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手機這頭呢。
姜媛一連發了好幾條訊息去追問。
對面卻像突然蒸發了一樣,一個字都沒回。
但姜媛也沒當回事。
好朋友聊天嘛,不就是這樣的嗎?
聊著聊著就消失,回訊息永遠是玄學。
但下次突然冒出來,又能接著聊。
話題從來不用收尾,開口也永遠不需要鋪墊。
反正大多數時候聊水天,都是互相漫不經心的敷衍啦。
於是姜媛氣鼓鼓地退出和林望舒的對話方塊。
手指一滑,點開了另一個QQ群——【塔羅社·內部作戰會議室】
這是塔羅社的核心骨幹群,裡面全是社裡戰鬥力排名前十的女巫級選手。
可不是那些平時跟著抽兩張牌就嘻嘻哈哈的蝦兵蟹將。
群一開啟,姜媛二話不說,直接開始聲淚俱下地控訴起了自己的“悲慘遭遇”。
當然,她非常有分寸地遮蔽了“褲子穿反”這一核心機密。
只重點描述了:
今天在班上,塔羅社成員集體被某人當眾挑釁。
該人口出狂言,公開貶低塔羅文化。
在所有人都被震懾得說不出話的時候。
我,姜媛,塔羅社女王,兼副社長,“挺身而出”,為社團榮譽硬剛到底!
並巧妙的“昇華”了一下結局:
大戰了三百回合後,對方仍然不肯道歉!
結尾總結:
“姐妹們,這口氣,我咽不下!!!”
一石激起千層浪,群內瞬間沸騰:
“誰啊?哪個人?”
“欺負到我們頭上了???不把我們放眼裡了唄?”
“媛姐你彆氣,我們給你出這口惡氣!”
這時,所有頭像突然同時安靜了幾秒。
因為一個幾乎從不發言的ID,亮了。
【塔羅社社長·塔之正位】
系統提示跳出:沈星離上線。
群裡瞬間死寂三秒,因為這是塔羅社最強戰力!
塔羅社社長——沈星離,臨安中學最神秘的女人。
這個名字一出現,連姜媛都下意識坐直了點,背挺得跟女德班學員似的。
然後下一秒。
沈星離:誰動了我的人?
姜媛看到這句話,瞬間熱淚盈眶,整個人熱血沸騰。
——燃起來了!
甚至眼角都擠出了兩滴小珍珠。
她連忙回覆:5班,周嶼!
只見沈星離回覆道:
“通知所有核心成員。”
“塔羅社將在塔羅擂臺公開進行占卜對決。“
“時間,下週五。”
“決鬥物件,5班,周嶼。”
最後一句話之後,沈星離下線了。
塔羅社群聊安靜了一秒。
然後像被施了法一樣,一半熱血燃燒,一半肅然起敬。
彷彿真的迎來了一場“宿命之戰”。
周嶼如果看到了這串聊天記錄,甚至尷尬的沒勇氣翻到第二頁。
然後感慨道:“真是中二他媽給中二開門——中二到家了。”
至於——為甚麼是下週五,而不是這週五?
姜媛,還有一眾塔羅信徒,
其實心裡是有點小疑惑的。
但他們沒有問。
因為——天機不可洩露!
社長既然選了下週五,
那肯定有她的玄學理由!
畢竟,占卜講究的就是時辰、氣運、氣場、磁場、光照角度……
一個因素不對,結果都可能跑偏!
可是……實際上呢?
純屬是因為——
沈星離這週五晚上要上補習班。
就是這麼簡單,
天命難違,補課更難違!
而此時此刻,塔羅社全體女生的公敵,正趴在5班教室最後一排。
睡著了.......
周嶼整個人窩在桌面上,校服一半蓋住了臉,呼吸很平穩。
——睡的還怪好的嘞!
昨晚他本來就和林望舒打遊戲打得太晚。
然後睡前小跳蛙那首老BGM一響,回憶直衝腦門。
多少有點難眠了。
能不困嗎?
畢竟他是周嶼,是星辰之子,也是小兵張嘎。
放學後。
周嶼也沒急著回家,而是和司邦梓一起去了九州網咖。
去九州巡個邏,解決日常問題,也算是履行自己對王常忠的承諾。
畢竟,和客戶的信任,是需要逐漸建立的。
走到網咖門口時,天色剛暗。
結果好巧不巧,就碰到了叼著煙、在門口掃地的王常忠。
王常忠還是那副老樣子。
嘴裡叼著半截煙,煙沒點著,就掛著個姿態。
手裡拿著掃帚,動作漫不經心,像是隨手在打發時間。
地上還是髒兮兮的,落葉、菸蒂、紙團堆了一地,
看他掃了半天,也不知道到底掃了個啥。
前臺。
司邦梓拍了十塊錢在桌上,開了一臺機。
過程中那個向來不拿正眼看人的前臺小妹也沒抬起頭。
依舊是一邊嚼著泡泡糖,一邊看著原版《天龍八部》的第一卷。
而周嶼呢,卻並不打算上網,琢磨著待一會兒就走。
事實上。
只是自從周嶼上了大學開始,每天就是對著電腦,一對就是十幾年。
博士畢業的時候,周嶼已經很少打電腦遊戲了。
甚至非工作需要,都不想開電腦。
轉而開始喜歡一些戶外運動,有事沒事就會去爬山、騎行、徒步......
人吶,有時候也挺有意思的。
年輕的時候,身體最好,卻天天宅著打遊戲。
年紀稍微大了,身體素質反而不如以前,卻偏偏執著于山林之間。
不過這都無妨。
畢竟人生是曠野,往哪兒走,都是往前走。
於是,周嶼也不進去。
就半靠在前臺,和在門口掃地的王常忠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
要是真有啥事,就進去順手幫忙解決了。
眼下,正閒聊著呢。
忽然,一隻白皙的小手從吧檯裡伸了出來。
啪嗒一下在周嶼眼前攤開。
手心裡躺著一顆橘子味的比巴卜泡泡糖。
“給你。”她說。
周嶼愣了一下,偏頭一看是前臺小妹。
雖說這前臺小妹平時從不怎麼正眼看人。
每天就是窩在前臺裡嚼著泡泡糖,一邊看金庸的小說。
像個閒著的江湖邊角料NPC。
可週嶼其實也從沒正眼看過她。
直到這一顆橘子味的比巴卜被塞到手裡,
那股清甜的橘子香從指縫裡竄出來。
他才算是真正抬頭,看了她一眼。
面板很白,眼睛很大。
笑起來有兩個小梨渦。
甜是甜的,是真的甜。
只是........那頂黃澄澄的水母頭,
搭配一頭厚重長髮,是早年間理髮店裡做出來的“爆款”。
在這個時代的小姑娘眼裡可能叫“酷”。
這幾年的統一定義是:非主流。
再過一些年更會被大家歸類:精神小妹。
周嶼默默看了幾秒,收回視線。
可能.........他的審美還是停留在15年後吧。
這種造型,是真欣賞不來。
白瞎了這麼好一張臉。
“謝謝。”周嶼輕聲道。
可話音剛落。
便從另一邊傳來了猴子殺豬般的呼喊聲。
“小田!!!”
“你都沒給我吃過一個!”
她叫小田?
小田,有點甜。
這句話不自覺就鑽入了周嶼的腦子裡。
當然,得拋開那個黃色水母頭。
“你居然給他?!我們認識多久了?我給你做過飯,修過風扇,倒過垃圾,結果連顆比巴卜都不給?”猴子衝過來憤憤道。
小田懶洋洋地抬眼掃了他一下,雙手抱臂,站得筆直,聲音微微拔高:
“哼,江湖兒女,恩怨分明。”
“此糖我贈之,是因他風骨不凡,氣定神閒。”
“你呢?猴急猴跳,毫無俠氣,怎配得此物?”
說完,還刻意甩了下她那頂黃毛,配合上戲腔般的轉身動作,
像極了某個十八線女俠剛正面懟完無賴浪客的姿態。
“你、你、你最近看小說看傻了啊?”猴子無語。
小田嘆了一口氣,悠悠地說:
“有情皆孽,無情則剛。”
“但我偏不無情。偏要送一糖,贈順眼者。”
嘴裡泡泡糖一鼓,吹個泡,轉身就走。
周嶼:......戲精?
猴子:.......媽的,就看我不順眼是吧?
王常忠前頭沒太注意,只聽了個尾句,一邊掃地一邊罵:“一群神經病,網咖都快被你們演成古裝劇了!”
“看我不順眼就直說!”猴子氣鼓鼓的。
周嶼低頭看了眼手裡的糖,剛剛還覺得不就是一顆泡泡糖。
現在怎麼突然有點不敢吃了。
只能不動聲色地把糖往校服外套的兜裡一塞。
周嶼並沒有在九州網咖待太久。
站了一個多小時,便拎起書包走了。
畢竟,答應了會來,可沒答應待多久。
大家時間都挺寶貴的。
最重要的是,晚上週嶼還得趕回去寫程式碼,然後雙排帶妹呢。
雖然從戰績來說,更像是妹子帶他。
離開網咖後,周嶼也沒急著回家。
他去了趟銀行,從ATM裡取出了自己的全部身家——所有壓歲錢。
然後,轉頭又去了市場。
收了一臺二手烤箱,一些雜七雜八的工具和食材。
PS:寶子們,兒童節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