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曼柔臉上的笑容一僵,腳步踉蹌了下,手心一時間都出了不少冷汗,一顆心也從胸腔中跳出來。
她愣愣地看著眼前的玉石,她完全沒想到是哪裡暴露了?
今天所有人都想了一遍,最終她想到了一個人:顧姝,從內陸來的這個堂妹。
只有她下午的時候說對廢料感興趣,所以想要兩塊廢料去看看。
然後大哥就開始將她調開了,就是後來公司倉庫那邊也是,大哥也忽然呵斥她,最終還讓她哥將她提前送回來了。
她早該想到的。
這個顧姝忽然就冒出來了,而且二伯他們將玉石都已經拿了出來,她無論說甚麼都沒用了。
蘇曼柔深呼吸一口氣,最終朝上首她爸和二伯的方向直接跪了下去:
“對不起,二伯,爸,是我辜負了你們的信任,是我錯了,我對不起你們,對不起爸爸,爸爸你別生氣,你們可以將我送去公安局,我甘願受罰。”
她聲音平靜,直接跪下認錯,這一行為讓上首的沈三叔又氣又怒。
他不願看到自己的養女被送去公安局,也不想就這麼原諒她,情緒翻湧間,他移開了頭徹底讓二哥公正去處理這個事情。
倒是沈二叔生生看她一眼,他輕聲問:
“為甚麼,沈家自認對你不薄,給你的待遇也不差,為甚麼會這麼做?
兩年,整整兩年了,你讓我,你爸,你大哥都賭一塊垮一塊。
外面更是因為接連賭垮料子股價一路下跌,沈家的流動資金更是一度到了如此緊張的地步。
為甚麼?”
沈二叔的聲音落下,蘇曼柔的臉色就白了幾分,她握緊的手指更是根根泛白。
胸腔裡情緒急劇翻湧,她張了張嘴,良久才道:“對不起二伯。”
沈雲睿看過去,看她如此平靜,最終忍無可忍問:“你恨沈家?你要沈家全部人去死?所以才將這些料子全換了?”
聽到這話,蘇曼柔大聲反駁:“我沒有,我怎麼可能恨沈家,我只是,我只是……”
她眼淚一顆顆滾落,她愣愣地看著上首的人,胸口的疼意席捲而來,她想說出甚麼出來,可嘴唇顫抖中,最終還是甚麼都沒能說出來。
沈二叔手指敲著桌面:“只是甚麼?你說不出來的話,我就只能將你送去公安局查了。”
“我。”
蘇曼柔渾身一軟,重重跌坐在地上,嘴唇顫抖著,萬千話語湧上喉間時卻被甚麼堵住了,她眼底帶了幾分真切的愧疚,眼眸閉了閉,最終才聲音哽咽道:
“二伯,我只是感覺不安,總覺得我是個外人。
我接受了沈家一切,在外人面前我是沈家的小姐,可是誰把我當小姐啊,大家都知道我不過是一個寄人籬下的可憐蟲罷了。
我漸漸大了,也知道我是個沒任何根基的孤女罷了。
所以我就起了貪財的心思,我就想著將二伯你們的料子留下,然後送出去賣了,我就是想存點錢買套房子。
以防萬一我被沈家趕出去的時候沒地方住,是我太自私了,爸,二伯,大哥你們罰我吧。”
說話的時候,她猛地將頭往地上磕去,咚的一聲悶響,額頭瞬間紅了一片,很快滲出血絲。
心底的愧疚像潮水般湧來,大顆大顆的眼淚砸在地上,混著額角的血珠,狼狽又可憐,嘴裡還反覆呢喃著:“二伯爸大哥,對不起……”
這個樣子的蘇曼柔看起來好不可憐,沈三叔當場心臟就一陣絞痛,這也是他們捧在手心的養女啊。
沈三叔怕自己會壞事,所以一直沒出聲。
倒是沈二叔長撥出口氣,他壓下心底的盛怒,他的確是想將她送去公安局,讓她受到懲罰。
可一個姑娘家送去坐牢,這後半生就毀掉了,這是他們看著長大的姑娘,他心不可避免軟了一軟。
他到底是老了,就想要兒女平安。
而且兩天後,他們就要去緬國參加公盤賭石比賽,而小柔卻是他們沈氏國際珠寶最好的賭石師傅之一,比賽還少不了她。
綜合考慮再三,沈二叔閉了閉眼,良久才道:
“至於送你去公安局,你這一輩子就毀了,我們也不想看到你餘生都毀了。
可你犯了這麼大的錯,也必須要有所懲戒。
這次除了去緬國的賭石名額保留外,剩下你在公司的所有職位和待遇全都取消,以後沈氏國際珠寶你是不能進去上班了。”
沈二叔的話說完,蘇曼柔猛地抬頭,撞進二伯沉沉的眼眸裡:
那眼底沒有盛怒,反倒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惋惜和溫柔。
蘇曼柔整個人一怔,繼而更大的淚珠滾落,她又朝沈二叔和沈三叔重重磕了一個頭,額頭的血絲蹭在地上,聲音更是充滿了濃濃的愧疚:
“對不起二伯,爸,謝謝你們,是我不好,你們不要難過,一定要好好照顧好身體。”
沈二叔擺擺手讓她先下去。
蘇曼柔起身朝幾人鞠了一躬才出去了。
……
蘇曼柔走後,整個書房再次陷入了沉寂,空氣裡的壓迫感絲毫未減,只剩下沈三叔壓抑的嘆息,那嘆息裡混著悲痛,愧疚,還有一絲無力:
“二哥,你還是心軟了……可我也一樣,實在狠不下心送她去公安局,那是我們從小捧在手心裡養大的孩子啊。
都怪我們,不會教,才讓她走上了歪路,也讓沈家落得如今這般境地。”
他攥緊拳頭,指節泛白,眼底滿是自責,聲音裡充滿了愧疚。
沈二叔緩緩擺擺手,眼底滿是凝重,語氣裡藏著難以掩飾的疲憊與焦慮:
“原本她就要去參加緬國的公盤賭石比賽,我們沈氏國家珠寶的賭石師傅沒幾個有她技能強的。
何況我們沈家已經接連輸了兩次比賽了,賭垮的料子不計其數,股價跌得只剩底,流動資金緊得連進貨都難。
這次要是再輸的話,沈氏國際珠寶怕是就真的是撐不下去了,咱們沈家也就徹底完了。”
聽到二哥的話,沈三叔神色也凝重起來,不過這次他們的賭石技能沒問題的話,那他們也是要參加的。
這樣又多了幾分勝算。
可對上林氏國際珠寶,沈家想要贏,還是太難了,沈三叔嘆息一聲道:
“二哥,我回去多努力一下,儘量在這次緬國公盤賭石中爭取多拿點積分,贏下這次比賽。”
沈二叔擺擺手:
“這次我們的名額都加進去,不過想要贏還是難,只能多做幾手準備了,就算是失敗了,至少不至於讓沈氏國際珠寶徹底垮掉。”
話雖這麼說,沈二叔語氣中難掩凝重。
沈雲睿聽了二人的話後腳步一頓,起身去將書房的門重新關上後,神色凝重地走到兩人身邊,壓低聲音:
“爸,二叔,我有件事要跟你們說,這件事很震撼,你們一定要穩住情緒,千萬不能激動。”
沈三叔聞言稍愣,抬手就拍了他一下,語氣帶著幾分疲憊和痛苦:
“你別一驚一乍的,有甚麼話就說,今天就被你刺激得這心臟就沒消停過,現在還有甚麼訊息能比沈家發現內鬼更讓人震撼的?”
沈三叔的話說完,沈雲睿連忙按住他的胳膊,深呼吸一口氣,這才道:
“三叔你還是先吃一顆藥穩住情緒再說,這事太重要,也太震撼,你們必須沉住氣,因為我說的事情,現在我們是絕對不能讓外界知道的。”
沈二叔聞言,神色瞬間嚴肅起來,屏住呼吸,身子微微前傾:“快說,到底是甚麼事?”
沈雲睿深吸一口氣,聲音壓低了幾分,眼底卻翻湧著難以掩飾的振奮,一字一句道:
“就是妹妹,她今天跟我們一起去了陳五爺的高階私盤,切出了帝王綠:
而且還是價值連城頂級玻璃種帝王綠,成色極好,價值連城。”
沈二叔和沈三叔渾身一震,齊齊愣住,臉上的凝重和疲憊瞬間被震驚取代,久久說不出話來。