肅的家庭,氛圍向來和睦鬆弛。
二姨隨口關心了一嘴:“超超都回來了,圈圈怎麼不回來過節?”
王婧:“時間太短了,就一天假。圈圈剛上大一,課多,不像超超,大三松得很。”
林傑微笑著和老外公碰杯,喝了一口酒。
王昱超插嘴:“她要和老弟一起過節的。”
二姨點了點頭:“也好,在京城有小周陪著就不會孤單。”
王昱超再插嘴:“那可不是嘛。本來我想找他兩一起過中秋,活動我都安排好了,一個說‘不方便’,一個直接不回我訊息。”
王婧輕輕一笑,一如既往的端莊美麗:“今天中午還給我發了一桌子菜呢,全是小周做的。”
林傑微笑著和二姨夫碰杯,抿了一口酒。
二姨頓時一驚,連連點頭:“哎喲,小周還會做飯呀?這個年代會做飯的男孩子,可少的很喲。”
三姨也忍不住附和道:“是的呀,這年頭會做飯的男人,都是國家一級保護動物了。”
老外婆聞聲也加入了話題:“小周這麼勤快嘞?看來是個能過日子的人。想到以前啊,婧婧懷老大的時候,都還吃泡麵......你說說,這都甚麼事.....”
王婧趕緊打斷道:“媽,多少年前的事了。吃方便不也一樣過來了嗎?不影響悅悅和我一樣聰明漂亮。”
老外婆:“是啊,可要是當時有人會做飯,我們也能少操一點心。”
王昱超三插嘴,得意道:“那可不是嘛,我老弟不僅會做飯,還會做家務。天下第一好男人!沒的說的,就沒有他不會的!”
話音剛落。
又是一聲“啪——叮!”的合月餅音效。
老外公則一直聽著大家的聊天,笑眯眯道:“超超,你收了小周多少好處啊?”
王昱超義正言辭:“一分沒有,我這個人主打一個客觀公正!”
林傑和三姨夫輕輕碰杯,默契地喝了一口酒。
而桌上這些人的話題,在王昱超有力的“插話式引導下”。
不知怎的,就聊起了周嶼。
王昱超嘚啵嘚啵地說聊起了他自己和周嶼相處的點點滴滴,以佐證他對周嶼的評價是如何正確。
其實桌上的長輩們,大多都是人精。
上次升學宴,一場飯局,也能把老小子這人看出個七七八八。
至於王昱超浮誇的結論嘛.....基本上是他說十分,大家也就聽個三分。
但是聊天的氛圍很好,話題也就自然沒切走。
就在笑聲正盛時——
始終一言不發的林傑,自己又喝了一小杯酒,放下酒杯,看向了王昱超:
“超超,還玩俄羅斯方塊啊?家裡難得聚一聚,都沒空好好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