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姝這邊剛坐下,身後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顧小姐。”
顧姝回頭看去,只見一個穿著黑色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此時正在兩個保鏢的保護下,正從香江賽區側邊走來。
男人身姿筆挺,氣質沉穩,眼神裡帶著職業性的嚴謹。
看到顧姝看過來,他微微頷首,快步走到她跟前,壓低聲音道:“顧小姐您好,我是布萊爾先生的首席切石師,我叫艾倫。”
顧姝挑了挑眉,她原本還在擔心切石師傅的事,沒想到布萊爾這麼快就派人過來了,而且還是在日韓賽區準備切石的時候。
顧姝朝他笑笑:“你好,有甚麼事情嗎?”
艾倫原本還想朝顧小姐那邊靠靠,結果就被兩隻手攔住了:“艾倫先生,您有甚麼事情在這說?”
唐原和小林都攔住艾倫繼續靠近嫂子。
秦時軍這時候早已不動聲色往媳婦身邊靠了靠,眼神銳利地掃過艾倫,那雙充滿壓迫性的眸子雖沒直接看著艾倫。
艾倫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他朝秦時軍用英文打了一聲招呼,這才從自己的公文包裡拿出一張名片遞向顧姝,語氣恭敬:
“顧小姐,布萊爾先生特意交代過,您的標王原石是由我親自來切。
他說,您對這塊料子有任何要求,都可以直接告訴我,我會百分之百按照您的意思來切。”
顧姝接過名片,指尖輕輕摩挲著卡片邊緣,心裡懸了兩天的石頭終於落地。
她之前最怕切石師傅被人收買,或者是對她的標王原石摸不準怎麼切,直接將標王原石中的帝王綠切壞了。
顧姝當時遞交的那塊標王原石,外殼不好看,而且還有小象這麼高,不管是誰看了都會覺得這是普通料子。
到時候切石師傅就按照常規方法切,那鐵定會把裡面的帝王綠玉肉切壞。
現在布萊爾派自己的首席切石師來找她,而且還如此明確地暗示,她也不是聽不懂話外音的人。
顧姝笑著朝他點點頭,隨即從隨身包裡拿出紙筆,低頭快速畫了一幅原石圖畫出來。
她對自己的標王原石十分有印象,加上她原本就有過目不忘的能力。
所以即便是一幅十分精準的圖片,她依然沒用多久,很快就將她原本的標王原石圖片徹底畫了出來。
不單如此,她將整塊原石如何切割的切石圖完整勾勒出來。
切石圖上清晰地標註了第一刀和第二刀的位置,角度,甚至連下刀的深度,全都寫得明明白白。
這樣清晰地切石步驟,哪怕是個切石小白都知道怎麼切了,更不要說艾倫這種頂級切石師傅。
艾倫接過圖紙,低頭仔細看了一遍,先是看到頂級漂亮的字跡,眼底閃過驚豔。
繼而看到了圖紙上還用了雙語標註,圖畫上面的每根線條,比機器刻出來的線條還要標準,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照相機直接拍出來的。
艾倫雙眸閃過亮光,繼而是對這位華國女孩的驚歎,這一手字這一手畫,當真算是天才。
他先前還覺得布萊爾先生這次估計押錯了寶,布萊爾先生大概也是栽在美色中了。
可此時再看這女孩兒,艾倫收起了所有輕視,對她越發尊重。
艾倫切石都切了三十多年切石,見過無數賭石大師,卻從來沒見過:
還有人能光憑記憶,就把原石畫得如此清晰,還能把切石位置標得這麼精準,彷彿已經親眼看到原石內部結構一般。
這樣的精準控制,這樣的人,他也是平生第一次見到。
艾倫十分恭敬將將圖紙摺好放進公文包,語氣比剛才更加恭敬:“好的,謝謝顧小姐。
顧小姐請放心,我會嚴格按照圖紙標註來切,哪怕差一毫米都不會有。
另外切石的時候,我會根據現場情況來選擇下刀的時間,不會有任何問題。”
他這話其實也說得很含蓄,就是切石的時候,他會先看她,還會根據切石的情況隨時調整切石順序。
這就是頂級切石師傅,他不僅僅只是個切石師傅,他還是一個現場控場師傅。
為甚麼會有這個說法,是因為顧姝標註了切割的順序。
但是比賽的時候,團體賽的時候會先切兩刀出來打分,而如果顧姝的標註順序第一刀切出來不理想的話,他就會根據經驗來自主選擇第二刀。
這就是艾倫說的,‘會根據現場情況來選擇下刀的時間’,並且讓她安心,這就是說他不是普通的切石師傅。
顧姝聽到這,才是徹底放心了。
果然,能當M國排名前三的頂級富豪家族繼承人,布萊爾手下的人,就沒簡單的。
顧姝朝她點點頭,應了一聲:“麻煩艾倫先生了。”
艾倫又朝她微微頷首,沒有多說一句話,轉身在保的保護下,快步離開了。
他的腳步很輕,來去都悄無聲息,彷彿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而就在艾倫身影剛離開的時候,主席臺上的主持人又用話筒提示現場的人不要亂走。
只是這個時候是日韓賽區切石的時候,不少觀眾都站起來觀看,現在整個會場都嗡嗡嗡的,大家都太興奮了,自然是沒多少人聽主持人的話。
……
就在主持人的話音落下沒多久,顧姝耳邊傳來周少爺的聲音:“顧小姐,日韓賽區開始切石了。”
說話的時候,周少爺就緊張地站了起來,雙眼一眨不眨地盯著場館中央的日韓賽區切石臺。
不單週少爺站起來了,是整個香江賽區的人都站起,雙手緊緊握住拳頭觀看切石。
顧姝就坐在第一排,20個賽區的切石臺就剛好是一個圓形的大切石臺,日韓賽區在他們左邊的位置,她不用站起來都看得十分清晰。
只見周少爺聲音落下後,場館日韓賽區切石臺就傳來了切石機的轟鳴聲。
日韓賽區的切石師傅戴著護目鏡,在眾人死死盯著的目光下,穩穩地按下了開關。
切石機的轟鳴聲,第一次響徹整個仰光露天場館。
高速旋轉的金剛石鋸片,帶著刺耳的尖嘯聲,狠狠地切入第一塊原石。
白色的石粉,像漫天飛舞的雪花一般,紛紛落在切石臺周圍的透明擋板上,留下一道道斑駁的痕跡。
顧姝指尖輕輕敲著桌面,目光平靜地落在一號切石臺上。
而她身邊的周少爺此時已經站直了身,雙手緊緊攥著,指節都泛了白。
而在香江賽區前排的陳五爺和齊三爺,此時也都一眨不眨地看著一號切石臺。
陳五爺手裡的佛珠越轉越快,發出細微的‘咔咔’聲。
齊三爺也瞬間掐滅了手裡的煙,身體微微前傾,眼神緊緊盯著大螢幕。
只聽‘滋’一聲,
切石機第一刀落下,鋸片緩緩抬起。
全場瞬間安靜了三秒。
然後,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